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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杨家内宅 严父慈母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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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城西是繁华的街市,城南是小民聚居区,城北是虽是官府衙门所在,终是偏冷清些,相较于其他地界,城东则是大宅林立,典型的官僚富商住所。
杨家大宅即是位于扬州城东的万福巷中,平日里幽深掩映的大宅正门,此时却是人声鼎沸,小厮们迎来送往,宾客们鱼贯而入,好不热闹。
杨谦带着戈儿小心翼翼的向边门溜去。
看着络绎不绝的人群,杨谦不禁抱怨:“不是明天才开始武林大会么,现在这就给准备上了?弄得整个家里闹哄哄的,爹爹又不准我外出透气,想想这些英雄好汉各个都弄个大胡子,一副老粗样,还不好说话,真是无趣。”
“少爷,赶紧趁没人注意咱们,进去再说啊!”戈儿可是心惊胆战,就怕老爷跟大少爷他们在门口迎客,只想赶紧转到偏门进宅子。
好不容易躲着人进了宅内,可不巧偏偏才穿过花园,正往内院走着呢,两人便与杨廷来了个照面。
杨廷此时刚安置了山西行易拳的传人王树德,同是南北以拳术见长的武林世家,两大家族从祖辈开始就多有切磋,到了这一代,杨廷与王树德儿时就经常同住习武,两种拳法更是在的交流中取长补短,两人可谓是青梅竹马,更是多年的至交好友,更别提此次杨家举办武林大会,王树德带了家中多位小辈前来助阵。
“谦儿,站住!刚才你王伯伯来我派人去叫你,你不在,这是从哪儿给我疯回来了?!”杨廷一见这个三儿子就头疼,这孩子虽不算聪明绝顶,但自小也是活泼可爱,可随着年岁渐长,确是一事无成,练武是意志不坚,读书同样也是一知半解。
特别是杨家的拳术名为踢腿拳,虽名为拳,但实际讲究的是腿上功夫,十分强调手脚并用的技击方法,杨谦的大哥杨询、二哥杨诺均是下盘稳重,如松柏站立的青年俊杰,甚至连最小的弟弟杨议十三岁的年纪已是比同龄人壮了一大截,颇有些小大人的模样,唯独到了杨谦这儿身形不稳,行走如飘,摇摇晃晃,打起家传绝学形同花拳绣腿,没少被家中长辈责骂。
杨廷本就不指望他继承家业、传承家学,看他这样平日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好歹杨谦并非纨绔,只是孩子心性太重,总也长不大似得。
但作为杨家子弟,杨谦也已满了十六,今次王树德来,在与老友交谈中得知,他有个小女儿也正到了合适婚配的年纪,杨廷就想带着杨谦见见王树德,平时因为种种原因武林中人只知他两个大儿子,他也不期望三儿子能闯出什么名堂,毕竟江湖险恶,唯一指望的就是谦儿能平安延续香火,却不想这么大年纪,杨谦却还是爱玩,总是不见人影也没个定性,当下就发了大火。
“爹~,孩儿知错了,我偷跑出去了,”杨谦也算挨过了无数次骂,自然懂得怎么顺着父亲的脾气来,上来便是道歉认错,立马换上一副谦卑可怜的样子。
“只是看这武林大会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才想出去透透气,您看我,折了支湖边的垂柳本想给娘插在瓶中赏玩来着,我保证我出去什么都没干,就是湖边转了一圈。”
杨廷见他如此,叹了口气:“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家中上下忙成一片,不希望你能帮忙,只希望你成熟些,少惹些是非,你看你这幅样子,一事无成幸得有些家底能保你一世安乐,但为父更希望你有些自保的本领,也不需要你去江湖闯出个名头,但起码总要有个大人的稳重样子吧。”杨廷对他本就是心软的,家中孩子前头两个又都是不用操心的主,偏偏这个三儿子最令人费心,跳脱的性格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改,心想着是该给他早日娶个媳妇,培养些责任感。
