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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白凌是哪个傻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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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隆恩般声音响起:“抬起头来。”
我已猜到事情有了转机,慌忙抬起头来,一只白皙的手臂呈现在自己面前,修长的五指松松的握着一枚明黄色的玉佩,“把这枚玉佩赠送给恩师如何?”
是最近伙食太差了么,我的反应越来越迟钝了。见我久久不给予回应,他伸手把玉佩砸在我的脑门上,怒道:“不干?呵,那你就去死吧!”
“干,我干!”反正这玉佩是那个老乞丐的,本想去抵押的,当铺非说这是假货,如今赔了它能换回一条命,何乐而不为呢。我狼狈的把面前的玉佩捡了起来,匐在他的脚边,唯唯诺诺,像只丧失了野性的家畜。
“真是个好孩子。”此人喜怒无常,面对我的举动,此刻笑得花枝乱颤,想摸我的头却在半空中停住了,皱皱眉道:“真是脏啊,改好好清洗了。”
知道我有多想一巴掌扇在他脸上么,果然从头到脚唯一的优点只是脸好看而已。
回过神来,他的掌心里已盛放着一颗灰褐色的丹药,我看向他时,他微微扬起下巴,示意我吃掉,我几乎是不假思索就吞了下去。因为妙解的眼神中写到:吃了它,有可能你会死,不吃它,你立马就会死。
这变态,好像很喜欢让人做没有退路的二选一。
“从今天开始,在外你就是本公子的徒儿,在内你就是本公子的奴才,走丢的话,会死掉呢。”妙解伸手戳了戳我光成一把骨头的脸颊,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我跟着他笑,也许是终于觉得自己脱离危险了,可却万分不般配的头眼昏花起来,穿着绛色长袍的男子在我眼中渐渐晕散,模糊成一片。
仿佛间听到妙解低低的抱怨了一声,世界安静了,好静好静。
北方营地里。
白凌恼羞成怒道:“谁让你亲我的!”
“昨天在锦鲤池边我看见大将军就是这么亲阿桃姐姐的,大将军说,阿桃姐姐的嘴巴可甜了,比岭南的荔枝还甜。”话似乎没有经过大脑,我看了看四周荒凉的景色,哪来的锦鲤池?难道我的思维这么跳跃?
白凌的两撇长眉间含着冷色,漠然道:“你可知道,胡作非为是要付出代价的。”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已出现一把长剑,不待我解释,便猛地向我刺了过来。
“不要!”我猛然睁开眼,一张风流无瑕的脸压迫着我的视线。看到妙解,我才明白,原来刚刚历经的一切只是个梦。看情况,此刻自己恐怕是正躺在一家客栈的上房里。
妙解眉眼含笑的看着我,“什么梦能把本尊的徒儿吓成这样?来,给师父说说,你都梦见什么了?”
不知怎么的,我就想骂他。但迫于淫威,我还是选择娓娓道来。
“我梦见白凌了,他拿剑刺我。”
妙解抚着眼角那抹绚丽的绯红,这妆容好生华丽:“白凌是哪个傻叉?长得有我美么?”
妙解确实艳美无敌,但白凌跟他根本是两个类型好不好,一个媚态如风,一个清俊如风,怎么能比?可如果说白凌不好看,我也不会死去活来爱了他这么多年。
他稳稳地握住我的下巴,“你说,到底谁更美?”
我坚定的道:“师父最美!”就这样违背了自己的良心。我愤愤不平,总有一天,我要废了他这张脸。
“这还差不多,嗯,你身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我们明天启程去京都。”
京都……
念着这个名词,叫我如何淡定?
满脑子都被鲜血糊住了,将军府的杀戮历历在目,自己当初是如何竭尽全力逃出那个鬼地方的,现在却又要回去,这简直是开天大的玩笑。
“徒儿不回京都,徒儿要去扬州。”
妙解脸色微变,手负压在我胸口那个如同深渊一般的伤口上,用没有温度的声音说道:“你没有权利说不。”
我疼得呲牙咧嘴,连呼吸都困难,却还有精力在心底直骂他该死,这人真是卑鄙啊,伤口都要揭。
“我要去找白凌,他会帮我的,到时候师父也不用带着我这个累赘到处……”
“闭嘴!”他伸手将我从床上拎了起来,狠狠的向摆着瓷器的桌子一扔,我只觉得粉身碎骨的痛,全身都要散架了,估计我能在他手下活到报仇,也是够困难的。
“从今往后不准再在本公子面前提其他男人!”他停顿了一会儿,我想估计是他觉得女人也比他美什么的,又补了一句:“女人也不准提!”
我耷拉着脑袋,用丧气容纳他的怒火,看见那绵展了一地的红袍一点一点消失在视线里,不自觉攥紧了手边一块破碎的瓷片。公子妙解?我迟早会杀了你!
可是要等,要蓄势。
“怎么,你想杀我?”
