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 8 联赛前夕（中） 两人到达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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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到达体育馆后其他一军的成员也陆陆续续到了，但惟独不见赤司的身影。绿间一边做着热身练习，一边在心里纳闷。今天明明收到了赤司的短信让自己早点到体育馆，为何他自己还没有过来？
黑子抱着篮球透着体育馆顶上的窗户望着忽然变天的天空，皱着眉独自喃喃道：“总觉得今天体育馆里的气氛不大对……”
有种不好的预感，是怎么回事……
“怎么了，心不在焉的样子。”绿间走到他身边，看着他若有所思的侧面，“你这个样子真少见。”
“不，没什么，”黑子侧过身对他他摇摇头，又垂下视线，“只是不知为何有种心绪不宁的感觉……”
“……”绿间思忖了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扔给他。
黑子手忙脚乱地接住，定睛一看，掌心中的是一个四叶草型的金属钥匙坠，上面还镶着两颗绿色的水晶：“这是什么？”他看了看手中的饰物又抬头看向绿间。
“这是绿水晶。”绿间语气平淡地答。
“水晶？为什么给我这个？”
“占卜说今天似乎不是什么好日子，带上它，应该多少对你有点用。”
黑子不解地眨眨眼：“这么贵重的东西借给我真的好吗？而且这应该是绿间随身携带的幸运物之类的吧？”
“正好相反，这不是我的幸运物，是你的。”绿间撇开视线，推了推眼镜，“不过也不是特意带着它，只是碰巧发现在口袋里而已。”
黑子愣了愣，握着手中这份小小的重量，低声自语：“难道是因为我刚刚说……”
“你说什么？”
“不，没什么……”黑子笑了笑，心想就算问了他他恐怕也不会承认吧也就不问了，“谢谢你绿间君，我会收好的。”
“算了。”绿间也没有强求，背过身准备走开，走了一步却又停下脚步，“作为队友给你一个忠告，” 透过余光，他无声地观察着黑子的表情，“有的时候求个心安是必要的。另外……” 劝慰黑子的同时，似乎也在劝慰着自己，“别多想，什么也不会发生。”
“……”黑子紧紧握住手中的饰物，虽然很感激绿间但他的这番举动反而让他心中的不安扩大了。他本来真的以为只是自己的胡思乱想，但看样子绿间似乎知道些什么。
……脑海中闪过来之前绿间和自己谈话时的一举一动。在谈及灰崎的时候他的表情似乎有些不自然……
难道说，跟灰崎有关？
黑子看着一个人走到远处练习的绿间，张了张嘴，想将心里的疑问告诉他，但又对自己的猜想不甚确定。而绿间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这样子问他，他真的会告诉自己吗？……
不过这件事他并没有纠结太久，刚刚赶到体育场的黄濑一看到黑子就兴高采烈地扑过来，邀请他和自己一起做热身运动，黑子将手中的东西放进口袋里，放进去后又下意识在口袋外拍了拍，才抬步向他走去。
“黄濑君，你笑什么？”
“嘿嘿~”黄濑看了一眼帮他压腿的黑子，一脸满足地笑道，“小黑子像是我的「专属」指导员一样啊……不管做什么样的练习小黑子都会主动走过来跟我一组，这么说来对于小黑子，我果然是最特别的存在吧~？”
黑子听了一愣，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每次都是自己主动找黄濑做热身运动，留下来陪他一起打扫场地。但这些不是自己指导员身份中的分内之事吗？他有必要这么高兴？更何况……
“可是我记得黄濑君一开始对我做你的指导员这件事还非常不乐意呢。”
“啊啊~”黄濑苦笑道，“小黑子那个时候的事就别提了好吗？每次一想到都觉得很羞耻啊……不过现在的我可是一百个愿意喔~”
本来想故意闹对方，但黄濑坦诚的表情让黑子一时不知该怎么应对，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情，黑子带着淡淡的笑意，回了句：“我也是，荣幸之至。”
