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的你和我》陌琛歌

5、第五回

　　第五回
　　杨多从来没想到自己会再次遇见杜叶致。至少不应该是在这样的一个情况下。
　　面包小店的飘香夹杂着窗外淅沥沥的小雨。叮铃铃玻璃门被人推开
　　"欢迎光临"收银台前的杨多低着头职业的礼貌。下一秒抬起头微笑看向客人的时候。正像是烂俗的小说里的情节一样。前男友带着现任女友偶遇她这个落魄的前女友。笑容卡在嘴角，想像所有故事那样遇见故人莞尔一笑潇洒转身或者毫无芥蒂的嘘寒问暖一番"你好”紧接着“再见"说得自然轻巧。可是杨多想要的潇洒，她都做不到。
　　"叶致。你喜欢吃的可颂这里没有啊。"可爱的女孩一脸苦恼得回头望着还站在门口的杜叶致。
　　"没事儿，就选点儿你喜欢吃的。等会就回家吃饭了。"杜叶致偏过刚刚一直看着杨多的脸，微笑地对孟珂说。家？哦。原来他又有了一个家。杨多想，当初他们俩也有一个家。也对，对杜叶致这种人来说，四海都特么是他家。
　　"那好吧。那我要这个。"小姑娘一脸天真烂漫的笑，杨多真得好羡慕，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明明脸还是个大学生的脸，但是怎么也不能有一颗杜叶致想要的单纯可人的心。
　　"姐姐，我就要这个好了。"杨多看了看手里的巧克力蛋糕。苦笑。这么甜还真是小孩子的口味。
　　"小姐，12块。要袋子么？"杨多低着头克制着自己所有情绪。
　　"不用了。"孟珂冲身边的杜叶致伸手"钱。"
　　杜叶致打开钱包，拿了钱递给了孟珂"又不带钱，我不在怎么办！"责怪的小语气。
　　钱包里像所有小情侣一样，塞了张甜蜜的合照，男生颌首微笑，女生依偎在男生的怀里。确实是让人羡慕的一对。自己当年也没这么多小女生的想法，觉得心里记挂着比这些有的没的强上好多倍。原来他是喜欢这种的啊。杨多突然觉得自己原来一直都不了解杜叶致这个人。
　　"没事啊，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啊。反正啊，我总能让你在我身边。"连想法都是孩子的单纯。
　　接过面包。杜叶致深深地看了眼杨多，终究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带着孟珂就走了。
　　杨多看着渐行渐远地粉色的小花伞松了口气。原来在旧情人重遇这件事情上，她也输给了杜叶致。
　　自从那天重遇杜叶致，杨多就经常想起曾经的事情。
　　那个时候，高考刚结束，本以为自己可以去杜叶致的学校了。当时两个人已经在一起两年了。心心念念的未来就要触手可及的时候。妈妈知会她"死丫头。我本来就没打算让你去上大学，女娃长到你这么大，嫁人才是正道。正好一家人相中了你，这家人也稀奇，说是先订婚，等你大学毕业再结婚，还说大学费用都是他们家付呢。过几天就先把这事订了啊"
　　杨多听后，在家大吵大闹了几天，说自己死也不嫁。当然动不了老妇人一丝一毫的心，都已经在计算自己应得彩礼多少，据说对方是户有钱人家，乐得她天天算计这算计那。
　　"杜叶致，我要嫁人了，我妈给我说了一门亲事"杨多跑到杜叶致家去找他。
　　"你答应了？"杜叶致生气的抓着杨多的手。
　　"当然没有，可我答应不答应都没什么区别。"杨多憋过了头。
　　"杨多，你不能这样屈服命运。"杜叶致逼迫着杨多看着自己。
　　"那我能怎么办！"杨多甩开了杜叶致的手，转身就要离开的时候。
　　杜叶致拉住了她"傻瓜，我那么爱你，我带你逃离这里，我给你一个家，你愿不愿意。"
　　杨多现在还记得那天也是满天的星光，草堆旁的虫鸣得响喳喳。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以为全世界都会为爱情这两个字让路，后来摔的头破血流也只能换来一句"只怪当时太年轻"罢了。
　　刚开始，来到城市里，进了学校，杨多总是担心妈妈会跑来学校抓她回去，后来证明她想多了，他们连找她都懒得找了，可能正乐着家里少了双筷子。
