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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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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杨多觉得整个身体像是被车碾过一样疼。头更是不像自己的一样,随便动一下身体哪个部位,都像是有根线连着头皮,疼的眼泪都要掉出来。方景初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来的,入他眼的正是一副这样的画面,瘦弱的小女生一条腿趴在床边另一条腿点着地整个人扑在床上,下巴枕在枕头上瘪着个嘴巴眼泪汪汪。方景初忍不住的笑了。杨多听到身后的笑声,转头是不敢的,只能微微的支起手臂,身子离了床,另一条腿才能缓缓的滑下床,站踏实了,就借着手上和腰上的力想要直起腰抬起头来,可是一用力,头,胳膊剧痛袭来。杨多疼的扑通一声整个人又栽到了床上,脸也实对实的埋在了被褥子里。门口的笑声更是放肆,本来扑倒的时候浑身就疼的牙痒痒,杨多觉得现在的笑声是不怀好意的,对门口那个人此时也是恨的牙痒痒的,但是碍于现在是自己起不来的尴尬时刻,也只能闷声闷气的求救于人
“门口大叔。麻烦别总是站在那傻笑,眼下还是搭把手,帮个忙比较实在,毕竟笑确实帮不了我什么。”
“姑娘不仅摔的别出心裁,连求人的方式也是这样与众不同啊。”方景初闷闷的笑着,心想再不出手,怕是气得不饶人了吧。于是上前,一手抓着杨多的胳膊,把人拉起了一大半,但是杨多却疼得不行,咬着牙愤愤地说“你救人的方式更是与众不同,像你这样还不如我自己起!”“哦?那你的意思是我做错了,你要自己起来,那更好。”说罢,就要把杨多归置原位。杨多急了“别别别,赶紧把我捞起来吧。”死死的抓着方景初的手不放。这下方景初乐了,拦腰将杨姑娘整个人咸鱼大翻身,杨多此时除了疼还是疼,身体腾空的时候,双手只能凭着身体的下意识四处抓啊挠啊,于是方景初的头发被牢牢的抓在了杨多的手里,杨多被方景初一个公主抱接的牢牢的。方景初不生气也没笑,弯下腰把杨多轻轻地放在床上,又蹲下来,给杨多穿鞋,杨多傻了眼,看着方景初头顶的旋发起了呆忘记了自己还拽着人家的头发。方景初系完鞋带半蹲在杨多脚边“姑娘,你打算什么时候松开我的头发?”
“嗯?哦,我只是觉得你头发长的挺好,黑又亮,多又密。哈哈哈长得不错”而后赶紧松开了方景初的头发。
方景初这才缓缓的直起身,但是头低着,整理着身上的白衬衣。
杨多这才想“村里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人物?西装革履,看起来衣服应该不是地摊上的便宜货。”一边想着,站在对面的方景初抬起来了头,不是像杜叶致那样清秀的帅气,反倒是有种精致和硬朗的帅气,整个人有种说不出来的气场,不强势却也不温吞。就像是海一样沉寂却也有着咆哮,扔块石子也不会有涟漪的那种深不可测。杨多对方景初的直觉就是如此。杨多看到方景初的第一眼就知道这样的男人是女人不能爱的。总觉得他心里有个人,情深不自知,伤了自己也伤了别人。后来,杨多才知道她猜对了一半,一往情深深几许,方景初他一直都清醒的知道自己情深几许,情系何处。
杨多先开口“杨多我的名,刚刚多谢了。看你这身打扮也不像是这个村的人。”眼光在方景初的身上晃来晃去,“要不就是半路走了运的暴发户。”说完还不住的点点头,看来她自己也是很认可后一个答案的。“方景初,不是暴发户”笑着看着杨多,“至于是不是这个村子的人,小时候在这住过一小段时间,如今我爸喜欢这儿的环境他就在这住了下来,我时常来看看。”“嗯,环境确实不错,就是有时候有点儿闹腾过头了。”杨多撇了嘴角,眼睛瞟向了窗外。“刚刚那场景就是你说的闹腾过头?”方景初眯着眼睛,噙着笑看着杨多撇着的嘴角。“嗯,你想听八卦我可以理解,我也不介意,刚刚那个抓我头发拿瓢打我,满嘴不是贱人就是死丫头的泼妇是我妈”杨多收回视线看着方景初,“你是不是想问,我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亲妈都不认了,或者那是不是我亲妈?”说到这里,杨多自嘲的笑了一下,深呼了一口气“那你就...”
“疼不疼?”
“嗯?”
“我问你被打的时候不疼么,不知道打不过就躲的道理么”
“我。。。”
“看着人挺机灵的,做事起来怎么傻傻的。”
“诶,方先生,你的逻辑不太对吧,而且我不傻,我要是能躲会傻站在那挨打么?”
“方景初。”
“诶?”
