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1 .1 一瞬便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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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便是一生。
纵然记忆就此冻结、崩裂，零落遍地的碎片最终堆积出来的仍是她的影子。
而正是这一片片微若纤尘的碎片渐渐拼凑出柯澍的一生。像是那可以被称之为“永远”以及“渺小”的，在亿万光年外默默旋转发亮的小小星辰。
犹如渺小星辰的一生。
与她的一生。
Chapter 1
1.
刚步出大楼的柯澍抬头看了眼天，天色暗沉压得人不舒服。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他面前，车窗摇下，车内的年轻男子笑着：“阿澍，上车。”
或许被这天气影响，自上车后一直在旁喋喋不休的男人也发觉了他的不对劲。
“阿澍？”
“嗯？”
“心情不好？”
柯澍终于忍不住扯动领口，不耐地瘪嘴：“只是有点闷。”
赵冬亦伸手将空调调低几档，明显加强的冷气直直往脸上扑，偏头看他出神地盯着窗外的阴沉沉的天空，过了好一会终听见那边低低传来了句咒骂：“这鬼天气。”
赵冬亦不动声色地瞥他一眼，随即便带上笑容：“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这么暴躁？等会可别吓到人。”
“谁？”
赵冬亦笑得意味深长，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到了你自然知道。”
“不过是场小聚，你又弄了些什么？”
赵冬亦并未接话，车内陷入了一片尴尬的沉静中。车正行驶在沿海的高架桥上，远望便可以看见连天的乌云，以及渗透在背后仅有的一缕晚霞。柯澍望着那片海的尽头，稍稍抬头就能看得更多些，是尽头的尽头。柯澍总觉得在那所谓的尽头有什么在吸引着自己的目光，他不禁一次次抬头于是看到了更多尽头之后的尽头。突然，他看到原本的平静渐渐翻涌起来，形成一个滔天大浪向他袭来。
“柯澍。”
他猛地回过神来，扭头看着身边的好友。冬亦皱眉看着前路：“你很不对劲，怎么了？”
他干巴巴地开口：“对不起，我管不住自己脾气。”
柯澍觉得今天简直如中邪一般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暴躁，他隐隐感觉有什么快要发生，如在暗夜里的猛兽静静蛰伏在未知的前方等着自己。
但是好友并没有接过话头，就这么沉默着直到他们见到那位赵冬亦所谓的“特别来宾”。
柯澍看着眼前的女人一时未反应过来，而这位赵冬亦所谓的“特别来宾”看着他纳闷的模样，不由赌气地嘟起嘴，眼带怒气瞧着他：“不就四年不见，你柯大少就不认识我了？”
“顾……顾妍欣？”
柯澍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她。
只是一阵风，掠过发梢，抬头，渐渐在天际聚拢起来的乌云，是风暴的序幕；灿金的落叶，是秋天的序幕；绚烂的霞光，是夜晚的序幕，那么，多年不见的，作为多年不见的顾妍欣，在柯澍的心中又拉开怎样的序幕呢？
柯澍觉得自己更加暴躁起来，他不是那种无法控制自己情绪的人，但是今晚仿佛有只小手紧紧握着自己的心脏，心脏的脉动此刻传入他耳里正如尖锐的金属划过黑板的噪音，令他烦躁不堪。柯澍不禁一次次拿起酒杯，只有温腻的酒滑过咽喉后余留的刺激感，让他觉得平静一些。
赵冬亦笑得开心：“顾妍欣真算是我最难邀请的嘉宾，没有之一。三催四请都不来，要不是我这次把柯澍你搬出来，估计这次也让她糊弄过去。”
柯澍听闻挑眉看看她，恰恰与顾妍欣打量自己的目光撞在一处。她笑得意味深长，柯澍觉得有趣便问：“我竟不知自己对顾部长竟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听说你柯澍四年单身？”
顾妍欣答非所问，而回答她的却是一片不约而同的安静。顾妍欣仍盯着柯澍的脸，自顾自说道：“四年了啊，你在等谁呢？”
傍晚海风习习，却不知是撩动了谁的心绪。
顾妍欣不再理他们，侧脸看着不远处的大海自顾自地感叹：“不知不觉四年就这么过了，我们毕业都四年了。”
