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恋》洛丁

10、难言语（一） 放你走虽是

　　倾城的城楼上，一只小猫懒懒地酣睡着，它时不时的用那短短的尾巴不耐烦的赶走身边的蚊虫。轻微的脚步声从楼城下渐起，毛茸茸的耳朵微微的遥了遥小猫便起身跳下了楼层。
　　“魏主！我到底要保持这个样子到什么时候啊？”小猫跳到那魏主怀里说道。
　　“快了，刚刚公主的金灵子传话来，事情已经在顺利解决了。等公主把那个假茗儿制裁后，茗儿姑娘你便可恢复人形回傲寒庄了。”
　　“真的吗？”小猫兴奋地在魏主怀里又抓又跳。
　　“茗儿姑娘，您别这样折腾我这把老骨头了。”魏主无奈地将小猫放在地上。
　　“抱歉，抱歉我这不是太高兴了嘛！对了魏主那个假扮我的是何方神圣啊。”小猫坐在地上悠闲地舔着爪子。
　　“不太清楚是什么身份，只知道叫什么西雅修尘的。”
　　“什么？西雅修尘！”
　　“怎么了？”
　　“看来公主将要有一位大将了。”茗儿不理会魏主的疑问跳到一边安然的找了个地方睡去。这几日变化为猫，她也似乎习惯了这中白天睡觉，晚上发呆的夜猫生活。如果公主再不早些让她回傲寒庄，她这梨狐恐怕真要成猫了。

　　傲寒庄冰牢里刺骨的寒气被死死地禁锢在这儿，它们重复的盘旋着冲撞着四方的黑暗。阳光挤进铁墙的细缝里在空气中狠狠地画下一道惨白的光痕。寒锁缠绕着少年苍白的双手贪婪地吸噬着他体内残余的温度。
　　门吃力的发出“支”声缓缓地被打开，顿时阳光一拥而上迅速地驱逐了四方的黑暗。忘夏走到少年面前，纤细的手轻轻地抬起他下垂的下颚。
　　温暖的惬意从少年脸庞蔓延开来，他在昏迷中醒来吃力地睁开那双如海水般清澈的眼睛。
　　“呵，你现在来是要处决我吗？”嘶哑的声音微弱的显得有些无力。
　　“会有那么一天的，不过至少现在不能让你死。”忘夏看着这倔强的少年无奈的想着，自关他入牢已经有六天了。这几天来他一直不吃不喝，如若是常人的身体早已支持不下，再加上冰牢寒气的摧残，现在的他还只是处于半昏迷状态。这样的体质是常人所不及的，确切的说这样的体质就算在妖中也是屈指可数的。
　　不过他不是妖，是半妖半神这种尴尬的身份。
　　“你在想现在折磨我的方法吗？尊敬的幽明公主！”少年邪邪的笑容显的有些憔悴。
　　“刚好相反，我在想怎么让你吃饭。”
　　“是嘛，那你不如试试放我出去。这样或许我会赏脸吃一口。”
　　“如果你能安分的把这里的饭菜解决完，我会让你出去的。”忘夏将手离开少年的下颚，对身后的侍女吩咐几句后便离开了冰牢。
　　少年望着公主离开的背影，不由的有些眷恋这个女人指间的温度。
　　芊拿起汤匙放到少年嘴边，他不懈的看了一眼冷笑道：“怎么？她没有处决你这叛徒，真是偏私啊！”
　　“我没有背叛他，根本没必要处决什么。”
　　“是嘛？”依旧还是那种挑衅的口气带着丝毫怀疑的眼神。
　　“你还是先不饭吃了吧！”说着芊又把汤匙移近了些。
　　“想把我喂饱，好安心让我上路吗？”
　　少年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芊，没有吃东西的念头。
　　芊无奈的放下手中的碗筷，从怀里拿出钥匙打开缠绕少年的锁链。
　　“这是什么意思？你好像不欠我什么，没有必要违背你们家公主的意思来救我。”
　　芊不语只是认真的打开那些复杂的寒锁。这些铁家伙死死的纠缠在一起，难以分离。
　　“咣当”在最后的锁链落地的时候，少年也因为长期捆绑和饥饿无力的倒在地上。芊吃力的将他扶起，“这本来就是公主的意思，让你吃饱了离开。既然你不想吃那就现在离开吧。”
　　“开玩笑，她若是愿放我走为何还要等到今天。你还是把我关回去吧。我不想欠你什么。”
　　“公主把你关在这里只是因为你刺伤茗儿差点害她丢了性命，并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如今你已受了折磨吃了苦头，现在便没有不放你的道理。”
　　“笑话，我就不信她没有一点儿念着我偷她的妖泪，而将我关于此地。”
　　“公主是不会计较这些的。”
　　“呵！她还真是你心目中的女神啊。”
　　“她不是女神却胜于女神。这一点或许你永远也不会明白。”

　　外面的阳光灿烂地照在有些绿影的土地上，这里的“春天”终于迟迟的到达了。离开黑暗的刹那光明让少年觉得有些晕眩，身体感觉到阳光的温度时，不由的颤抖了几下。看来真的被关太久了。
　　回想两个月的时间像是弹指之间的短暂，但这样转瞬及至的时光却足以让少年记住这里的一切。
　　每一个转角，每一条石径，每一座宫殿。
　　那大片紫色的风信子闪耀的绽放着。近六月了山下的风信子恐怕已经开始凋谢了，唯有傲寒庄的风信子还这般朝气的开放着。风吹扶起花的芬芳，悠然地飘过少年身旁。
　　这条路，这个方向……
　　“这也是公主的意思！”少年对芊挑了桃眉望向远处阁楼上的牌匾—云阁。
　　“是的。”
　　也罢，在离开这里之前至少该去看看自己的母亲。那个自己思念了近千年的女子。

　　记忆中的母亲总是含泪的，但并会不让他看见，那一滴接一滴液体常常会在他熟睡的深夜出现，默默地没有任何声音。小姑说妖本无泪因为我们没有感情，但是一旦动了情，怕是覆水难收一发不可收拾。我想母亲应该就是这样的吧。对父亲也好，对自己也好，献出满满的爱，但却对天的旨意去始终无能为力。
　　少年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公主。
　　她也有泪，那次在寒潭底那种悲伤的表情和母亲一样。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我不是茗儿的？”
　　“在见到你的第一眼。”
　　少年震惊的看着忘夏，“这怎么可能？”
　　“虽然，在玄林的时候看到伤势严重的茗儿，混乱中的我并没有辨认出来。带你回傲寒庄后你的演技又以假乱真蒙惑了其他人。但是茗儿是茗儿，西雅修尘是西雅修尘，有些东西是无法模仿的。就算你读取了茗儿所有的记忆，知道所有她的细节。真相的一切就在我拥抱你的时候那种陌生的感觉就告诉我，你不是。”
　　“呵，看来我最大的错误就是选择了你的贴身侍女。”
　　“……”
　　“那么，为什么不在当时就揭穿我这个假茗儿呢？”
　　“我想知道假茗儿的真正身份。”
　　“现在不就知道了！”
　　“如果不是平儿打翻药罐，我也不会发现你在我的药罐子里下药干扰我的嗅觉。更别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了。”
　　“那么为什么要揭穿我处心积虑的阴谋后，只是做小小的惩罚便将我放了呢？难道你不怕我再次来盗取妖泪吗？”
　　忘夏看着修尘满是疑问的眼睛迟迟地说：“你带不走它，即使是我也不能。”
　　“……”
　　“放你走虽是我本意，但最重要的是……我要完成云娘最后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