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树下有大神》风亭

3、扫墓

　　顾念的墓在高山园里，是新开辟出来的墓园，听说设计偏欧式，一块方寸之地，要个小十万。既然要来扫墓，当初死了遗留的问题还是要好好解决一下。

　　顾念以前是闷头做设计的类型，唯一几次出门交际也是陪着虞城，那几个关系还算可以的对象也是工作上认识的，所以他自问后事没什么人料理。不过墓园里有他顾念一块碑这是事实。想来想去，关于自己的后事能打听的竟然只有大神，毕竟这种事指望前世关系还行的工作对象不合适，虽然指望大神更不合适，可他凭着陆知非的脸认识的只有大神，沉思楠待产，家里饲主管得严，他联系不上。

　　听他问起，大神意义不明地扫了他一眼，掏出平板来，点了几下，递过去。

　　是当初顾念后事办理的一则新闻，寥寥几语，介绍了下虞城帮昔年好友处理后事，随后附上一则清单，上头是关于这场后事的费用，包括追悼会布置，墓碑等等。然后说虞城凭着自己在圈子里的关系请来了谁谁谁参加追悼会，给足了顾念这个小设计师面子，其中大神在墓碑前鞠躬的照片作为主图，虞城在边上大概是家属的位置露了个脸。总之通篇都明里暗里字里行间都在说虞城对顾念这个声名狼藉着去世的好友如何的重情重义。

　　顾念哑声失笑。他以前就知道虞城功利，可连死人的新闻都不放过，要刷一刷剩余价值还是让他大开眼界。

　　“大神问他收钱了么？”
　　顾念指着上头大神的图，这公关做的，不问他要钱都不好意思。

　　大神不高兴：“那是你师父的追悼会。”

　　是啊，连大神这个“路人”都知道是追悼会，死者为大，虞城怎么下得了手？顾念想起当年两个人饿得肚子咕咕叫，走在人流汹涌的街头，虞城说苟富贵勿相忘，他倒是没忘了让自己在他的富贵路上加砖添瓦。

　　忌日那天，顾念给自己的墓碑上了束花，他也不太懂给自己扫墓要带点什么，匆匆匆匆回，主要给大神个他来过扫墓的印象就行。
　　下了点雨，伞沿一抬，正对上虞城的脸，相视一愣。

　　虞城率先一笑，很有礼貌亲切：“你好。”
　　他身后探出经纪人小江的脸，笑容亲切：“你好，你是大神身边的那个……”
　　小江是个厉害的人，以前当着顾念的面，对顾念也是彬彬有礼的，可是后来顾念跟虞城暧昧的新闻爆出来后，虞城落井下石的态度，他在背后没插几脚，怕都没人信。

　　“助理，陆知非。”
　　顾念不太想理，可是被认出来是大神的人，怕不理给大神惹麻烦。毕竟不是娱乐圈的人，还是对没人敢惹大神这一点没什么认知。

　　“你好，你好。”小江伸手过来，用力握了握顾念的手，颇为感慨地看了眼顾念的墓，“大神还真是欣赏顾设计师，连他的忌日都不忘让你过来。”

　　顾念没接话，低头从口袋里掏出张银行卡来，递给虞城：“清单我看到了。密码是0加5个1，卡里有十二万还追悼会之类的钱，至于你主持的出场费，我暂时没钱，等以后有了钱再还你。”

　　虞城心里咯噔了一下，抬眼仔细打量，然后缓缓收回视线，示意小江出面。他不是顾念，尽管用着跟顾念一样公事公办的语气说话，用着跟顾念一样等着被偷钱的银行卡密码。

　　小江笑道：“怎么回事？顾念生前跟虞城是好友，身后事让虞城来办是应该的，大神也太客气了，这不太好吧？”

　　顾念看过去的眼光冰冷：“顾念是我师父，跟大神没关系。”
　　转而看向虞城，清冷得很，“师父要是知道你帮他出钱办的身后事，大概会死不瞑目。我还是帮师父还了好。”
　　说完伸手拉开虞城的西装领子，把银行卡丢了进去，擦身而过，一串动作如行云流水，太自然，那两人竟一时没反应。

　　墓群里走出三个拿相机的记者。

　　小江这才回过神来，回头想叫住人，却是顾念自己停下步子，回身，指了指虞城手上的花束：“别献花了，师父最讨厌菊花，糟践了满天星。”

　　相机快门声咔咔。

　　顾念皱了皱眉，眼角扫到虞城惨败的脸，也就转身走了。坑虞城的新闻他乐见其成，虽然也知道小江也在，网上很多扒人的帖子也说最近虞城在公司很得势，最终，新闻不太可能会出来。

　　小江赶紧跟三个记者交涉，其中两个是自己人，没什么问题，就一个付岩比较麻烦，他在圈子里很有名，专门扒各种明星黑料的，一般很难从他笔下得一句好。这回来扫墓的路上正撞上，小江本来还想着虞城说不定是特例，起初付岩还不肯来，是他软磨硬泡拉来的，这黑料，付岩都乐开了花。

　　另外两个记者也是为难，要是付岩爆了，他们两个绝对要跟着付岩，否则到时候付岩无差别攻击，上头可不会保他们两个喽啰。

　　小江好说歹说才让付岩心不甘情不愿地把底片给卖了。

　　记者一走，虞城上前一脚就被顾念之前放墓碑前的满天星给踹飞了，手上特意用满天星搭了的菊花也狠狠砸在墓碑上，顾念那张笑脸染上些花渍。

　　小江紧张地四周看了看，生怕付岩折返，再拍点什么再来敲上一笔，见着没人，这才开口：“把你脾气收一收，不久你可能还要加盟《后帮派时代》，跟大神抬头不见低头见，你对人助理再有意见也不能表现出来。因为顾念的事，大神本来就对你颇有微词，就是要趁着这戏刷刷好感的。”
　　嘴上这么说，小江心里还是对死了也不忘折腾的顾念很不满。

　　虞城苦笑：“大神一向护短，有那助理在，还能刷好感？”

　　“这不管，表面上装你也要给我装出来。要在这圈子里混，最不能得罪的就是大神，这你也不用我提醒了。”
　　小江啧了声，“你因为顾念讨不着好，但不能更差。”

　　扫眼看向墓碑上那个不苟言笑的顾念，小江满眼烦躁：“也不知他走了什么狗屎运，能得大神青眼，死了都还出来膈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