“诶？”自己的殷勤第一次被对方欣然接受，黄濑意外之余有些惊喜，“小黑子你刚刚——”
“集合。”一个不轻不重的声音忽然在体育馆中央响起，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停下手里的动作，在那人的前面站好队。
有能力有威信的人就算说话声音再轻也会被听得清清楚楚，没有能力没有地位的人说得再响，声音也只会淹没在人群之中，没有人理会。在这个篮球部里，有一个人，他的实力被得到充分肯定，他的话语有着绝对的分量。像是天生的王者，没有人愿意，也没有人敢违抗他。
赤司征十郎。
不管在何处都站在顶峰的男子，永远得到胜利女神的眷顾。
虽然在人前他大多数时候总是温和冷静，但他的温和总是让人觉得疏离，他的冷静总是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冷酷。就如那天一样……
绿间双眉深锁，联赛迫近，看赤司的样子果然是要发表首发成员的名单了吗？灰崎不在现场，是不是已经被他……
“初中联赛即将开始，在教练、监督和我的共同商讨下，这次首发的成员名单已经定下来了。”赤司的视线逐一落到青峰，紫原，绿间的身上，然后是黑子，最后是黄濑。
“在此之前，我应该先宣布一下，教练决定让黄濑加入正选的队伍，从今往后他就是正选的一员了。”
一时间，全场鸦雀无声。
正选的名额有限，黄濑加入正选，谁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正选中有一个人将会退出。
“他的position呢？”不知是谁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打破了全场死寂的僵局。
赤司眼色清冷，不紧不慢地启口：“SMALL FORWARD。”
小前锋！那不是灰崎的位置？！
绿间握紧了拳，这么快就行动了吗？赤司的行动力果然不是盖的，说到做到，毫不犹豫。这种果断的作风，应该说真不愧是赤司吗？
“这么说，黄濑君是替补灰崎君的位置吗？”这次开口的是黑子。
赤司将目光转向他：“不是替补，我刚才说了是正选。他将替代灰崎的位置，成为第一战的首发。”
“那么灰崎君呢？”
“早就打算退部了哟。”
这次声音并不是从赤司口中传来，大家循声而望，都不约而同地看向篮球馆的大门口。
“灰崎……”赤司漠然地将视线扫向门口。
灰崎大摇大摆地穿着皮鞋就这么走进来，脸上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他扬起嘴角，将食指和中指间夹着的申请表甩到赤司面前：“我今天来是为了交退部申请的，赤司队长。”
“是吗，”赤司也不去接，无动于衷地立于原地，双手环胸，眼神睥睨，“辛苦了，特意送到这里来。不过对于你的话，书面申请其实完全不需要。”
“哈哈哈……我还真是被赤司队长讨厌了呢，”灰崎不介意地笑笑，“不过这么一来的话，我就再也不是篮球队里的人了吧？真是感觉轻松不少。以前不能做的事似乎现在做也不要紧了呢。比如……”他看了看脚上穿的皮鞋，故意在地板上重重踩了两下，“不用换鞋了~”
“这混蛋……”青峰见到他比平日里更加嚣张的态度，忍不住低声咒骂了起来。
“凉太。”灰崎眼神一转，看向人群中的黄濑，“听说你成为正选了？恭喜恭喜啊~”
黄濑脸上一僵，眼中寒意四射，向前踏出一步，似笑非笑道：“该说真是多亏了你吗，祥吾君？要不要我请你吃冰啊？”
“冰棒就不用了，不过……”灰崎扬起下巴，脸上的笑容渐收，忽然右拳一挥，出其不意地重重一拳打在黄濑的腹部！
“！！”黄濑没有料到他会来这一招，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使用暴力，看来他的肆无忌惮还真是已经超出了自己料想范围之内！腹部遭受毫不留情的一记重击，痛得他弯下腰来，一时无法思考，只听到灰崎在自己耳边低声笑道：
“这是你欠我的。你应该懂的，凉太，如果我不让出这个位置来，你会坐一辈子的冷板凳。”