　　杜叶致已经大四正在一家小型的企业实习，薪水虽然低，可是还是经常贴补杨多，看杨多整天跑来跑去做兼职，总是心疼的半夜在宿舍楼下捧着刚熬的汤等杨多回来。看着杨多眼睛里都是不舍得"多多，我以后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杨多当时心里甜得像蜜一样，常常在夜里构想他们的未来，他们以后的家。家里要挂什么窗帘，买什么样的碟碗，家不要多大，正好容的下他们俩就好，哪怕侧个身就能碰到彼此，每天只能挤在一人的沙发上看电视，杨多觉得这就够好了。
　　俩个人虽然不是时时能见得到，可是感情越来越好。杨多大二那年，杜叶致转正，于是在离公司近得地方租了一个一居室的小屋子，面朝南。杨多特别喜欢，在窗台上放了盆自己在寝室养了一年多的仙人掌。经常抽空来家里帮他洗衣打扫，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女主人，甜滋滋的以为就这样能和杜叶致长长久久下去。
　　开始的时候杜叶致每天都可以早早的下班，陪杨多在家里吃点儿饭，然后他在伏案工作，杨多抱本书安安静静的在小灯下看。等到晚了，杜叶致就送杨多回学校，俩个人不咸不淡的过了好一阵，时常的拥抱，时常的牵手，又时常的接吻，像所有的情侣一样。渐渐地杜叶致开始不能回家了，杨多也常常整夜不回学校，整夜整夜的等他，等到天亮也常常不见他人影，电话打过去不是关机就是忙音，后来杜叶致回电话总是工作忙，应酬多。杨多当时也没多想，觉得杜叶致正在拼事业，这些都是正常的。
　　直到有一天和大花去B大听演讲。虽然距离有点儿远，可是杨多知道那是杜叶致，他还穿着自己攒了好久给他买的一件有点儿小贵的体恤，当时他还嫌弃她，说自己已经是个整日要应酬的人了，体恤都没什么机会可穿，买了也是浪费。当时还以为他故意说这些话是心疼她，后来发现他一直没穿那件衣服，才知道他真的不喜欢。
　　穿着自己买给他的衣服，去见别的女人。杨多有一瞬间的恍惚，都说愿意为你尝试所有不喜欢的男人，才是真心的爱你。那杜叶致是真心的爱那个女孩？那她呢？那她杨多怎么办呢？
　　背过身，杨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觉得现在的自己太狼狈了，拽着大花"花花，我今天不想听演讲了，我想回去休息下，晚上我还有事。"
　　"晚上有事？不会又是兼职吧？"大花不满"杨多，你能别这么拼么？你家杜叶致，现在也算是个小白领了，养活你也是不成问题的。"
　　被人戳中了痛处"大花，我现在才知道，我为什么一直这么拼。因为我下意识就明白自己到最后能依靠的也只有自己，之前的坚持都是为了掩藏这一刻的不堪，至少我还剩下一小点儿自尊可以带走。"脚步匆匆的离开了。
　　在杜叶致的家给杜叶致打了电话。还不错，今天至少一遍就通了
　　"喂，多多啊，今天我有事，你自己随便吃一点儿啊。"
　　"杜叶致，你今天回来一下吧，我有事和你说。"杨多平淡地无视了杜叶致的措辞。
　　"多多，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么？我今天真是没时间，部长让我陪他去一个饭局。很重要。"刚说完，杨多就听到，小女生在旁边喊"叶致"。杨多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了，刚刚浑身铠甲，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架势已然不在，匆匆挂了电话。
　　可杨多心里还是有点儿念想的，觉得杜叶致今天晚上是会回家的。至少会回来见见她。于是杨多抱着这样的希望，在沙发上坐了一夜。凌晨四点的时候，杜叶致踏进了家门。看到坐在沙发上，没有丝毫睡意的杨多。"多多，怎么等到这么晚？我说了我今晚会很晚回来。"拖拉着鞋子，一路脱了自己的体恤上衣，进了卫生间。杨多一直静静地坐着，什么话也没说。浴室里的流水声，惊醒了杨多。她到底在留恋什么呢？可能只是当初的那个杜叶致罢了。
　　终于杜叶致出来了，发尖还滴着水，"有什么事，非得今天说？"有些不耐烦的语气。坐在了杨多的对面，还忙着擦头发。
　　"杜叶致，我们就这样吧。"杨多觉得自己好累。
