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爱纪》童珞悠

20、第 20 章

　　卞白贤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阳光透过窗台撒进室内，灼灼的照射在他脸上，受不住那炙热的温度烘烤，卞白贤便醒了过来。

　　揉了揉仍旧带着浓浓倦意的眼睛，卞白贤从桌子上支起了身子，刚直起腰身，便有什么从肩上滑落。

　　匆匆回过头看了一眼，落在椅子上的，是滚着绒边的毯子。

　　开着空调凉爽舒心的，昨晚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哪怕半夜感到冷了，估计也爬不起来给自己填张毯子。

　　摸了摸毯子上的绒毛，卞白贤心头一暖。这，是KAI给自己添上的吧，是什么时候呢？

　　“扣扣——”

　　估计是感觉到了卞白贤这边的动静，KAI走进房来，瞅着卞白贤正在发呆，便敲了敲门示意自己的存在。

　　待到卞白贤回过神来，这才对卞白贤说道，“我把午饭做好了，你要是饿了，就去吃吧。”

　　“嗯嗯，谢谢……”卞白贤对KAI温和的笑了笑，随即又觉得有些尴尬，便低下了头，不再看向KAI。一看到KAI就会想到昨晚，想到自己怪异的感觉和举动，导致他整个人都不自在了。

　　KAI狐疑的看了眼卞白贤，随即说道：“那我先出去了。”

　　“你去哪？”卞白贤立即抬起头接口问道，他此时挺想与KAI多接触接触的，一时之间不是很希望KAI离去。

　　“买点东西，”KAI回答道，“怎么了？”

　　“没什么，你去吧。”卞白贤扒了扒头发，“早点回来。”

　　“嗯。”KAI点了点头，疑惑的再次瞅了一眼卞白贤，这才出了房门。

　　目送着KAI离去，卞白贤懊恼的皱起眉，总觉得自己这状态不对劲，对KAI貌似有点什么不一样了。

　　“叮铃铃——”

　　KAI刚走一会，桌上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没做他想，卞白贤立即接起了电话。

　　——你好。

　　——我找卞白贤，他在这么？

　　闻言，卞白贤愣了下，随即激动了起来，眼眶都红了，立即接话说道：

　　——妈！我就是白贤啊……你终于想起我了么？现在才知道找我啊！你……

　　——我就知道你在这，这几天家里有点事，你就先呆在你同学这，别回家。

　　卞白贤本还想说什么，可话却都咽回了肚子里，心里酸胀的难受，方才激动的还以为母亲终于来找自己了，本来还设想过父母会给自己道歉，会为对他这个儿子的忽略而道歉，然后接他回家，他们又能变回以前的模样，结果，不是吗……

　　——为什么让我继续呆在这？你干嘛不接我回去啊？

　　——让你呆在那，你就呆着！问那么多干嘛，总之别回家。

　　——我都在这呆了半个多月了，你也不怕人家赶我走？！家里怎么了？你和爸是不是……

　　——不说了，你听我的就是了，我挂了！

　　卞母的声音骤冷，话一说完“啪”的一声，便凉凉的讲电话挂断了。

　　听着话筒传来的忙音，卞白贤心里凉透了。

　　自己离开家了里半个多月了，他们猜到自己在这，也没来关心一下，万一他不在这呢？就没想过他要是在来金家的途中出了事呢？半个多月没有消息，不担心的么？现在好不容易来了电话找他，居然是让他继续呆在这，也不怕他给金家添乱么？

　　为什么不接他回去？

　　难道，她和爸正在处理离婚的事么……

　　想来想去只觉得是这一个答案。

　　卞白贤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心紧紧的锁了起来，是了，离婚的话，要分家的，还要处理很多的事，甚至包括他这个儿子……

　　不让自己回去，是因为离婚了么？还没分配好他这个儿子归谁么……

　　还是，谁都不想要？

　　想到这，卞白贤立即握起电话，回拨了刚才的号码。

　　“嘟——嘟——”

　　心扑通扑通的跳得厉害，卞白贤急的红了眼眶，紧紧地握着电话柄，指节掐的泛起苍白色，他很担心，他有种很强烈的预感，他要被遗弃了……

　　“嘟嘟嘟—……”

　　打过去的电话，没人接……

　　卞白贤不死心，再次拨通了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了。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么？