正在我抒发着自己内心的仇恨时,后知后觉头顶上突然多了一个人的气息,妙解不知何时竟然折了回来。
我仰头看他,他的目光却与我偏差开来,漠然的看着我握着瓷片的手,我低头一看,瓷片早被满手的血泯灭得没了踪迹。
我矢口否认:“没有。”
他嘲讽道“难不成你还会自杀?可笑。呐,”他突然蹲下身,用一把冰凉的兵器在我的脸上游走,时而搅动空气,我的可怜的头发就纷纷扰扰的落下来。“想杀我,就用这把刀吧。”他把那把弯弯的刀递到我面前,等我去接。
我觉得我会死得很惨,向来是胆大包天,此刻却生出丝畏缩。这不是伪装出来的,我怕死,怕得要死。而妙解应该是想死吧,想死得要死。否则也不会把去宗人府接受严刑拷打当成玩游戏了。
妙解双目含火,见我久久不接,袖口一摆将匕首从我面前直插进对面的墙上,一下削断了我几根睫毛,冷声道:“废物。”随后神转折,站起身看了眼稳稳插在墙上的匕首说道:“把它拔下来之后到隔壁来吃饭。”
我支撑着身体站起来,一连止不住骂了好几声变态,墙上那把刀,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那天他刺穿我胸口用的那把吧,该死!这是赤裸裸的羞辱啊!
我废了好大的劲才把那把刀拔下来,随后套上摆放在床头那套朴素的暗灰色男装,到隔壁的时候妙解正坐在檀木桌旁等人,可我不确定他在等我,像他这么病娇乖张的人会等我?等一个奴才和他一同吃饭?我自嘲的笑笑,不玩死我,我都得感谢他祖宗十八代了。
妙解回头,眉头一皱,“傻站在门口干什么,过来啊。”
我几步上前,走到桌子旁却迟迟不坐。
“坐啊。”
“徒儿站着就好,师父一向尊荣,徒儿与您同起同坐,便是轻薄你。”
气氛很是微妙,多年习武,看面前男子的藏刀笑靥,只怕马上就会是一场腥风血雨。
门外的小二推开门,手持白瓷汤盆,步伐滑稽地走了进来,杀气随着空气的流动向门口涌。
小二不过才二八出头,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笑吟吟的道:“公子,您的璃茉汤好了。”
离妙解越是近,他的双腿就越是颤抖得厉害,这怪来怪去也只能怪妙解,谁让他无缘无故的散发出这么大的杀气。
我亦是强制住身体的瑟缩,佯装无聊,目光四处打量,回到妙解身上时,只见他身旁的小二双手不稳,一盆热气腾腾的璃茉汤凌空而下。
“小心!”我运功,步履如风地向妙解移去,俯身压在他身上,那盆汤不偏不倚地倒在我的后颈窝,灼烧感钻心刺骨让我分散了胸口拉扯的疼痛,身下空荡荡的,下巴被硬物硌得生疼,我低头看了看,整个人正以一种可笑又可悲的姿态倒在凳子上,妙解正在一旁好好的呢,神情漠然,华贵端庄。
人家哪会需要一个废材的保护?小心那两个字还没脱口,人家就移开了。
我弱弱的笑:“师父的功夫果然无敌。”
神情恍惚间,小二饶命连连。
每次处在这种要生不死的状态,我都想得很多,这种一塌糊涂的人生向来是只猜得到开头,猜不到结尾,前十八年耀武扬威,可谁知道这十八年的耀武扬威要用多少年来偿还呢?
早知道当初我就不该那么得意,弄棋,爹爹,娘亲,济师父,夫子……
原来自己还可以记住这么多的名字,原来他们一直在我心里,从来没忘记。
没有因为报仇而死,而是功夫不如别人被玩弄至死,功夫不如……
我听到有人唤我:“双儿……”
抬头看竟是爹爹,自己以前可没少气他呢,想来他之所以会在我才六岁时就将我送到战地去,可能也是我将他气得狠了,可我那时别说武功,连剑都不敢拿,也就捣蛋的鬼点子多,弄得军营中人心惶惶。当时有点品阶的将领气得吹鼻子瞪眼,只有身材魁梧的大将军说我是个人才,要带我出去进行秘密谈话,结果把我丢在敌军境内,自己拍拍屁股就走了。
可是,我要感谢大将军呢,敌军没有亏待我,还让我遇见了白凌,最后我放了把火,烧了敌军的粮仓,带着一个少年回到了别离了半年的营地,从那以后,我才开始练剑习武……
“这么大了,还不能正经点么!咳咳……”
我回过神。伴随着急促的咳嗽声,爹爹的一张国字大脸涨得通红。
我想过去给他拍拍背,他像预知到了什么,连连摇头,这也正好,我刚才试了一下,自己根本动不了。
“爹爹老了,不指望你什么,整个将军府以后就是你一个人支撑,你是爹爹的好孩子,爹爹可从来没有拿你当女儿家看呢……”好死不如赖活着啊。
我的瞳孔猛地一收缩,再看眼前却是一片鲜艳夺目的红。脖子上传来与空气接触的难以言喻的疼痛。
“醒了?”是那个变态的变态声音,“以后别再做自不量力的事了,知道么?”
我左看右看,发现自己正裸露着上身趴在妙解的腿上,敢怒不敢言,只好悄悄地扯过一旁的衣裳,擅自行动间,手腕却在不知不觉间被他握住了。
“叫你别再做自不量力的事。”
我怒了,道:“我只是想拿一下衣服!”难不成要叫你看光?事后,我才明白我不该发耍性子的,因为事情,会一发不可收拾。
他的长眉呈川字状,眸里焰光滔天,拉起我一脚踢来,我直接越过床板飞到那个被烛光照得通明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