“叫我方景初。”对面男人一副你不叫,我就不理你的架势。好吧。
“方景初”
“嗯”杨多此时心里是有种被人耍得团团转不知东南西北的状态。
“今天谢谢你帮我,我知道在我家门口救我的人大概也是你,现在天色不早了,我得赶车回城里了。再见了。”说完准备起身走,还没站稳,就被面前的男人一把抱回到床上。
杨多泄气了,摊在了床上不动,看着房顶的天窗“方景初,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帮我,我也不知道你又为什么要留我,但是我知道我并不喜欢这里,我想这点你也知道。”
“杨多,有些时候人不能想那么复杂,比如现在我只是想,你浑身都是伤,走不走得了你自己都是知道的,倔强,到底对你有什么好。”
杨多想起自己身上的伤,是啊,走都走不了,死撑着坚持什么呢?
自尊?骨气?一穷二白的,想着想着杨多笑出了声,浑身震得疼,可是杨多越疼越笑,越笑越疼,疼出了眼泪,笑得更开心。突然眼被人
蒙住,有个淡漠清冷的声音似乎有些不开心的对她说“别笑了。”
然后方景初感觉到手心的湿意渐渐变得越来越多了,杨多也没再笑了,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方景初刚准备把手拿开,想看看杨多怎么样了,还没离开一毫米的距离。手就被拽着重新覆上了湿哒哒的眼睛。而后是杨多小声的抽泣和放声的大哭,至始至终都死死的拽着方景初的手,方景初原先微微皱着的眉,看到这样肆无忌惮哭出声的杨多,反倒是笑了,整个人顺势坐在了床边,杨多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哭累睡去之前,那双手一直都没离开过。
直到方景初感觉到手心的微颤变得轻柔,手边的呼吸变得均匀,这才轻轻地将手收回,然后单手将床边的碎花小棉被柔柔的盖在杨多身上,左右看了一下,皱了一下眉,走出屋子,在旁边的房间又抱了一床黑灰色的毛毯搭在棉被上面,而后站在旁边看了一眼,又上前去把杨多露在外面的手臂都严严实实的裹在了棉被里,才满意的点点头转身,好像又想到了些什么一样,搬来了一把大靠背椅紧挨着床沿儿,又将被子的边边角角塞了又塞,直到杨多在睡梦中有点儿不耐烦的动了一下,方景初才作罢,这时才发现刚才保持一个动作许久没动的胳膊还是麻的厉害,看着杨多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睡糊涂觉的模样。方景初略带自嘲的笑了笑,转身离开掩上了门,不知为何独留下几分缝隙。过了好久不知道门外谁的一声轻叹悄然溜进了这间暖暖的房,又不知这是否又入了谁的耳。屋外何时下起的雪,屋里的人大概都是没有心思能知道的,睡的睡,没睡的也是难以入眠的。
客厅壁炉的火烧的正烈,映照着炉边人的脸也是红彤彤的,像是喝醉了酒一样眼神也都是微醺的醉态。方景初几次起身添柴,而后又躺在躺椅上,搭着一条粉色的毛毯于膝,捧本厚书默默的垂眼看着,不知道是不是屋外的大雪稀释了所有嘈杂的声音,还是方才的一通折腾,方景初在这个初雪的日子,偎着一团火,睡得好踏实。
杨多醒了,发现自己居然睡着了,不禁有些羞赧,下了床,蹲在地上找鞋子,可是找了好久都没有摸到自己那双破皮鞋。只好光着脚踩着木地板,打开房门出去找,于是映入杨多眼里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方景初盖着嫩粉色的毯子平躺在躺椅上,身子有些微微的蜷缩,面前还有一本书要倒未倒的倾靠在他的胸膛上,双手紧紧交叉放在胸前,头向左边微微的倾,嘴唇紧紧地闭着,整个人给人一种温暖踏实的感觉。
突然响起了书掉在地毯上沉闷的碰撞声,方景初已经直直的坐起来看着杨多,杨多也看着方景初,突然觉得刚刚睡醒的这个样子的方景初有说不出的性感。
“穿鞋。”方景初一直盯着杨多的脚
“嗯?哦,我找不到我的鞋了。”杨多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脚也不安的乱动着,突然猛的抬起了头,对着方景初“是不是被你拿走了?”
“我暂时还没有收集破皮鞋的嗜好,坏了的东西自有它的去处。拖鞋就放在床头方向的地板上,是新的。”说完移开了视线。弯腰想把地摊上的书拾起来。
“扔了?我就一双鞋,你扔了我出去穿什么啊!你这人!”说完怒气冲冲的转身回房。为了表示自己的不满,特意狠狠地摔了一下门。“咚”
的一声方景初拿书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又自然地起身将书放回书架。
方景初靠在书柜旁。隔着朦朦的雾气看着窗外渐明的天,耳边从那间紧闭的房门里传来洗漱的声音,呵!原来清晨可以是这个样子的,嗯,其实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