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般若经》凝琰

1、雨夜

　　若诸世界六道众生，其心不淫，则不随其生死相续。汝修三昧，本出尘劳。淫心不除，尘不可出。

　　——《楞严经》

　　第一章、永夜

　　有闪电迅速划破天际，瞬间白昼一般的光芒过后，长蛇重新没入黑暗的天际，然后消失。然而天边不断传来战鼓一般的声音，向大地昭示着一场雷雨的到来。

　　地面洒扫的小沙弥远远地望见山下的人，从台上拿了一盏气死风灯，远远地照了过去——便是这么一点距离，足够他为山下的人点明了路。

　　即便是远，还是能够走到的，那么世上会不会有这么一条路，永远没有穷尽？

　　小沙弥显然是认识来人，并不上前去搀扶或者相助，等到来人终于爬上这天梯，天幕之间早已挂上了重重珠帘，大雨将他的脸冲刷的雪白一片，却依旧抹不去眉间的褶皱——小沙弥亦立于雨幕之中，始终没有遮挡一丝雨水。

　　看到来人的脸，小沙弥微微躬身，“师兄，师父已等候多时了。”

　　青年人这才终于擦了一把脸，摇摇头，“师弟言重，师父耳目聪明，想来红尘之事，也未逃过他老人家的法眼。”

　　“佛祖赐予师父无上法眼，可看透红尘种种，凡所在处，皆有因缘——师兄是入世之人，凡尘种种，终究还是舍弃不了。”小沙弥淡淡地回答。

　　年轻人却笑不出来，眼眸中满是凝固的痛苦，“师弟有劳了。”

　　言语中明显不愿意再谈这个事，小沙弥自然不会多说，他的师兄是俗世之人，到底还是困于欲界，他劝说不得，便唯有师父可堪一二。

　　年轻人找了个地方停下，把背上的登山包放下来，接过毛巾擦了擦头发和脸，此刻已进入大雄宝殿，成百上千只烛火同时点燃，明亮的佛堂中，年轻人的脸逐渐明亮起来——竟是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男子，剑眉星目，刚正生色。而小沙弥则双手合掌，缓缓地念了句佛号；“阿弥陀佛。”

　　待及换了衣服，年轻人才舒了一口气。大日如来佛祖高大的铜像端坐在莲花座上，一如既往的慈眉善目，年轻人轻轻叹了一口气，向从佛像后面走出来的老僧双手合十，“师父，徒儿不能忘却红尘，如今八苦俱全，却不得解脱。”

　　“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林中，心不动，则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则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老僧慢慢地念出来，陡然睁开双眼，“展昭，你可记得！凡所见相，皆为虚妄，若见诸相无相，及见如来？”

　　“徒儿记得，”展昭紧紧咬牙，“然而，佛亦曾说：缘来则去,缘聚则散,缘起则生,缘落则灭。凡事皆有因缘，徒儿不放下，是果，因——难道师父不认为，也是缘？”

　　闪电长蛇一般再次划破夜空，雨势已然加大，在寂静的佛堂里甚至听得到外面哗哗啦啦的雨声，混合着房檐上的风铃清脆的叮当。烛火在老僧眼中明灭闪烁，却安静的几乎听到彼此的呼吸。

　　对还是错，从来不是只有一个答案。

　　佛曰：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答案，在你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