　　杜叶致停下了手上的事"什么意思？"
　　"哦，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杨多看着窗台，才发现，那盆仙人掌不知道何时被人换成了一朵兰花。兰花娇滴滴的样子确实比浑身是刺的仙人掌好看多了，难怪呢。
　　"杨多，我给你解释了，我今晚确实有事。"杜叶致急着解释。
　　"不为这个。"杨多把视线移到杜叶致脸上，直视他的眼睛。
　　"那是为什么？杨多，我觉得你最近越来越不一样了，你能不能整天别这么怨妇的样子，我们还没结婚呢。"杜叶致似乎是以为自己没什么对不起自己的。理直气壮地开始反过来数落杨多。
　　怨妇？哦，原来自己就这样的形象啊。"杜叶致，我不想把话说那么难听，我觉得之前我们相处的挺开心的，至少彼此没有那么多怨言，如今分开的时候，我也不愿撕破脸留下彼此一个毁灭的印象。"
　　"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但是我知道，这三年来我是全心全意的对你。我并没有什么不对。"杜叶致说到这里，抽了只烟出来，点着，眯着眼睛深吸了一口。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清香，伴着烟熏火燎，此时的杜叶致就像一个颓废的少年，找不到方向，只是不停地强调自己是对的，仿佛这样不断地说着就能将扭转一些现实遮盖住一点儿残酷。这样的他，杨多觉得可怜又虚伪。
　　“叶致”杨多不经常这样叫人，总是连名带姓。只有当她特别高兴或者特别无奈的时候才表现出来。“我觉得我们差不多就得了。”说完，就探过身子把那只烟抽过来，摁在了烟灰缸里。
　　杜叶致有点儿愣神，看着点点星火渐灭一股怒气大发“杨多，你凭什么！”
　　杨多开始觉得事情走向了一个可笑的局面。“小姑娘挺可爱啊”接下来的事情不用多说，他杜叶致也想得到。
　　“杨多，你跟踪我？”杨多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了。“你别瞎想，那是我们领导的女儿，在B大读书，领导让我今天去接她而已。”
　　真是可笑，为什么都到这步田地了。杜叶致还死死的困在自己的小圈子里，固执的以为不承认，就不是事实。
　　“我不想把事情一一摆在台面上，我怕丢人。杜叶致，你能给我一句真话么？”杨多低着头安安静静的等着回答。
　　“多多，真没什么。”杜叶致死不松口。
　　“为一个人穿你从不穿的衣服，搂着一个没见过几次面的女人。”杨多觉得心中有团火焰就要喷涌而出“杜叶致，你觉得你掩饰的是有多好，好到自家窗台上的花被人换了都不知道。”
　　杜叶致整个人僵在了那里，半天才说话“多多，你原谅我这一次吧，就这一次。我跟她只是刚开始而已。”
　　记得大一刚开学的时候，寝室里的夜谈会，就有人问“接受精神出轨还是□□出轨？”
　　“都不可以。”
　　“杨多，必须选一样了。”
　　“我都不要。任何一种我都要和那个人再也不见了。”杨多当时这样子定义的爱情，当然心心念念的杜叶致，她也从没想过他们会有这样的问题。
　　杨多现在看着杜叶致，她不知道她应该他和那个姑娘有没有□□上的深入，至少她知道他心里上已经有过别人了。感情洁癖是病，但是她并不想治。
　　两个人一人分坐沙发的两角，呆坐到天亮。
　　杨多起身，杜叶致也跟着起来，紧张的看着杨多。
　　杨多笑了“你没必要这样。”
　　“多多，我离不开你，你也离不开我。”深幽幽地眼眸望着她
　　“不是我离不开你，是我必须离开你。”转身将被晾在沙发一角的那盆仙人掌抱在了怀抱里。
　　“我带来的东西，自然也是我带着走。我想你也并不需要它。”说完，挥一挥手，挡住了杜叶致准备说的所有的话。
　　“那么，杜叶致，咱们再也不见。”出了门，一直坦坦荡荡到大马路上，杨多才敢回头望，可是什么也没有了。心疼的厉害，刚刚那副刀枪不入的样子，吓唬吓唬杜叶致可能刚好，可现在，疼的杨多弯下了腰，旁若无人的失声痛哭。

作者有话说

　　今天很开心。有人喜欢我的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