　　不啊，他不相信，这都是他在乱想，也许父母只是又闹起来了，母亲不希望自己被波及所以才不让自己回去的。

　　对的，他听话的呆在这，等母亲来接就好了……

　　卞白贤安抚着自己，可是怎么说他都觉得信不起来……

　　“你，还好吧？”不知何时，KAI又出现在了门口处，一脸担忧的看着卞白贤。

　　被KAI惊了一下，卞白贤红着眼眶看了眼KAI，随即转过身，将已滑落的眼泪抹掉。

　　“你干嘛又回来了。”卞白贤此时的心情十分的不好，连带着语气也差了几分。

　　“那个电话……”方才他正要出门，结果大厅电话响起了，他便接了起来。屋子里的电话都是想通的，于是，他便听到了卞白贤与卞母的对话。

　　“你听到了？”卞白贤阴着脸转过身来瞪着KAI，心下的不满全都迁怒到了KAI的身上，越想越不顺，大吼道，“谁让你偷听的？！”

　　KAI抿了抿唇，走到了桌前，柔柔的对着卞白贤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听着KAI的道歉，卞白贤更加难受了，眼眶的泪水突然止也止不住的往外流淌，索性背过身去，不再看着KAI。

　　他知道，这根本不怪KAI，这家都是KAI的，他接个电话怎么了，是自己在无理取闹，在迁怒他，他知道是自己的不对，可是忍不住，不找个地方撒火，他好难受。

　　“你，别想太多了。”KAI走到卞白贤身后，往桌上撤了几张纸巾，想往前递去，却又犹豫着。

　　“你出去，我想一个人静静。”卞白贤粗鲁的用手臂抹了一把脸，咬了咬唇说道。

　　“我陪你。”说着，KAI终于伸手将纸巾递到了卞白贤眼前。

　　“不用了，我自己呆一会就好。”卞白贤扭开脸，没接下KAI的纸巾，他现在心里堵得慌，感觉KAI还在给他添乱，都说了想一个人静静，他还偏要留下。

　　KAI不说话了，拿着纸巾就往卞白贤脸上擦，可惜卞白贤不合作，脸扭了半天，直接推开了KAI，吼道，“你想干嘛啊！都说了让我一个人静静，你出去就好了啊！烦不烦啊！”

　　KAI往后踉跄了几步，随即站稳了脚，依旧没有离开的打算，就这么站在原地，看着卞白贤。

　　卞白贤瞪着KAI，等着KAI离去，可等了半晌也不见KAI动作，只是沉默着站在那。心里越发的别扭，想冲着KAI撒火，可看到KAI那双澄净黑亮的眼眸，却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算了，这儿都是KAI的，他没那个权力赶KAI走，那就他自己走好了。

　　绷着脸，卞白贤回眸昵了KAI一眼，立即高傲的迈开步子走出了房门。

　　走到庭院的大铁门前，卞白贤顿住了脚步，这时候，才发现自己还穿着睡衣，脸也没洗牙也没刷，甚至脚上的鞋也没换就这么出来了。

　　窘迫不已，卞白贤十分的懊恼，真是什么都不顺心，转过身想回去换，却又在看到身后的KAI，而没了回去的勇气。

　　“你出来干嘛，要跟着我？”卞白贤扬起小脸，故作高傲的睨着KAI，“让我一个静静不行么？用不着你陪！”

　　KAI静默了一会，扫了眼卞白贤，缓缓说道：“要出去的话，换身衣服吧。”

　　闻言，卞白贤立即尴尬的红了脸，努了努唇，半天接不下话，只能闷声闷气的哼了句，“要你管！别跟着我！”

　　KAI拧了拧眉心，继续说道，“你这样，很让人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我的事又不需要你操心！”卞白贤又红了眼眶，真正该为他的事担心的父母都不在乎他了，这个家伙有什么好需要搭理自己的？

　　“我哥……”

　　“呵……”听着KAI提到金钟大，卞白贤心顿时荡到了谷底，“怕你哥担心我么，所以才那么关心我？其实我和你哥也没说的那么好，只是玩的比较好的同学罢了，你用不着为着他来照顾我……”卞白贤眉心颤了颤，突然明白到KAI对自己的好，也是基于金钟大的立场，不知怎么的就愈发难受了。

　　KAI眯了眯眼，抿着唇向着卞白贤走去，“卞白贤，我们是朋友啊，你说过把我当做朋友的，朋友之间，不是就该互相帮助和关心的么？我做的一切，是因为我自己要那么做，不是因为我哥，为什么你总喜欢扭曲别人的好意？”

