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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始料未及 ...

  •   杜瑾笙本来想着再多看会这良辰美景,但他俩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饭凉了是小事儿,反正是快餐汉堡,凉的热的一样吃,主要是这就这么抱着..看久了也会腻啊,就好像你有一包糖,吃一颗是牛奶味的,挺甜,但让你吃一包,这就有点强人所难了,比起这样不生动的糖..杜瑾笙更想看看这俩人醒来以后的演技如何。想到这杜瑾笙心里乐出了烟花,只不过人家的烟花都是美的,她这烟花总感觉带着点猥琐。“咳咳..”杜瑾笙眼神一边往窗外瞟,一边轻声咳嗽,试着引起这对缠绵鸳鸳的注意。

      杜天阳睡觉轻,听到动静的瞬间就惊醒了,就仿佛有那么一根神经一直在他脑子里紧紧地绷着,仿佛稍微松弛一点就要一命呜呼一般,这种类似于睡眠障碍的东西被杜天阳的心理医师解释为:“安全感匮乏”,从各方面来讲,这个年纪的少年似乎太过独当一面。然而这零点几秒的警觉之后,意识到自己完全没警觉到点上的杜天阳光速松开了环着岳希廉的胳膊,拿开自己腰上岳希廉的手,让杜瑾笙再次领略了此去经年依旧套路深厚,演技丝毫不输当年在老师面前那张委屈至极的:“我交了作业”脸。“嗯?吃饭了?”杜天阳还像模像样地揉了揉自己应该处在惺忪状态的睡眼,顺了两下右侧压在岳希廉胳膊上的头发。岳希廉也被杜天阳的动作弄醒,巧的是岳希廉面对着杜天阳睡,醒了也没翻身,就是静静地看着杜天阳整理自己的头发,完全没注意到杜瑾笙在场,他轻轻地嗅了嗅自己身上杜天阳留下来的味道。

      接下来发生的事令杜瑾笙和杜天阳始料未及,一切就在电光火石之间,与其说两人始料未及,倒不如说是给杜瑾笙了一个没有防备的彩蛋,给了杜天阳一顿劈头盖脸的卧槽。岳希廉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向左猛一个翻身,双手精准地捕捉到杜天阳的两只手腕,以完美压制的姿势把杜天阳压在了身下。“岳希廉你他娘疯了?干什么??”杜天阳表情全然失去了刚刚的淡定,脸红到了耳朵根。岳希廉大爷倒是没啥表情,脸上带着点玩味地把头低下去,凑到杜天阳耳朵边上:“知道还问。”

      “咔嚓”相机的拍照声打断了岳希廉的动作,他有点僵硬地转过头,看到杜瑾笙手里的手机和鼻子里止不住的红色液体,后者微笑而礼貌地小声说:“希廉哥~吃饭啦~” “..好..好..”岳希廉依旧面不改色,只是两只耳朵真真的红的滴血。

      午饭解决的很快,三个人吭哧吭哧就解决了那点快餐,酒足饭饱思..啊呸..酒足饭饱看电视,对,看电视。午间节目《今日说啥》里的小个儿还是这么矮啊...杜天阳脑子里自欺欺人地回避着话题,但是心里吧还是安静不下来,毕竟刚经历了那一幕,搁谁也得小激动一会,就算是杜天阳也不例外,用杜瑾笙的话说就是:太不坦诚了。也正是因为这个毛病,杜天阳吃了不少苦头,给自己找了不少麻烦。
      岳希廉心里有点小郁闷,明明这水到渠成的事,刚才怎么就这么不巧呢,杜天阳的反应好像不太乐意,为什么呢,因为瑾笙在旁边为了维持形象吗,可是那种表情究竟..岳希廉越想越觉得心里没底,刚才的试探算是无疾而终了,但杜天阳又不算是没有回应,想想心里又发痒...岳希廉和杜天阳的瞳孔忽然不约而同地急剧收缩了一下,几乎同时把头扭向客厅里那扇尺寸不小的双层玻璃窗。窗外阳光明媚,带着午后特有的慵懒气质,华夏的大后方,日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安宁。“多心了吧。”两人内心异口同声。

