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血少年》奈_寞

2、第二章 危机升级

　　十天后

　　霍氏总院护士站

　　大批的医生、护士都停留在护士站附近，高高悬挂在天花板上的液晶电视中传来记者的报道：……据本台统计，这已经是自病毒爆发以来本市发生的第149起嗜血病患者袭击人致死的事件，这次的事件依旧发生在深夜，被袭击者是一名便利店男性员工，年仅23岁，该男子尸体被发现时，已经因失血过多死亡……据悉，由于事态严重，本市所有夜间营业场所，如24小时便超、会所、酒吧等场地已经全面停止夜间营运，酒店宾馆也从即日起禁止在晚间22:00后登记入住，继所有铁道运输业全面停止夜间车次后，本市最大的航空公司也于今天上午十时对外宣布夜间航班将无限期停止……本报记者再次提醒所有市民，请不要在入夜后逗留在外，天黑后的任何活动请市民务必结伴而行，对于疑似嗜血病病人，如有发现，请市民立即联络警方，报警专线11007117，本台敬告，请市民不要窝藏患有嗜血病的亲朋好友，敬告，嗜血病患者具有极高的攻击性，请市民务必……

　　护士站内挤满了医生和医院的工作人员，然而除了液晶电视显示器不断发出气氛沉重的播报，没有一个人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播报结束，一时之间鸦雀无声。

　　过了不知道多久，才听到一个唯唯诺诺、有些胆怯的声音，“我们晚上……还要值班么……”

　　没有人回答

　　所有人的心头都被巨大的恐惧所笼罩。嗜血病，这三个字犹如瘟疫一般，在过去的短短十天时间里疯狂肆虐了整座城市，最初的爆发起源于那场被称作世纪盛宴的海滩party。没有人知道究竟这种病毒是如何产生的，那一晚的海滩上发生了什么事，没人知道，包括嘉宾和工作人员在内，三百七十五个人，最终只活下来三十一个，其他人全部在二十四小时之内相继死亡。然而，那只是噩梦的开启，被救活的三十一人全部换上了嗜血病，他们疯狂的嗜血，对人血有着极度疯狂的渴求，于是他们袭击人类，就像传说中狂暴的吸血鬼一般。然而不同于小说与影视剧中的情节，这些现实中的“吸血鬼”极度残暴，如同野兽一般丧失了心智和自控力，有时为了抓捕一个狂暴的嗜血病患者，甚至要动用Maze City一个整个排的特警和各种轻重型武器。

　　“我们夜里不能待在医院！”

　　终于，又有一个人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谁知道外面有多少那种……那种东西！”

　　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的护工，他显然受到了惊吓，双眼中露出对于夜晚和未知的恐惧，他的话音落地，立刻引起了小范围的认同，不少人立刻跟着点头附和。他们是医护人员，却也是普通人。嗜血病肆虐的恐怖，紧紧笼罩在城市的上空，普通人根本无法与狂暴的嗜血病患者抵抗，这座城市的阴暗角落里，不知还隐藏着多少这些嗜血狂魔。

　　“苏主任！是你说嗜血病可以治的！”

　　不知是谁，在一阵骚动之后将矛头指向了苏睿。事实上，当病毒爆发时，市长第一时间成立了特别研究小组，任命了霍祖辉为组长，苏睿为研究专员，小组中包括数名病理学专家和药理学、生物化学及毒理学专家。

　　在最初期的研究中，苏睿已经证实嗜血病患者是被一种未知的新型变异DNA病毒所感染，这种病毒的来源尚未查明，传播途径也有待考究，是否具有感染人类以外物种的能力尚不知晓，但是苏睿在研究报告中指出，这种原始形态为蝌蚪状病毒的生物病毒以某种途径进入人体后会立即吸附于血红细胞，当吸收消耗殆尽所有需要的物质、能量和营养后会自动脱离宿主，经过DNA复制、翻译，在随后释放的子代病毒却会变异为螺旋状病毒，且子代病毒的性状中，隐性性状部分由原宿主的DNA性状决定，子代病毒活跃度也因此受到原宿主的影响，但是脱离宿主后的子代病毒并不是像以往人类所发现的DNA病毒那样呈现为一种不具有繁殖能力的大化学分子，这种新型病毒的子代病毒，具有极强的繁殖能力，并且会借由脊髓神经进入椎管，穿越延髓最终控制大脑和人类整个中枢神经系统，一旦病毒感染至这个阶段，患者就会呈现出狂暴的嗜血状态且极度暴力，整个感染过程的时间因人而异，一般在15分钟至24小时不等。苏睿的初步推断中也同时指出，这种病毒的传染与血液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虽然病理和病发过程都已经得到了解，但是由于这种病毒的子代病毒具有极强的变异多发性，研制出具有针对这种“嗜血病毒”、并且能对所有子代病毒产生干扰素的药剂的可能性，极低，更加不用考虑批量生产和大范围投入使用的可行性了。

　　在这一声质问之后，现场再次陷入寂静之中，苏睿在霍氏乃至整个城市、国家的声望和地位还是难以撼动的。但是不得不承认，恐慌，开始让所有人渐渐失去了理智。

　　“苏主任，药剂研究的结果怎么样了？跟大伙说一下吧！”

