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里的鱼》安静的人

2、同行的人（二）

　　回到寝室，寝室里很安静，只有洗漱的声音，大家都在各自的铺位上做着事情来缓解这种尴尬。
　　刚住校，没有充分的准备，大家的铺位一览无遗。我的邻铺放着一张小桌子，上面摆满了瓶瓶罐罐，还有镜子什么的，一看就是个爱美的女孩。事实也正是如此，她长的很好看，长长的直发，雪白无暇的肌肤，还有一米六八的身高，均匀的身材。晚上睡觉的时候和她头对头，还能闻见她头发上淡淡且好闻的洗发水味道。她叫童佳佳，名字真好听。

　　俗话说，长得漂亮的女生都不爱学习，她们可以靠脸吃饭。我是个例外，我不漂亮也不爱学习。
　　童佳佳坐在最后一排，那是她满意的位置，她从来不听课，在书桌上把书摞得老高，老师在上面讲课，她就在书堆的遮掩下，不是睡觉就是打扮，不是吃东西就是说话。而她的同桌也是一个不听课的男生，叫张科，他们志同道合。
　　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这些的愚蠢的问题，因为我也坐在最后一排。

　　我们都是不听话的学生，学校禁止带手机，而我们每人人手一部。童佳佳几乎每天回到寝室都会打电话，有说不完的话题。我们寝室里的人不仅嘴上说着话，而且手中还拿着手机聊着□□，我们有了另一个群，那里面没有周树人。
　　学校的信号很烂，一条信息要发很久才能发的出去，收信息也是。看来整个学校，不听话的人挺多。

　　我发现童佳佳会抽烟，厕所里有一根为抽完的香烟，她说那是她的，那时候在我看来会抽烟的女生都是不好的人。
　　她不仅会抽烟而且还恋爱了。对象不是别人，正是张科，每晚的电话也是张科打来的。
　　她会跟我们说她和张科之间发生的事。比如：为什么有时候上课他们两个会有一个人站起来？那是他们在玩斗地主，谁输了谁就站起来。又比如：上体育课她摔伤了脚，张科会走过来一把抱住她送到医务室。再比如：上课张科为她扎三股的马尾辫。

　　第一次月考成绩下来了，童佳佳和张科如愿的坐在老位置，老师不希望这两个不学习的人去祸害其他同学。我被安排再了倒数第二排，和他们隔了两条走廊的长河，我在这头，他们在那头，不能上课看他们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
　　童佳佳和张科都是靠关系进来的，他们有靠山还怕什么呢？

　　不过，纸是包不住火的，他们越来越不掩饰，最后明目张胆的谈恋爱。都说秀恩爱死的快。果真，就在一个晚上，在操场被老师逮个正着。
　　当场张科对老师解释说：“这是我妹妹。”见惯了的老师才不会相信他说的。童佳佳也不狡辩。
　　这都是我听别人说的。
　　第二天，我和同桌经过办公室，在门外看见了童佳佳和张科，他们没有做错事悔过的态度。听说，后来，他们的家长也来了。

　　自那以后，童佳佳再也没有出现在班上，但她没有消失。偶尔放学的时候能看见童佳佳在校门外，隔着栏杆和张科说笑着。他们比牛郎织女好，牛郎织女一年见一次，他们还能想见就见。

　　张科有了新女朋友，是隔壁班上的，是女生追的张科。女生每天早晨都偷偷摸摸躲过老师给他送早餐。或许就是因为这样，没有童佳佳在身边的张科，耐不住寂寞和隔壁女生在一起了，都说距离不是产生美而是产生小三。渐渐的，栏杆外没有了童佳佳的身影，她再也没有来过学校。
　　既然有了小三，就有小四、小五……张科凭着自己那张帅气的脸和傲人的身高到处沾花惹草，隔一段时间就会发现门外不是上一次那个女生。

　　高三上学期，我们寝室出去了一个人，进来了另一个人。座位是按成绩排的，连住寝室也是看成绩。她成绩很好，只是因为生病而考砸了，老师就把她安排在我们这里。
　　她是个刻苦学习的人，每晚熄灯了她还挑灯夜战，她准备了遮光布把自己的铺位遮起来，避免影响其他休息的同学。我能从透光的细缝知道她在努力。
　　她是我们班的学习委员，叫陈莫，姓名来源于她父母的姓。
　　陈莫永远坐在第一排，那个吃老师口水的位置，即使不在那个位置她也会和别人换，那是大家都不喜欢的座位。
　　陈莫是个‘十万个为什么’，她有问不完的题，一下课就会把老师留住给她讲解题，同学看见老师在给她讲题就不会去排队问了，她一定会在上课铃声响起才放过老师。她做什么事都很努力，有人却嘲笑她的这份努力，大部分来自于她的穿着。

　　‘村姑’这是班里人给陈莫取的绰号。那时候，大家都注意外表穿着，虽说不能像童佳佳那样穿的时尚靓丽，但更不会像陈莫这样。她有一头就我们现在来说是非主流的发型，夏天永远穿的是T恤，配上紧身的短裤，把她肉都挤着，脚上还有一双看似野蛮的凉鞋。冬天就是像老太婆的羽绒服，可以遮住小腿的那种，还是那头非主流的发型。她从来不在意别人是怎样嘲笑她，一心只读圣贤书。我有些佩服她那强大的内心。
　　后来我从别的同学那里知道，她家里条件不好，有些衣服是别人给的不要的，她只有努力。再后来，班上嘲笑她的声音没有了，更多的是去请教她问题的同学，她也不在乎别人说过她什么，有人问问题，她都一一仔细明白地讲清楚，直到别的同学懂了为止。

　　我呢，在父母的压迫下，经过努力，成绩在中等偏上，没有童佳佳的美貌也没有陈莫的刻苦，上课偶尔睡睡觉，心情好就起来听听课。放空的时候会看着窗外飞翔的小鸟，它们会突然往下坠，不知道的我以为它们摔下去了，不由自主地站起来，然后被我同桌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