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纨之岁》茉莉仙桃

2、舅舅舅妈和妹妹 林加胜把道

　　第二章舅舅舅妈和妹妹

　　林加胜把道奇战斧开进车库，他表妹在院子里偷偷告诉他：“哥，你昨天晚上一夜没回来，爸爸在发火。”
　　他点了一下头，一言不发进了大门。
　　夏运有点怯她这个小姑姑生的儿子，林加胜初二留级了一年，升入高中学校换了四五所，次次都因为打架或是不尊敬师长被劝退。沉默不语的少年可以一整天不讲一句话，夏运却不觉得她哥哥有如传说中的“坏”，她见过林加胜走在路边蹲下抚摸流浪狗还去便利店买火腿肠来喂。她还是挺喜欢跟林加胜搭话的，虽然一天到头林加胜回她的话不超过十句。
　　不过这已经算很好了，好歹林加胜还知道给她一点回应，偶尔嘴角会僵硬地扯动一下，他在外面都是活像阎王殿上坐着的那位，世界都欠他百来万，一副太久没笑过脸都要跟空气长一块儿的趋势。
　　他进了门先喊了一声：“舅舅舅妈。”
　　大厅沙发上坐着的男人还没脱下迷彩作战服，一指朝向少年的鼻子，锐利的眼神透露出极度的不满，还没开口被旁边的舅妈拉住手扯了几下：“先让孩子吃饭，都六点了，加胜，和小运去洗手，我们吃饭。”
　　舅舅夏之明扫了几眼他校服上的机油印子，冷哼了一声，最终还是把一股火气强压了下去，上楼去换衣服。
　　舅妈林芸赶紧问他：“你舅舅最不喜欢你晚上去赛车了，虽然舅妈知道这是你的爱好，但好歹你趁他演习或是在部队不回家的时候去玩，昨天回来见你又没回家，你舅舅气得摔了杯子。”
　　她当然没讲丈夫还吼了一句：“跟他的爸爸一个德性，迟早死在自已瞎折腾上。”
　　舅妈是个温柔善良的女人，平时都对他很好，他再沉默寡言也点头回应：“舅妈，我知道了，下次我会注意。”
　　这孩子，养多久也养不贴心，不过真不能怪他。看着他高挑的背影，舅妈叹了一口气去吩咐阿姨把菜摆上桌。
　　结果吃饭的时候舅舅还是发了火，他随口问了一句：“新学校还习惯吗？”
　　林加胜夹菜的手停顿了一下，语气平淡：“就那样。”
　　他舅舅当场就摔了碗，估计也是着实憋不下去：“就那样是什么样？你别一天到晚的惹事生非，上次在一中把人孩子脑袋砸个豁口没被少管所带走，你得意了是吧？双十是省重点，要不是你姥爷开口，我看你真的要失学去街上混成个混子，像你爸那样的你就满意了？”
　　：“老夏！”林芸喝了一声，夏运吓得一哆嗦差一点被鱼刺卡到喉，她不安地看了看桌子对面的堂哥，少年安静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一双眼睛里却是冷的。
　　不过因为林芸的怒喝，好歹夏之明闭上了嘴，又不甚甘心地重重拍桌子：“我说过什么？让你把那破车扔了，小小年纪不学好跟一帮流氓天天街上飞车惹事，你好好上学考个好学校，不想在国内上大学你就到你小舅那边去留学。你初二就留级了，现在功课也是差的一塌糊涂，你妈这样能安心吗？她当年可是全省状元进的北大！”
　　：“你给我差不多一点，好不容易回趟家，孩子不是要听你训的！加胜别管他，他更年期到了。”林芸把虾夹到林加胜碗里，怕丈夫再次提起小姑，这孩子一张脸都是惨白的，没有几分少年人的生气。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林加胜放下筷子，转身就上了楼，留下夏之明空余一腔火气没地使，也知道自己今天口舌上过了，又拉不下老脸说自己做错，提了不该提的妹妹。
　　他边恨恨转了一圈边念：“明早我就让老王来把他那辆破车拉去卖掉。”
　　夏运嘀咕了一句：“谁有钱买啊？哥那辆车要三十万……有价无市。你给他卖了他还不得离家出走……”
　　这下捅了马蜂窝，夏之明枪口一转便一瞪自己无辜的女儿：“夏运，你那头发怎么整的？烫成卷毛狗你们学校让你进门么？明天去给我剪个平头！成天就知道看动画片听歌，不正经。”
　　小姑娘其实头发只有尾部卷成可爱的梨花卷，她可怜地看自己妈一眼，母女俩同时交换了个“息事宁人，别理他”的眼神，她在心里哀嚎：我怎么躺着也中枪，我才刚烫了没一周的新头发啊……还当我是自己部队的新兵蛋子，剪平头？姑娘我还要混吗？
　　林加胜进了自己的房间，抱了膝坐在床上灯也不开，X城的秋天天黑的略晚，他从微暗未落的晚霞里盯着桌子上的像框，甜美清丽的女人抱着一个不足五岁的男童，后面站了一个高大帅气却很不羁的男人，他头发留得很长扎一个马尾，眼神很吸引人，有一些坏坏的，更多的是冷淡。
　　：“我没有惹事生非。”他平平地讲了一句：“别人要来找揍，妈妈，我会乖乖听舅舅的话，可是赛车我放弃不了。”
　　飞鹰是爸爸最后留给我的东西，我仅有的，唯一能摸到的，属于你们的回忆。
　　他后仰砸到床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竟然一会就睡了过去。
　　只是梦里光怪迷离，还只会走路的自己，骑在宽厚的肩膀上，周围是涅槃乐队的音乐嘶哮声，男人吸着烟在跟着唱，身上还有浓重的机油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