　　“是啊苏主任！我们不能再这么过下去了！太不安全了！”

　　……

　　苏睿的眉头微微皱着，特别小组的研究已经陷入了僵局，大部分能够用以研究的患者遗体已经全部被市长下令高温焚毁，苏睿绝不能把这个消息告诉其他人，因为他在研究中同时发现，嗜血病毒并不会随着宿主的死亡而丧失传染能力，他们会继续以极低的活跃度存活于宿主体内，直到第二个宿主的出现，这也是市长下令焚毁所有被感染尸体的原因。

　　渐渐的，护士站里变的躁动起来，不少人喊着不能再干了，今天绝不再值班之类的话。场面眼看就要走向失控，霍祖辉却在这时突然出现，所有人在看到这位一手撑起霍氏集团的的院长时，渐渐都禁了声。

　　霍祖辉的视线扫过众人，许久才开口，言语中有不容置疑的威严，“霍氏会正常运作，所有值班照旧，市政府已经加派了两组武警和特警部队驻守医院保护医疗工作者的安全。从今天开始，所有值夜班的医生、护士、员工，在值班期间一律不得擅自离开，天亮交班后由武警统一护送回住处，任何违反规定者，一切后果自负。”

　　说完，霍祖辉继续扫视众人，确定没有人有任何异议，他才转头看向苏睿，“苏睿，你跟我走。”

　　院长办公室

　　“停止研究？！”

　　苏睿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霍祖辉，直到看到霍祖辉有些沉重的点头，“为什么？”，对于嗜血病毒的了解研究已经有了明显的成果，只要坚持继续下去，一定能够找到一种抑制病毒、甚至消灭病毒的有效途径。放弃研究，这等同于士兵放弃自己的战场。

　　霍祖辉看着又要开口争辩的苏睿摆手，“这是市长的命令，而且据我所知，这也是上面对市长的命令。”，霍祖辉的双眼中也闪露出一丝疲倦，他慢慢坐在转椅上，“明天你就会从新闻上知道，嗜血病已经被列为国家甲级烈性疾病，所有患者，一经发现，一律交由市政府控制，你的研究已经不必再继续了，患者遗体现在全部被销毁，你也无法再研究。嗜血病毒除了国家疾控中心和美国病毒研究中心留存作为后续研究，世界上其他任何地方的嗜血病毒样本全部要被销毁。”

　　“不是，实验室里……”

　　苏睿的眉头皱的更深，突然之间他恍然大悟，立刻转身往外走。

　　“没用的”

　　霍祖辉的话将苏睿瞬间定格在原地，“R-P4级实验室的全面消毒流程，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苏睿猛地转过身，不敢置信的看着霍祖辉，许久才嗓音干涩的开口，“我所有的研究，还有这些年所有的资料……”

　　霍祖辉同样目光深邃的看着苏睿，霍祖辉也十分清楚，这一次他失去的不仅仅是全国唯一的一个R-P4级实验室，他失去的那些东西的真正意义，远远超过一间P4级实验室的价值。

　　“苏睿”，霍祖辉打破办公室内的沉寂，“你要知道，很多事情比你想象的复杂，嗜血病毒……已经传染到其他城市了，Maze City现在被全面封锁，找不到有效抑制病毒扩散的途径，只有控制住所有病毒携带者，城市的一级封锁才会被解除。”

　　“这是不符合任何，任何逻辑的”，苏睿苦恼而困惑的摇头，“嗜血病毒的传染依赖于血液，无论传播途径还是速度，都不该被列为甲级烈性传疾病，虽然我们现在没有找到有效的治疗方法和控制手段，但也没有证据证明我们无法找到治疗药剂，直接放弃研究，这简直是……”

　　霍祖辉抬手再次打断苏睿的话，“你不明白，这不仅仅关乎生物学角度、病理学角度甚至人道主义，难道你看不到这座城市的恐慌吗？这座城市里、这个国家一直以来享受安逸的人民，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惊吓，他们害怕，他们恐惧。人们需要的不是遥不可及的治疗药剂，而是恐慌的解除，有的时候，我们不得已要采取一些非常规手段，那也许会是最有效的手段。你的研究遥遥无期，市长等不下去，上级等不下去，Maze City一千四百万人也等不下去。”

　　苏睿的视线不再看向霍祖辉，他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眼睑默默下垂，苏睿只是一个研究者，他无法论断领导者的决策，也无法改变或是反抗领导者的决定。

　　“苏睿，嗜血病毒研究的核心内容，只有你、我还有被指派过来的两名博士真正清楚知道。”，霍祖辉的视线紧紧的盯在苏睿的身上，语气中忽然透露出一种可怕的冷漠，“你要知道，他们原本可以，把你留在那里的。”

　　苏睿抬起头，静默的看着霍祖辉，许久，突然‘呵’的一声轻笑。

　　人类的渺小，在于人类的可怕。

　　转身走出院长办公室，关上门，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苏睿抬腿迈开步子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