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落尽》茶媚

2、文西小学

　　时光荏苒，宛眉七岁，迈入了学校的大门。

　　“首先，欢迎大家来到我们文西。”班主任威严地扫了同学们一眼，“文西虽然不算重点学校，但是你们不可以放松自己，最后希望大家尽快融入这个集体。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叫我陈老师就行了。”
　　宛眉悄悄地抬眼，一道严肃锐利的目光正对上她的眼。目光的主人面貌很年轻身体却很单薄的样子，嘴唇略显单薄，眼梢微微上挑—不像母亲那样眉眼间似乎总是带着温柔的笑意。整个人带着尖锐的凉意，让人不敢接近。
　　“你——”老师的手指带着一丝怒意指向她，一年级就这样没规矩，“你——叫什么？”
　　她的心微微一颤，却还是没有把眼帘放下，目光勇敢的迎上去，脸上挂着淡漠疏离的神情，很少和外人接触的她忽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老师似乎还没碰上过这样的学生，开学第一天就这样不给她面子。
　　“你是不是反映迟钝？”
　　“恩？我——我叫苏宛眉。”宛眉声音清亮，心里有丝对陌生未知的慌乱，却始终不见胆怯。
　　“你不知道和老师说话时应该站起来吗？”老师的声音似乎有些颤抖。
　　“我没有上过学前班。”宛眉轻轻地站起来。因为家里那个时候很困难，所以自己的学习都是母亲在辅导自己。而妈妈教自己的东西似乎与学校的课程无关，而是书法与古筝。家里最值钱的东西似乎就是妈妈作为嫁妆带过来的那把古筝了。
　　“很好，那么我们可以从头开始了。你，就这么站着吧。手放在裤线两侧，挺胸抬头！其他同学按学号顺序自我介绍。”老师声音切切的。
　　就这样，宛眉在老师的轻蔑以及同学幸灾乐祸的眼光中度过了学习生涯的第一堂课。始终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的她，还不知道这只是噩梦的开始。

　　铃————
　　陈老师瞄了一眼站到腿发软却依然不肯低头的她，摇着头走开了。“文西今年怎么会要这样没教养的孩子？”老师暗自想着走出了门口。
　　“你怎么这么大胆？居然敢瞪老师？？”同桌惊讶的问。
　　“我没有瞪她。”宛眉觉得自己很委屈。
　　“没有？你怎么撒谎呢？我们都看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围了很多人，“是啊……”响应着同桌。90年代中期，老师这个职业在孩子心中是神圣而又不可动摇的，对于这样不尊重老师的行为，简直是罪恶的，众矢之的。
　　而宛眉记得妈妈说她有一双很清澈纯净的眼睛，笑起来就像公主一样漂亮。她只知道和人说话时候要直视对方才是礼貌，她只知道每当母亲受委屈时候都不会把视线挑开这是尊严。而她不知道文西素来以严谨著称，不知道将来有一天她也会把微笑挂在唇边也会把视线伪装柔和，也会放低姿态周旋在各路人马之间……
　　时间，这是个可怕的字眼。

　　于是，宛眉小学的第一天便注定了六年的悲惨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