　　卞白贤咬了咬下唇，低下头，两只手握到了一起，不安分的搅着，其实方才，他挺害怕自己那么一说后，KAI就不管自己了，放任自己出去，不再跟着。

　　看卞白贤不说话了，有些服软的趋势，KAI叹了口气，软声软语的道：“别生气了，晚点我和你回你家看看就好了，别想太多了，真要想你想的那样，你也改变不了什么，不要担心了。你才刚睡醒，什么都没吃，你不饿么？”

　　KAI走到了卞白贤面前，停下脚步，等着卞白贤回答。KAI有些紧张，他不是很会安慰人，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把卞白贤给劝开了。

　　卞白贤依旧低着头，他很想继续冲着KAI发火，可理智告诉他，不可以。并且浓浓的愧疚感弥漫于心，他这么对KAI，成天老欺负KAI，KAI还对他那么好，每次不开心，还都是这家伙陪着他，遇到了困难，也是KAI帮着解决……

　　“我……”卞白贤咬了咬下唇，眼眶缩了缩，便有泪水流出来，“对不起。”

　　KAI勾了勾唇角，浅浅的笑着，带着些欣慰，伸了手，便抹上了卞白贤的脸颊，将那滚烫的泪水拭去。

　　听着KAI的话，心里一阵的感动，在这段低靡的时期，他的身边，只有KAI了。这么想着，卞白贤直接将身前KAI搂住，眼泪哗哗的再次流了出来，抽泣了几声，才说道，“KAI，谢谢你。”

　　话一说完，卞白贤立即放声哭起来，他憋得很难受，一直隐忍着，反正什么丢脸的事KAI都见识过了，索性放开了，发泄一次。

　　良久，KAI才回抱住卞白贤，轻轻的抚拍着卞白贤的背部，安慰着。

　　当KAI准备妥当，可以与卞白贤出门的时候，卞白贤却打消了回去的念头。

　　坐在庭院的石阶上，卞白贤茫然的盯着脚边的绿草发呆，日光斜斜的照射过来，染出一片金灿的颜色，不知不觉，已是傍晚时分。

　　“怎么了？”KAI坐到了卞白贤的身旁，静默了半晌，才问道。

　　卞白贤无声的摇了摇头，沉默了半晌才说道，“其实，结果是怎样，我心里大概有底了。”

　　“别老是往坏的方面想。”KAI劝说道。

　　卞白贤再次摇了摇头，看了眼KAI，随即又将视线看向远方，说道：“我回去也做不了什么，冷静了一会，也想清楚了，他们到底是我的父母不是吗，还不至于扔下我吧，虽然最近他们吵了很久，也没有来关心一下我……”

　　“我虽然有时候会很任性，不懂事，但还不至于太过分的，”卞白贤低下了头，喃喃的诉说着，“我觉得我不算是一个很差劲的孩子，我有努力学习，成绩也很好，也会做家务，他们说的话，我也都有听，老师和同学都很喜欢我的，他们一定也是啊，所以，就在这里等吧……”

　　说到底，他还是害怕面对父母会抛弃自己的结果。

　　怕啊，怎么能不怕呢？虽然也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但最近父母的状态，实在让他不能不去想这个可能。

　　“你……”

　　“别担心了，我没事，一会就好了。”卞白贤仰起头，看了眼昏暗的天色，继续发呆。

　　“能不担心才怪呢……”KAI扯了扯嘴角，小声嘀咕道。

　　“什么？”卞白贤问道。

　　“没。”KAI扭了扭脖子，把头转向了一边，“如果，你真的被他们抛弃了，那就呆在这吧。”

　　闻言，卞白贤愣了愣，随即欣慰的笑了笑。

　　虽然为此很感动，但卞白贤觉得KAI想得太简单了，留下来，哪能是那么简单的事呢？就光这半个月下来，他给KAI已经添了很多的麻烦了，金钱不说，吃的穿的都是KAI在打点，想来还真是惭愧，寄住在别人家，自己还跟个大少爷似的……

　　想到这，卞白贤深深的看了KAI一眼，他能感觉得到，KAI是真心的为他好，一直照顾着他，帮助着他。不管他多么任性无理取闹，KAI都是这样，面上没有表情，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继续帮助着关心着他。