      杜天阳听着法制栏目的结尾曲,迷迷糊糊地又快要睡过去了,结果门外传来“砰——”的一声闷响,接着是什么锅碗瓢盆散落一地的金属声,这么不给面子,偏偏在我们杜大少想打个盹的时候闹动静。岳希廉在厕所里洗起衣服来,虽然几件军装近期估计不用穿了,但还是洗干净收起来会比较妥当,衣服质量本身一般,放到洗衣机里搅两下估么着就不能要了,岳希廉只好手洗。杜瑾笙就更忙了,不知道又因为啥,贴吧里又撕起来了,撕了个昏天黑地,作为吧主的杜瑾笙当然要誓死捍卫自己吧的荣誉,删|帖|发贴手速超神,生怕晚一秒说不过人家。这俩人谁也顾不上关心楼道里有发生啥鸡毛蒜皮。接着家门突然被连拍了四下,杜天阳皱了皱眉头,估么着又是叫邻居出来评理的事儿呗,今天刚回来,人都知道我们在家,不露面似乎也不好,但看着这架势也指望不上别人了,杜天阳甩掉睡意,趿拉着个拖鞋就去开门了。门一开,杜天阳就觉得全身上下所有的血都冲上脑子里了,清醒过来了,醒得不能再醒了。

      吴海坐在门口,眼泪把格子衬衫的领口都弄湿了,瘦小的胳膊上划得全是猩红,鲜红的血就这么明晃晃地淌下来,身后王老太的身体已经倒在血泊中,头部已经开裂,绿的白的红的一并流了出来。杜天阳猛地弯腰,右手捂住嘴一阵干呕,与此同时流下来的是如雨点般的眼泪,吴海明显已经已经吓瘫了,眼睛里没了平时孩子王一样的光彩,就那么空洞的,灰暗的,盯着杜天阳:“天阳哥..救救奶奶..救救奶奶..”说着小吴海扑上来抱住杜天阳的腿,眼泪彻底决堤了,杜天阳蹲下把他抱住,才意识到这个孩子还这么瘦小。

      “奶奶——!!”杜瑾笙闻声赶出来,继而一怔,发出撕心裂肺般的哭喊声,楼道里血迹斑驳,王老太残破的尸体就横在旁边那面如同被可以泼上鲜血的墙边,地上的饭盒里打翻出的红烧肉浸在血水里。杜瑾笙扑通一声跪在王奶奶的尸体前。岳希廉从厕所里跑出来的时候时候上还沾着泡沫,愣了足足三秒,前所未有的把眉头狰狞的扭曲在了一起,鼻头酸到无法遏制。“吴海!这是怎么回事!奶奶怎么会这样!你说啊!吴海!”杜瑾笙一把将吴海从杜天阳怀里拽过来,歇斯底里地喊,也不能怪她失态,王奶奶对她来说,就好像亲生奶奶一样亲啊。

      “砰——————!”的一声巨响赫然回荡在耳膜、楼道中、四面八方,那分明爆炸的声音彻底撕碎了所有宁静,杜天阳和岳希廉恍如隔世一般地察觉到这一切,一切来得太突兀、太猝不及防,连留给眼泪的时间都没有了。战争的记忆如潮水般灌回两人的大脑,那纠缠不休的噩梦,原来从没放过他们,时刻步步紧逼,潜伏在所有的美好之下,又将所有美好毁灭的完美。楼道里的玻璃被悉数震碎,强大的冲击波裹挟着无可计数的碎片从每一处窗户里歇斯底里地闯进来,这后来是杜瑾笙一生中无数次从恶梦中惊醒前的画面。杜瑾笙在被眼泪模糊的视线中看到面前的空气中凝结出一层透明的薄膜,而后这层薄膜以难以置信的速度被补强,分明的棱角和散射的质地几乎在瞬间诞生,电光火石间一座冰墙赫然在眼前凝结,继而是墙的另一侧传来强烈的冲击感,无数不知名的碎片如利爪般扎入冰墙数尺之深,带来簇簇的射入声。背后的寒气让杜瑾笙和小吴海都忍不打了个哆嗦,吴海或许只是听说,而杜瑾笙却不能再熟悉这种感觉。杜天阳的寒性体质、和名字截然不同的能力属性、和性格截然相反的最强杀招,由此得来“深渊”的外号究竟是什么含义,杜瑾笙再清楚不过了。这平凡的日子,让她差点忘了,忘了那个她最亲爱的少年究竟是什么怪物。而怪物,不止他一个。杜瑾笙看着岳希廉幽深的瞳孔和清晰的泪痕,把这些陈年旧事一一回忆起来。

      冰墙随着杜天阳的意识碎裂成无数细小的冰屑消弭在空气中,没有来得及被冰墙保护的尸体更加惨不忍睹,岳希廉拉着剩下三个人跪在尸体前,给王老太的尸体磕了三个头,然手握住了王奶奶已经冰凉的手,一丝丝火苗从岳希廉的指尖蔓延开来,在王老太冰凉的尸身上温和地成长,给这为善良的老太太穿上一件体面地华服。岳希廉的火焰将王老太的尸身悉数化为起舞的火苗,连一丝灰烬也没有留下。杜瑾笙哽咽的声音贯穿始终,“这样好,奶奶最爱干净了..最爱干净了..”

