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摆秋千》玺沐岩

10、第三夜（2）

　　女人依然在那里蜷缩着，蜷缩着。
　　“还不快滚去穿上你的衣服！”
　　男人突如其来的一声怒喝，惊得女人一怵。女人无序地为自己穿着衣服，衣服每遮住一处，她才敢把本裹着那里的毯子往下退一退。比起男人三下五除二地脱她的衣服，这个过程显得艰难又复杂。
　　女人好不容易穿好了衣服之后，她转过身，把毯子又盖回了男人的身上，动作还是那么小心。“你……你才刚退烧，别再……着凉了”，声音依旧颤抖着，坚强地颤抖着。
　　“不用你多事！”换来的却还是男人一样的怒喝。
　　“这女的有病吧！那男人对她都这样了，她还在关心他，她到底是疯还是傻呀”，抱歉，我实在是无法理解这女人的思维方式。
　　“是有病啊，之前我不是跟你说过么”，渡摆出一副提前看破天机的样子。
　　“就你说的那斯什么摩症？”
　　“是斯德哥尔摩症”，渡他一本正经、字正腔圆的解释道。
　　“我管它什么症，我才不信这女的行为这么反常就是因为你那什么破症，她一定是有什么企图”，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只知道这是自己的直觉告诉自己的。
　　我能感觉到渡的神情微微的紧了一下，但就只有那一下，很迅速，很细小，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企图？当然有啊，她不就是想被放了么”，渡这么说着，可听起来总觉得很敷衍。
　　“不，不是，我能感觉到，这女人一定还有别的目的……”
　　“嗯~不错嘛~现在都会主动想问题啦，嗯，开始有好奇心嘛，挺好~”渡又用鼻子发出那声音了，不过这次我没有阻止他，随他去吧。
　　“好奇心？呵，我才没有对这种事的好奇心，她有什么目的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反正到最后我都会知道的，不是么？”我话锋一转，“说到好奇心~说实话，我倒是对你挺有好奇心的”。
　　“哦？是么？”渡显得有些惊讶，“那你是好奇些什么呢？”
　　“我当然是好奇你的裸-体-呀~要不你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我一副二皮脸的样子慢慢说着。
　　“呃……啊！你看，今天天气真好啊~哈哈~~”渡开始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笑的很别扭，笑的很好笑。
　　天气？我看了一眼窗外，开始放光了的窗外，好么？这里什么时候有过好天气了？这里怎么可能有过好天气。