　　现在，经过了这半个月的相处，KAI早已知道自己任性胡闹的性子了，却还想着让他继续留下，甚至这个留下，很明显的，是长期的。

　　卞白贤自觉不是什么清高傲骨之人，现在的年纪，他也想不了太多，能够解决他的忧虑，又不需要他付出什么，那是再好不过了。

　　如果，父母真的不要自己了，留在KAI这，算是最好的选择了吧。

　　可他，不想这样。欠KAI的够多了，再多就还不起了。虽然他早就没脸没皮了，若是换做别人，赖下来一定可以的吧，大不了将来全都补偿回来就好了，但是对KAI，卞白贤轻轻摇了摇头，他没法这么做。

　　看着KAI，卞白贤抿了抿唇，说道，“之前说过了，但是还是想再多说些。”

　　“什么？”KAI眨了眨眼，不解的看向卞白贤。

　　“很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啊，你人真好诶，对待朋友这么够义气，总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帮了我。很感谢呐，以后你要是有事，我一定也义无反顾的！”卞白贤扬了扬眉，作坚决状。

　　KAI抿着唇笑了笑，不说话。

　　“以前只觉得你爱粘人又自闭，总之这不好那也不好……现在看来，是我想错了，不管怎样，起码你比我好多了。”卞白贤说着叹了口气，和自己比起来KAI要乖巧听话的多，如果他父母的孩子是KAI，一定不会舍得漠不关心吧。

　　“不是对谁，都一样的。”KAI低着头轻声说道。

　　“那我还真幸运了。”卞白贤笑弯了眼，“话说回来，的确挺好奇的，我对你态度那么不好，你干嘛还帮我啊？换做是我，巴不得看对方出糗呢！”

　　“大……”KAI动了动唇，似乎说了什么。

　　“什么？”卞白贤皱了皱眉，疑惑的看向KAI。

　　“没什么。”KAI敛下眸，叹了口气。

　　“哦……”卞白贤昵了KAI一眼，感觉KAI古里古怪的。

　　接着，两人便陷入了沉默……

　　好半晌之后，卞白贤拍了拍膝盖，站了起来，“好无聊。”

　　“要去书房么？”KAI问道。

　　“不了，没意思……”卞白贤又蹲了下来，盯着草发呆。

　　“那……等我一下。”KAI拍了拍卞白贤的肩膀，便往后院仓库跑去。

　　回来时，KAI将手上的塑料袋扔到了卞白贤跟前，“那就玩这个吧。”

　　卞白贤翻了翻袋子，有些莫名，“这五颜六色，一袋袋的是什么？”

　　“天灯，之前的阿姨留下的。”KAI抬头望了望天色，又感受了下风速，正好适合点天灯。

　　“嘁，女孩子的玩意，更无聊。”卞白贤瘪了瘪嘴，十分嫌弃的将手中拿着的袋子一角扔下。

　　KAI看了卞白贤一眼，蹲了下来，将一袋纸灯取出来，“据说这个，有祈福的意思。”

　　“所以呢？”卞白贤抬起头，看了看KAI，随即又低下头取出一袋拿在手里。

　　“别胡思乱想了。”言下之意，便是让卞白贤别再郁闷父母的事情了。KAI说罢站了起来，扯了扯手中的纸灯，“帮我一下。”

　　瘪了瘪嘴，卞白贤看了眼满袋子的纸灯，静默了良久，才站起来协助着KAI，放飞了第一盏天灯。

　　看着红艳艳的一团缓缓升空，卞白贤重重的叹了口气，看向KAI，“以前玩过吧，感觉很专业的样子。”

　　“看我哥玩过。”KAI又拎起一盏灯让卞白贤托着，再次燃放。

　　“说到他，到底什么时候才给我回信啊？”卞白贤不满的撅起嘴，这都多久了，金钟大那边一点消息没有，“他那边，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KAI摇了摇头，坐到石阶上，看向卞白贤，“你还有什么话要和他说么？”

　　“没什么……”踢了踢脚，卞白贤也跟着坐到石阶上，转过头，正好对上KAI探究的眼神，“你那么看我做什么，你又觉得我要和钟大谈同性恋的事么？诶，我那天都没去写邮件问了，你干嘛老以为我对这事很关心啊？？”