      战争,毫无悬念地,开始了。

      杜天阳拿出刚收起来的背包,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明明连一个晚上都还没在家里呆过,这里就要成为再也不能回来的地方了。杜瑾笙把吴海放在沙发上,拨通了吴海父母的电话,小男孩已然泣不成声。岳希廉帮着杜天阳收拾起东西来,把还没干的军装拧了拧扔进所料袋里,就装起来。杜瑾笙少见地沉默下来,冷静而有序地装好一些必需品,她的行李中没有任何任性的成分,没有毛绒玩具、没有纪念册和海报。后来这一幕在杜天阳的回忆中显得那么不可思议、难以理解——杜瑾笙的情感仿佛是一艘航空母舰在一枚硬币上完成了调头,她收敛得太快,就好像一个早已经把这场生离死别提前排演过千百遍的战士一般,在精神遭受冲击后的几分钟内擦干了眼泪,更坦然地放弃了几分钟前还拥有的全部生活,没有内心里接受事实的过渡阶段,没有神经上的崩溃,几乎是在一瞬间转换了状态,就好像完美践行了小说里主角们遭受打击后,身边人安慰她所说的句子:“事情已经这样了,哭没有用,你应该冷静下来,节省体力,做正确的事”,而事实是根本没有人说过这样的话。杜瑾笙当时只是忽然觉得,在她哥哥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她的人生就已经改变了:压缩饼干、铁锹、绷带、酒精...这些她从来都不会碰的东西如今被一样一样的收起来,可一切又看似都是那么顺手。她说不出来此刻的这份平静从何而来,或者说,她不敢承认。她不敢承认从战争爆发的那天开始她就在内心无数次地导演过这样的可能,亲人可能突然离去、她可能会无家可归、会伤残、会死去,该带上哪些家当?该怎么逃?交通工具?该去哪找哥哥?怎么联系他?这一切的问题,其实杜瑾笙自己早都有了答案,这些答案在这一年之中积淀、修改、完善,在潜移默化之中,她仿佛已经遇见了未来的种种结果,她仿佛是在等着,等着这一切到来。这让她充满罪恶感。她“盼望”的战火终于烧至脚下,还带走了爱她的奶奶。

      “瑾笙,咱们走了。”
      “走吧,小海。”
      这个家,可能从今天开始就要死寂了。

      它会寂寞吗。

      杜瑾笙紧了紧自己的马尾辫,镜子中杜天阳的侧脸是那么疲惫,恍惚间似乎已经不像一个刚刚要16岁的少年,而岳希廉则更是沉稳,他的沉默,已经是最好的镇静剂。最后环视了一眼这个家,一个小时之前还和原来一样,3600秒以后,杜瑾笙已经别无选择,只能离开,因为第二轮袭击不会间隔太久,事实后来证明杜天阳总是对的。平日草坪上嬉戏玩耍的孩子成了染红土地的颜料,老人、孩子、妇女,无一幸免地横死在狼藉一片的花园和广场上,狰狞的血腥味野蛮地冲刷着鼻腔,鲜红鲜红鲜红是目力所及的全部颜色。每一个灵魂的恐惧都凝固在曾经的躯体上,就好像还在尖叫一样。杜天阳记不清在赶往紧急车站的路上射出了多少根冰锥,刺穿了多少狼人和巨蟒的胸膛大脑。鲜血、鲜血,疯狂地唤醒他的噩梦
      ——指挥官的大脑被击中时,他就在他身后。自从那鲜血和脑浆喷溅在自己脸上之后,他再也做不到和其他战士一样对这一切都麻木不仁,他感到极度痛苦,却又要全力面对,为了一定要保护的人。

      原本平静的生活,就在这么一瞬间灰飞烟灭了。战争啊,战争啊。残酷到让人无泪可流。居然会有傻子天天盼着打仗,杜瑾笙的内心深处自嘲无比。那天,M帝突袭了华夏东部各个重镇,沿途空降变种生物残杀平民,王老太和吴海在楼道里被变种生物袭击,为保护吴海身亡。整座城市尸横遍野,建筑物损毁超过60%,杜天阳三人带着吴海坐上前往首都的大巴车,一路上又多次遭到变种生物的袭扰,最终抵达首都时已经乘客锐减一半。M帝异能部队在华夏南部登陆,扬言一月之内霸占沿海三省,侵略者的铁蹄再次践踏着华夏这片饱受创伤的大地。各国分纷纷表示谴责,可国际道义根本是强弩之末,M帝丝毫不提所谓人权,屠杀平民无数,其凶残本质也暴露无遗。战火终于还是点燃了华夏本土,我们的民族,也再一次站在了亡国灭种的悬崖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始料未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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