杨谦一听爹爹话语有些放缓,便更加服软道:“爹爹说的是,我会跟着大哥二哥好好练武,不让您再为我操心了。”
“这次武林大会虽有要事商议,江湖各门派长老是齐聚一堂,但来者中也不乏多位青年才俊,你此番应多跟着询儿、诺儿好好与他们相交,多经些人事,以后成家了才能独立处理些外事。”
杨廷也是为了此次大会忙晕了,此时见到杨谦也不免多说几句,“对了,赶紧回去换身衣服,这袖子上还沾着青草汁,一身酒气,等会晚饭要与众位武林长辈同席,可别再这么不知礼数了。”
说完,杨廷便无暇顾及更多,匆匆向外堂走去。
杨谦嘴上应着,心里却重重叹了口气,马上将对着一群古板的叔叔伯伯,他真怕自己食不下咽,不禁叹息自诩潇洒倜傥的杨家三公子,也有不得不为之的人情世故,又想到刚结识的江随川,心里嘀咕也许如江大哥这般的江湖人才能过得真正洒脱吧。
带着戈儿走进内堂,杨谦并没有向自己的院子行去,而是顺着回廊去了母亲的处所。杨氏兄弟四人的母亲房氏是杨廷的原配夫人,本是位江南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
房氏的父亲本是看不惯这些江湖中人,但因族中堂兄在朝为官时得罪权贵,落得整个房家牵连其中,由于房氏父亲这一支是远亲才得以幸免于难,走过这一遭也算是家道中落,人丁凋零。
其时,与房父有旧的官宦家族纷纷撇清关系,甚至断了往来,唯有杨家因身在江湖不问朝政对房家如旧处之。而适时,房父唯一的女儿也到了出嫁的年纪,左右无相配的人家,便许给了当时也算武林世家出身的杨廷。
杨廷虽是个武人,却并非大老粗,通情明理,对读书人也是敬重,而房氏出嫁原是无奈之举,大家闺秀自是盼着才子佳人的良缘,却因家道败落嫁入了武人之家,心中也甚为忐忑不安。但相处这二十多年下来,杨廷礼遇有加、不纳旁妾,房氏安分守己、相夫教子,夫妻两人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又有四个聪颖听话的儿子,已是到这个年岁,两人心中自是十分欢喜。
因此房氏正在房内,听下人汇报明日宴请的菜色名目时,只听一声,“娘,我回来啦。”便知是那最跳脱不守规矩的谦儿,她挥挥手让下人暂时退下。
而此时杨谦正快步穿过门帘走了进来。
见到母亲,杨谦喜形于色,作服小状说道:“今日春景大好,湖边的荷包牡丹都开了,映上垂柳新发,甚是好看,这是我折取的一支垂柳,快叫矛儿插在瓶中,定能增加这室内的清雅,配上母亲的气质容颜,让这往来的贵客夫人们都相形见绌了。”
房氏也知这贪玩的孩子今个儿是溜出去了,却被他如此一说,不知如何开口念叨他,也只能无奈笑道:“你这皮孩子,你爹满处找你,家中里外都要人照应,就你偷懒跑去湖边,惯得你如此贪玩,平日也就算了,明天就是武林大会,可一定要给我安心在家待客。”说着也不好见杨谦一直拿着那支垂柳,便叫来丫鬟矛儿取出一个长颈瓶,将柳枝插了进去。
杨谦一听便知母亲这关也算是过了,立马应道:“娘我知道啦,都听您的,刚才见着爹他还让我跟着大哥二哥多见见客,我这马上就去换身行头,准备去厅堂,保管表现得体,让其他人都知道您们生的是几个多俊的孩子。”说完一改刚才认错时顺服的样子,嘻嘻哈哈起来。
“你这孩子……”房氏也是对杨谦宠爱有加,不忍心责骂。
跟其他几个孩子的年少沉稳相比,这个孩子竟是更得她心,虽然不堪委以大任,但前面总有两个哥哥顶着,杨家也算是后继有人,且兄友弟恭,这一大家子也是羡煞旁人。
作为家中的开心果,少了杨谦,家中可是要沉闷几分,杨询、杨诺虽说稍长几岁,嘴上说着礼数尊卑,但心里也最是疼爱这个大孩子般弟弟,杨谦心知肚明,因此凡事虽然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但大是大非还是分得清楚,知道不给家中添乱,但也不想去争武林的什么头衔,只想着做他那悠闲的杨府三公子。
与母亲闲聊了几句,见暮色已现,杨谦便向母亲告了个罪,起身回房梳洗换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