　　“青哥！”
　　屋子的铁门被急促的打开，胖子匆忙地跑到了男人的身边，手里紧抱着一小箱东西，疲惫的白眼球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显然，他一夜未眠。
　　“你回来啦，怎么样？有没有出什么事？不是都说了让你不要去么，我这点小伤没什么大不了的”，男人略显激动地说着。
　　切，都把人家女的祸害成那样了，还好意思说自己这是小伤、没事，呵。
　　“没事儿，青哥，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么，我连手术器械都找到了，您放心，我不都说了自有我的办法了么。您呢？感觉怎么样？”胖子还没缓过气来，气喘吁吁地说着。
　　“我没事，我能被这点小伤撂倒？”男人自豪地说着，不，是自恋！
　　呵，没事？还不知道是谁昨晚发烧烧到说胡话，还一直耍流氓，虽然未遂，但情节相当严重！哼！
　　“那就好”，胖子快速地放下了抱着的箱子，打开了它，齐全的器械映入眼帘，看来他确实有些本事。“我现在就给您取子弹，不过我虽然弄到了器械，却没弄到麻药，所以……您还得忍着点儿”。
　　“没事，来吧！”男人视死如归式的说着。
　　“好，那您忍着，我开始了”。胖子打着了火机，准备给用具消毒。
　　“等一下”，男人突然喊道。
　　怎么？刚才还一副钢铁般坚强的意志，这会儿就认怂啦？
　　只见男人看向了蜷缩在一旁的女人，“女人！你过来！”女人显然很意外男人会叫她，她起身怵怵地走了过去。
　　“黑子，我怕我等下会乱动影响到你，先把我绑起来”。
　　“这……”胖子没想到男人会下这样一个命令。
　　“快点！别磨蹭！”
　　“是！”
　　胖子找来了根绳子。他将男人身上的毯子掀去，一时间，仅剩遮羞之物的男人身体出现在他眼前，着实让他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他抬眼看了下女人，便继续他该做的事。他将男人的腿先绑住，而后又将男人的两臂绑在了身体的两侧，以确保他等下不会因剧痛而挣扎乱动。
　　“女人”，男人顿了一下，“你来按住我”。
　　女人没想过男人会让她做这样的事，她有些无从下手，只好试探性地伸出手，压住了男人被绑住了的右臂。
　　“你是笨蛋么？你觉得你这样就能压得住我？”
　　听到男人的呵斥声，女人抽回了本就不安的手。
　　“转过来，坐在我的右臂上！”
　　女人显然被惊倒了，楞了一下，才一点点地转过身，缓缓地做了下去，臀部比手还不知该如何安放。
　　“坐实了！”男人不耐烦的呵斥着。
　　女人只好无奈的稳坐下去，将身体全部的重量压了上去。
　　“靠，你这女人是棉花做的么？怎么这么轻？”
　　女人低着眼，嘴角轻轻瞥了一下，却是没人察觉，退去的绯红又再一次爬上了她的脸颊。
　　“黑子，你用左膝压住我左边的胳膊”。
　　男人说完，胖子便照着做了。“那我就开始啦？”胖子已拿着家伙什准备着了。
　　“嗯，来吧！”

　　在没有麻药的手术过程中，男人显得异常痛苦，豆大的汗珠不停地从他的额上、脸上、身上，渗出。他紧咬着牙，不断地发出坚忍的闷哼，声带在震动着，却不让声音从嘴里发出。
　　“青哥，坚持住！”胖子紧张地呼喊着，汗水同样也占据了他的身体。
　　女人使劲的坐住男人，好让他不能乱动，自己也是全身被汗浸湿。
　　手术的过程就这样在三个人的汗水中进行着。
　　女人拿着那只残破的衣袖不断地为男人擦拭着汗珠，整只衣袖早已湿透，男人的汗水却没有减少一点。他面色苍白，双眼紧闭，身体因难以承受的痛苦僵硬着、冰冷着。男人似乎开始渐渐地有些意识模糊了起来，可手术还没有结束。
　　“在坚持一下，青哥，很快就好了！”胖子只能说这这样的话鼓励着男人，却不知男人现在是否还能理解。
　　同样，女人的神色还是那样担忧着，着急着，眉头紧蹙，好像她也那么痛苦似的。看到男人紧闭着的嘴角处开始慢慢的渗出了腥红的液体，女人更加紧张了，他怕已经有些失去意识的男人会继续咬伤自己的嘴唇，心急的想要找些什么让他咬着。可她又不敢起身，不能起身，男人的身体还在不停地扭动着，凭着对剧痛的本能抵抗着。怎么办？如果不找些东西让男人咬着，他一定会继续咬伤自己的。情急之下，女人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小臂放进了男人的嘴里，让他咬着。
　　嘴里突然被塞进了东西，可此时的男人已经没有力气去辨识这是什么了，只知道剧痛让他下意识地去紧咬着，紧咬着。
　　女人的小臂被男人咬得渗出了血，能感觉到男人的牙齿都已经陷进了她的皮肉里，可她还是只能坐在那里，一动不敢动地坐在那里。女人紧紧抿着双唇，疼痛让她的眼眶湿润，被汗水浸湿的发丝贴在了精致的脸庞上，隐约间透出了紧闭的双眼。还是一样，没有哭，没有叫，默默地忍受着这一切。其实，她很坚强，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