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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番』寒疾 那又如何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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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一句话,拜托,别挂。
她挂掉了电话,和我料想的一模一样。只是没有那些之后我再幻想插入的环节。
“你满意了吗?”我讨厌我说话的声音,是那么像一个将死之人。在刚刚,我做了多年前必须做的了断,我知道我心口有个部位痛到窒息,可是理智却让我拼命压制住,任那些情绪现在全部盘旋在我身体里凌迟着它,一刀又一刀。
“满意了。”他的声音那么刺耳,口吻里一副胜利者的姿态让我无比反胃,无比恶心。像吃了一团黏稠的糊积食都被堆积在喉。我还必须吞下那团糊,咽下那些发臭肮脏的唾沫星子,让他们烂死在我肚子里一样。
“呵呵,六年。不错的成绩…”我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也不知道他说的六年是什么。我看见了在空气中飘荡的我平时都看不见的令人绝望的黑色霉点,我嗅见了我身上令人作呕的夹杂着酒精味的消毒水气息,我听见了心底那两个我自己的不断小声重复着的话。
‘满意什么!她走了,扔下你,让你在这黑暗里独自承受嫉妒,思念,饱受病痛折磨,生不如死痛不欲生的度过这最后半年。你不能,你也不敢告诉她!一切都是因为你所谓的要让她幸福!你这懦弱无能的胆小鬼,你不该那么做!她会把你忘得一干二净,她会在她未来恋人的面前把你比喻得丑陋不堪!’
‘你已经没有未来了。你还要怎么拖累着她?在那一天到来之际,你终会抛下她,让她在未来的日子里独自面对那些权壑里将人扒皮抽筋的恶鬼…你已经做不到了,不单只是一只舞,不单只是一口忌食。你没法做到给她一个完整幸福长久的家庭,你没法替她挡住那些污言秽语,你没有…再做她光的机会了。’
“和你分享一个秘密。其实五年前,我根本没碰着她……”
“surprise~”
“可别太高兴,多亏你这通电话,我再出现在她身边。哇哦,林家,沈家,哦,还有她!三丰收啊!”
“好了,我该去见我的小未婚妻了,熬过药效再起床吧,呵呵呵——”
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我已经察觉到药效的功率了,它让我麻木,它让我昏昏欲睡。
它让我开始回忆那一天。
那个她一言不发把钥匙还给我划清界线的那一天,
那个偷偷看着她把生日过得比我不在时更好的那一天,
那个被嫉妒淹没胡闹任性着无视她牵着另一个人从她身侧经过的那一天,
她都会如何回忆我?
【好哥哥】
她的出现没什么新意,可不知为何,我偏偏记住了她。
她爱笑,性格也好,就是似乎有些腼腆。我也不是话多的人,同她的第一次见面最终只是各干各,对视之后相互微笑而已…让我有些遗憾。
听沉霜说起他同桌的时候,很奇怪,虽然只言片语。脑袋里模模糊糊还是现了那小肉包的脸,以及那句软声软气的‘瑾一哥哥’。
近来真的很想那小肉包,不如,见见她?
萌生出这念头的时候,我已经跑到了沉霜他们班了。
虽然只高出沉霜那小子一个年级,学习还是得晚放我们半小时。并没有怀有太大期待的去了他们班,意外的看见那小肉包竟还没走,应该被欺负了,顶着头糟心的发型扫着地。
我唤了她声,并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开口。
她顿了顿,背对我把手抬了脸边,过了会才放下手转了身,又对我笑。
我猜得出,她哭过。为那地上她的头发,可她不告诉我。
那又如何呢,她不说,我还不准问吗。
我问:‘谁欺负了你?’
……
我问:‘想不想再和我一起走?’
……
我问:‘我和沉霜谁才是好哥哥?’
……
我想我真的很努力过,才压下那最难开口的问,足足十年。
‘你只在把我当哥哥而已吗?’
【监护人】
那丫头在我身边似乎越来越放肆了,半点不见当年那文静的脾性,娇蛮不讲理心眼也多。
“你要不要写啊,不写我去找沉霜哥哥了喔!”
这样说着,她又踮脚要来抢回给我的邀请函。小短腿再怎么踮也够不着我,模样真是……
很可爱。
让这样的她瞒着父母与我熬夜独处的年年月月…都只为这一天。
看她在舞台上自信的微笑,看她眼里只有我时的流光韵彩,看着她追逐我掌声而来的身影。听她声调柔柔的调侃我是她的监护人,听她满含期待的细说有我的未来。
我真的坚信,这一生,她都会是我的。
【好朋友】
上天总爱捉弄人,或者,他定是专挑我的茬。
我不太那么坚信了,她还会是不是那个不在意多数人肯定,一眼看见台下鼓掌的我的她。
比起少时,身体有时竟有些力不从心了,这周我也少参与了几次她的训练,免不了她又数落我。思来想去,我想今天给她惊喜。
不过我来得似乎有些晚,她的训练早已结束。她没等我,同身边的男生边说聊天边下楼梯,偶尔,莫名红了脸。
我知道那男生,他不安分的兴奋眼神已经暴露了他的意图。
这是第几个了?我记不清,他们总以慢慢分散开她对我的注意力为荣。而她,确实对我频频缺席不再加以关注。
既欣慰,也心痛。
听闻她快联姻,我曾想避嫌,但她照旧习惯要我陪伴,而她姣好面容上那对清眸也常独凝着我的脸,欲言又止。
我深知这个中利弊,但若她对我情根也已深重。
我又何需非要处处逼自己退让……
【她的光】
她说我是她的光。
在我恐惧自己会毁掉了这十年苦心经营的亲密时。
她跃进我怀,与我对视,与我拌嘴。
轻而易举叫我受的委屈,随她那一吻而逝。
【太子爷】
她已不是第一次那么叫我。
在我费心得知她拍戏片场后满心期待跟去却意外听见的,她给我的生疏称呼。
紧接着,是她同事间那令人心惊的讽笑。
‘你男朋友那么厉害你干嘛拍戏。’
她好像有些排斥我了。
也罢。除此我又能做什么?怨她为何对我病情毫不知情?怨她怎么关注事业多于关注我?这是我们都得继续深瞒下去的错误,为那不够信任付出的应有代价。
【贺瑾一】
她很少那么叫我全名。
如今,除了被她冠以全名生冷的称呼,我还多了张前男友的标签。
真讽刺,连我也不知为何会到这个地步。
或许真是七年之痒,或许真是性格不合,总之我不想听她说什么解释,我们完了。
独扛病魔给她空出的独自放松空间就是让她跑去和她前未婚夫拍戏暧昧!多少次想睁眼看她近在身畔!可最终也只能从一张屏幕上看她对他人展露笑颜,不得她一句解释!
既然她如此……
【贺太子】
‘她比你好。’
她将钥匙递还给我,不愿与我多说哪怕一字,我想认错,我想挽回!可我不敢看,不敢看她那清冷的眼,不敢看她眼底的那丝对我和她妹妹的不屑。
我分明没做到最后,是她不曾先注意我,是她变得刻薄。不是我一个人的错。
这世间许多借口找得完美,只为人后悔时感受那不可逆转的绝望。
我后悔了,听见她一如当年又那么叫我,然后挂掉电话的这一刻。
我意识到她真的会离开我,或欢笑或悲痛,提起我时都只会那么淡淡说上一句。
‘他没你好。’
我不要,林瑶冬,我不要你爱上别人。
你还听得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