“……”黄濑皱着眉头痛苦地哼了一声。继那一记攻击之后，他言语上的攻击再一次对黄濑造成冲击，一时间，他竟忘记了反击。
“想还手吗？”灰崎抱着肩膀对着黄濑发出不屑的笑声，“你敢吗？”
“灰崎他疯了吗？太嚣张了……简直不能忍！”热血的青峰嘀咕一声挥着拳头，差点就冲上去要和他干架，却被一旁的黑子眼快地拉住了。
“住手青峰君，”一滴冷汗顺着额角落下，内心因为不好的感觉被应验而颤抖，黑子一只手抓住青峰的手臂，另一只下意识地伸进口袋，紧紧握住绿间给自己的那块【幸运物】，尽量用冷静的口吻劝道，“请相信赤司君和绿间君，他们会处理的。”
而另一边，绿间看向一旁的赤司，竟然没有半点要上前阻止的迹象，不由握紧了拳。
正部不做声，但作为副部不能视而不见。
绿间上前一步，冷冷地盯着灰崎，不动声色地挡在黄濑的一侧，试图阻止灰崎的下一步举动：“灰崎，你在这里动手，是想把事情闹大吗？”
灰崎嗤笑一声，根本没有理会绿间，径自上前抬起黄濑的下巴：“怎么哑巴了，刚才的气势呢，凉太君？”
右拳再次抬起，拳风一扫，这次直击黄濑的脸！
意料之外，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再次出手。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黄濑眼看着要被揍，忽然被一股力量向后拉去，灰崎眼神一凛，原本黄濑的位置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个人。
黑子哲也？
倒是忘了还有这么一个神出鬼没的小鬼。
想护着他？那就一起被揍吧！
灰崎一拳还未落下，同一时间，却有两股力量同时止住了自己的行动。
“灰崎，你当这里的人都是死的吗？”拳头被另一只牢牢抓着，拳锋后露出青峰充满怒火的眼神。
而另一边，左手被绿间抓住向后扯得整个身子都侧了过来。那双眼，透过镜片，目光锋利：“太难看了。再不住手的话，我只能把教练叫来了。”
灰崎受到双重阻力不忿的一哼，黄濑早已被黑子扶到一旁的长凳上，自己想要再动手已经是不可能了。再加上……
灰崎看向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的赤司。
别的人暂且不说，这个家伙还没出手，要是把他逼急了那还真的有点麻烦……
收了力气，青峰掌心抵着他的拳用力一推，灰崎倒退两步，同时也甩开了青峰和绿间的钳制。
他整了整衣领，低下头嗤笑道：“所以说我才放弃打篮球的……无聊的练习，无聊的对手，无聊的比赛，连队友都是一群无聊的人，真是让人怎么都提不出干劲啊……！”他慢慢地抬起视线，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定格在青峰身上，“是吧，阿大？”
“你说什么……！”青峰嘴上否认着，心里却因为他的话一颤！
“而且退部还有一个好处呢，”灰崎继续笑道，“什么‘运动员不能有暴力行为’之类的？……不用被这些无聊规矩束缚的话，那真的是，想揍谁都可以了哈哈哈……你说对吗，凉太？”
“……！”黄濑早已状态恢复大半，此刻听到灰崎对自己赤裸裸地挑衅，要不是黑子的阻拦早已拍案而起将新仇旧恨一并算了。
“灰崎君。”黄濑诧异地看着身边的人沉默着站起来发言，他的声音因为愤怒在轻轻颤抖，“你今天来这里到底是干什么的？”
绿间望着黑子有些发愣，随即又在心中无声叹息，平时在众人中最为冷静的他也忍不住了吗？
“哈？”对黑子没有多大情绪的灰崎语气似如平常，“不是说了是来交退部申请的吗——”
“本来我不想说的，”黑子悄悄将水晶捏进拳里，握得更紧，“但是灰崎君，你打了黄濑君也好，来篮球部挑衅也好，这些如果是你不在乎的，那么你为什么要站在这里？而且，和我不同……像你这么有才能的人，为什么要放弃篮球呢？为什么不珍惜，好不容易得到的才能呢？”
“……”
一时间，篮球场内再次陷入安静的气氛，就连灰崎也没能立刻说出反驳的话语。