　　“我什么都没说……”KAI耸耸肩，无辜道。

　　“……”卞白贤不甘的闭上眼，恨恨的转过头，这显得好想他不打自招了似的，他本来就没想和金钟大说什么好不，要不是KAI之前一直这么说，他此时才不会这么联想！

　　卞白贤沉默了一会，本是气鼓鼓的神情，突然转变得狡黠起来，目光不停地往KAI身上打转。

　　“KAI……”卞白贤扬了扬眉，对着KAI唤道。

　　KAI歪了歪脑袋看着卞白贤，以此作为回应。

　　“KAI……”卞白贤正了正色，再次唤道。

　　“怎么了？”KAI问道。

　　“我……”卞白贤唇一抿，作为难状，脑袋耷拉了下来，颇为不好意思的看着KAI。

　　“嗯？”KAI不明所以，拧着眉打量着卞白贤。

　　卞白贤对了对手指，冲着KAI眨了眨眼，说道，“KAI，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我们一起大逆不道好不好？”卞白贤半眯起眼，表情显得迷离而暧昧。这“大逆不道”什么意思，KAI一定懂的。

　　KAI颤了颤眼睫，好半晌才晃过神来卞白贤说了什么，语调飘忽的问道，“喜欢……？”

　　“其实，我一直想和你哥说的，就是这个啊！”卞白贤紧皱着眉头，神情看起来严肃而认真。

　　“怎么……会……”KAI哆嗦的抽了口气，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似乎始终不敢相信卞白贤说的。

　　“噗……”卞白贤最终忍不住笑了出来，抬手往KAI的脑袋上拍了一下，笑着说道，“嘁，脸色都吓白了，有那么嫌弃么？哈哈！你歧视同性恋是不是啊，所以才那么在意我要和你哥说什么，是不？”

　　卞白贤十分得意的昂着头瞅KAI，昨晚和KAI聊天的时候，他就隐隐觉得KAI对同性恋似乎有点什么偏见，现在一试，果然如此。本来不打算提的，KAI不喜欢，他也不想讨嫌。可是现在，谁让KAI刚才让他下不来台了，果断要报复的！

　　卞白贤说完了之后，KA沉默了，一直看着卞白贤，沉默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干嘛不说话？生气了？”卞白贤缩了缩脑袋，有些顾忌的打量KAI。

　　闻言，KAI似乎才回过神来，摇摇头，接着僵硬的站了起来，有些重心不稳的又向后踉跄了几步，方才定住。

　　眉心颤了颤，KAI的目光依旧锁定着卞白贤，原本澄澈干净的眸子，此时掺杂了诸多复杂的神色，显得晦涩不明，但依然清晰可见，那明晃晃的卞白贤倒影。

　　好一会之后，KAI扬起了嘴角，扯出一抹灿烂的笑，也不知他是为什么笑，这笑容在卞白贤看来颇为古怪，明明是在笑，却看不出一点喜色。

　　随后KAI便收回了看向卞白贤的目光，笑容也敛起了，脸上的神色早已由方才的惊诧转为平静，虽说是平静，可看着的人却十分的惶惶不安，总觉得在下一瞬这张脸会龟裂开来，把这份平静撕扯的四分五裂，最终显露狰狞……

　　“KAI……”卞白贤跟着站了起来，他有些被KAI的神情吓到了，于是试探性的唤了声。

　　KAI没做回应，只是抬起头望了望天，天色漆黑如墨，一点星也没有，就连月亮，也没有见着。不过他倒是见着了方才放飞的天灯，小小的一点挂在天边，为这一片阴沉的暗色添了抹光彩。

　　看着那灯，KAI呼了口气，完全没有理会一旁着急的卞白贤，好似沉浸到了自己的世界里，封闭了外在的一切干扰，接着，便迈开步子转身离去了。

　　直至KAI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卞白贤才惶惶然的觉得，KAI是生气了。

　　生气了么？是的吧……

　　KAI的状态很诡异，不就是开了个玩笑么？至于么这么大反应么？

　　不，KAI的反应看起来并不大，可那周身散发的低气压，他再无知觉也是能感受到的。

　　卞白贤坐了下来，直接一屁股的往地上坐了去，有些过硬的土地磕疼了他，但此时他却没有闲心顾及这个，脑子里涨满了KAI方才的模样，心里堵得慌，KAI方才的神情，看得他难受，说不出来怎么难受，只是深刻的明白了……

　　这个玩笑，开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