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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江芜苑 春日的小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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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小雨淅淅沥沥的落着,轻轻打在青石板上,叮咚作响。街上的行人很少,小商贩们也都歇摊不做了,长长的街道,只有雨水的声音。
然而总是有些地方是热闹的,街口的江芜苑就很热闹。
江芜苑大概是个酒馆,但又是一个有演出的酒馆。杂耍说书,名伶高歌…雅座中还有舞姬水袖,正是鱼龙混杂至极的地方。
二楼的房里笑声迭起,尽是旖旎风气,公子们酒意正酣,击杯投著,一到兴头,也长吟一诗,歌女们随即拨弦为歌。公子们便击掌叫好。觥筹交错间,有一男子悄声退了出去,身边公子们发现了,大叫,“花兄!花兄!”
这“花兄”便是那泉水客栈里的伙计孙小花了。而叫他的人,名唤潘朱,是一个巨贾名商之子,自小有一股子邪气,就好那些不入世俗之流的东西。那日同家里大吵一架,便自己出来行走江湖,立志看遍天下奇景,却不想在偏僻的小道中被流寇所截,正哭天抢地暗叫天妒英才之时,突然被窜出来的小花所救。潘大公子自此视小花为知己好友外加保镖,以报恩之名死活要小花跟他一起回家重金酬谢。而孙小花此人极重金银,又加之那日刚从林间出来,压根不知天南地北,便跟着这潘大公子一路东去。这潘大公子也是江南富甲名流,数日前到此地小憩,便仗着一张潘大公子的招牌住在这江芜苑之中。本来他们只是过路歇脚,却不料被这连日的春雨困在此地。其实这里倒也不寂寞,一来江芜苑里的节目多,天天不重样。二来这潘大公子交游甚广,每日呼朋引伴,也极乐哉。但小花原不是习惯交游的人,连日饮酒也着实吃不消,便佯装未曾听见潘公子的呼唤,退到了楼下。
他望向窗外,看着稀稀落落的雨,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在想大漠,还是想那个奇怪的女孩。正出神,身后忽有人道,“花公子何故叹气,是我们招待不周吗?”
来人是江芜苑内极负盛名的艺女西月,这几日潘公子时常说起她,每每赞不绝口,又丝毫不带轻浮之意。前日她终于答应来献艺一次,之后便时常作陪。一来二去,小花也跟她熟悉起来。
“你怎么出来了?他们若找不到你了,又要闹翻天了。”
“那就让他们闹去罢!干我何事,何况自古红颜祸水,我也不怕担这个名!”
小花见她有些真恼了,却也不急,“你倒是与众不同,又何苦说得这样重,我不过是玩笑罢了”
“是么,我只以为你待我们各姐妹都是一样的”
小花笑了笑,不置可否,正欲再言,却听见那女子盯着窗外一辆马车,极不可闻地说道,“果然是销金窟么,雨都挡不住”
小花转头,看见一匹马当先而行,后面跟着一辆马车,正往江芜苑而来。马车的前帘上有一个殷红的标记,在雨夜里,那标记并不显眼,小花却看见了。他觉得这标记很眼熟,好像在韩师爷身边见过。小花仔细看去,那标记又好像不见了。当先那匹马上的男子一袭白袍,在雨中如暗影流光一般,隐隐显出银色的波纹。他在江芜苑门口下了马,马车里,一位黄衫的姑娘走了出来,跟在他的身后,一起向堂内走来。
他们进了厅中,向着伙计说了些什么,便在一楼一僻静雅间坐下了。银袍的男子落座,细品了一口茶,朝小花这边看过来。两人目光相接,竟感到一丝说不出的熟悉,就好像他乡遇故知,是多年旧友那样了。小花愣了一下神,男子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他便会意,走下楼去。
“有酒有佳人,公子您可真会享受啊,说也奇怪,我对您真是一见如故,这样吧,我请您喝一杯如何,江芜苑的酒,那可是远近闻名啊”
“实是不巧,今日我还要赶路,不便饮酒。但人言君子之交淡如水,想来你也不介意我以茶代酒,交你这个朋友了”
“您还要赶路?“,小花看向门外,“这雨这么大,一时半会儿可不会停呀,您何不歇一夜,待雨停了再走?”
“雨何时停谁也不知道,不如趁早出发,也不至误了事。”
“那下次再喝也不迟。对了,我叫孙小花,你呢”
“王陌乾,幸会。”
“幸会幸会,有缘都是朋友嘛,你既赶路,我也就不打扰了,茶就不用了,我也喝不惯拿东西,你们吃着,我上楼去了“,小花说着,一边看向那黄衣女子,她半低着头,戴着帏帽,看不清容貌,但身材丰腴合度,应该是佳人无疑。
此时,王陌乾向小花点了点头,转身与那黄衫女子相对而坐,正好挡住了小花探寻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