“小黑子……”低着头将表情隐藏在刘海阴影中的黑子让黄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此刻，在这个不断努力不断失败再次努力再次失败的娇小少年身上，黄濑竟能隐约看到一些他背后的辛酸和无奈。
想到他平日里的风轻云淡，或许不是因为他不曾经历过痛苦，反而恰恰是因为经历太多，曾经绝望过，绝望之后又重归平静，只是这样想着，心底竟泛起一层层苦涩的，痛楚的感情。
第一次他看到了他身上与众不同的东西。
他说过他渴望胜利，而他却又是那样的无私。
青峰想到了他自信满满地告诉自己他要确定球风的事。
紫原想起自己第一次接到他的传球时他脸上的笑容。
绿间想到了每个他和自己一起留在体育馆里练习的夜晚。
黄濑想起了他坚定地自己说过，放弃自己得分的机会比输球要好得多。
其实他们都知道，他们都承认他，他不是没有才能，只是他的才能注定了他只能默默无闻。
“喂喂，干嘛露出那种惋惜的表情……？”黑子就像一杯白开水，遇上他只会冲淡自己的味道，灰崎身上的狂气和戾气此刻就像海浪，汹涌来势之后，很快就被褪得一干二净，“我今天可是来找麻烦的，而且没有了我你们不是会更开心？本来我们之间的关系就不好吧？”
“就算是我和青峰君，除了篮球在其他的事情上也并不合拍。而灰崎君，”黑子继续道，“就算在场下和大家没有任何交集，但在场上一定也被认为是可靠的队友。大家都是因为热爱篮球才会在这里，不管灰崎君个性如何，只要热爱篮球，大家就能聚在一起，不是吗？”
可靠的队友……？
队友……？
灰崎在心里嗤笑一声。
没想到这家伙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天真。估计他还不知道是赤司逼自己退部的吧？
想到这里灰崎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还真是天真啊……”
他看着黑子，眼神中透着满满的恶意，像盯着新奇的猎物般，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你不会以为我是什么认真的好人吧？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好人的，”说着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赤司，“真正的坏人，和恐怖的人也是存在的啊……而且，你可别会错意对我抱有同情唷，我只是趁早脱身而已。最后留下来的人，往往才是最惨的。”
“……什么意思？”
灰崎没有理会黑子，径自向后一退：“那么东西也已经交给赤司君了，这里没我事了，各位……”他将双手插入口袋，转过身，视线扫过黑子的脸，“再见……啊不，应该没什么机会再见了吧。”
刚才还气势汹汹地站在那里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样子，此刻却像失去干劲了一样，轻描淡写地道了个别，最后消失在大家的视线之中。
很多人觉得灰崎来这一出有些莫名其妙，莫名其妙地宣布退部，又莫名其妙地过来挑事。
只有绿间在心里不禁松了口气。以灰崎的个性能在这里收手真是十分难得了，本以为会闹出暴力事件惊动到学校，没想到这样的激进分子居然在黑子面前也那么没辙。
不过也不全是黑子的本事，更重要的是……
绿间隔着两个人，暗暗注视着赤司。
恐怕还是忌惮赤司所以才趁早收手的吧……
这一边，黑子微微皱眉，有听没懂地在心里琢磨着他临走前说过的话，心里有种闷闷的，非常莫名的感觉。虽然没明白他话里的弦外之意，但黑子总觉得这样的话不像是对自己的警告和嘲讽，反倒像是一种提醒。
很久之后，当黑子回忆起此刻的场景时，才发现灰崎的话，简直如同灵验的诅咒一般，让人不寒而栗。三连霸后的队伍人心涣散，原教练的退出，赤司大改作风的指导方针，让篮球成为了，曾经一度将篮球视为生命般热爱黑子心中最痛苦的噩梦。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 8 联赛前夕（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