不过一声轻叹，甚至早已被海风卷走，彻底消失无声。但柯澍却在那瞬间听见心里裂开缝隙的声音。
柯澍难得喝多，醉酒感觉并不好。他晕得难受，总感觉自己在半空中飘，下一秒又觉得胸口被压了一块大石头般地顺不过气来。
恍惚中柯澍似看见有人坐在他床边，那人静静地看着自己，他仿佛还闻到了她身上那股墨香味。一如从前。
他心一动，喃喃开口：“睦睦。”
梦却瞬间碎了。
昏昏沉沉地陷在床里，脑海里却反复回响着顾妍欣的话。他看着由窗帘缝中透进的光，忽地笑了，轻语低声自问：“我在等谁呢？”
天色已渐渐亮起，又是新的一天。柯澍想，又过去一天，我还在等你。穆睦不说，柯澍就一直等着她。等着她回来，或者等她亲自告诉自己她不愿再回来。
“柯先生？”
柯澍抬起头来，一旁的助理立刻将手上的咖啡递去，他翻看今天的行程表忽然问道：“电视台安排的采访改到了哪一天？”
“柯先生，改到今天下午两点。对方来电说他们会在下午一点左右到达公司。”
他点头算作回应，待助理离开后，他才颇为困顿地按压太阳穴，头仍有些晕。口腔因宿醉有些发苦，习惯性饮了一口咖啡，却料不到两种苦相互蔓延，令他难受地皱眉。
有风吹入办公室，倒将柯澍吹清醒了过来，风比昨夜更大了些，这么想着抬眼看向窗外。还未到满目金黄的秋天，还没有染上灿黄的翠叶，如同悲剧一般在本应最为灿烂的夏季便落满街道各处。柯澍抬头看着黑压压的天空，那里有风在肆虐。
台风，快来了。
当余徽喊了几次穆睦后发现这位刚入台里的新人在车后座里盯着为她准备的采访资料发呆时，她不由提高些嗓音，稍带不满的情绪。
“穆睦！穆睦！”
女生终于回过神来，仍带着些许疑惑望向她。余徽看着她这样倒无奈地笑起来：“穆睦，采访资料能给我了吗？”
穆睦瞬间挂上抱歉的笑容，连忙将手中的资料递过去。余徽接过翻看手头资料点头对穆睦说：“资料整理得不错。下次有机会我给你安排一次采访。”
但却并未得到意料内欣喜的回应，抬头发现女生的眼眸却又不知落向何处。余徽有些生气地咳两声，换了严肃的语气：“穆睦。”
意识到自己再次发愣后穆睦瞬间红了脸颊。
“穆睦你今天状态非常不好。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不希望工作外的心情你也一并带到工作上来。”
“对不起徽姐，以后我会注意。”
穆睦低头诚恳道歉，余徽看了她一眼不由软下声音：“好好调整一下，一会跟我去采访现场学习一下。要知道能做柯澍的采访可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穆睦几乎微不可闻地将下巴朝下点了点。
刚到达奥尔便看见柯澍的助手早已在门口等着他们。
“余徽小姐对吗？”助手笑着伸出手来，余徽也伸手来握。
“是的。”
“余小姐你好，我是柯先生的助手Li，非常抱歉柯先生现在临时有个紧急会议，所以大概会比原定时间迟到十五分钟，我们先去会客室等一会如何？”
余徽点点头表示理解，正打算跟着离开穆睦突然开口：“不好意思，我有资料落在车上，徽姐你们先去吧，我一会赶上。”
余徽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快去。”
如同得到大赦，穆睦虚脱了般倒在车座上。四周静悄悄的，她扭头看着奥尔的大楼，不由笑了。四年过去他变成了奥尔A区代理总经理，四年过去他变成公众共同认可的青年才俊，以前那个静静趴在一边看着她自习的男生，以前那个笑着跟她说陶瓷的男生，以前那个在凤凰树下等她的男生……穆睦突然感觉累，仰头靠在椅背上收起累人的笑容。
原来，四年已经过去。
“总经理，这几天天气不好，本期夏季拍卖前展要不要推迟？”
只是转瞬一瞥，刚才划过余光的身影，仿佛似记忆中的影子。柯澍心突然一抽，脚步不由朝那身影跟过去。
“总经理？”
“不必。”柯澍不耐地朝后挥挥手：“按期举行。”
越来越快的脚步，越来越近的距离，只是一个转角的距离。
“柯先生。”
猝然停止。
“柯先生，记者已经在会客室等着了。”
他闭眼，苦笑。
——我在等谁呢？
——我又在期待什么呢？
“好的，我就来。”
呼呜——
看着云端之上飞机朦胧驶过的影子，记忆里有人曾这么对他说过天与地的距离，还有他与她的距离。
最终只能转身。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1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