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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砌下落梅如雪乱,风佛白衣一身满 砌下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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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
绕过一小片梅林,才得见位于半山腰的邯讼书院,抬眼望去,好一座清雅院落,白天才看出门口立有一对青石貔貅,朱漆大门微微发亮,青砖碧瓦边沿隐隐可见山上的各个小院井井有序,真乃一处天杰地灵之所,不亏为四国中书院之最。今日便是书院新一届招生报名的第二日,虽说天气稍寒,但书院周围还是聚满了人。
负责此事的华湛正忙得不可开交。一个身着青衣、长像俊朗儒雅的人走了过来,凑到华湛耳畔,也不知说了些什么,就见华湛神色闪了闪,掏出了块玉佩,刻上一“尘”字,递给了他。青衣男子接过玉佩就转身走了,周遭排队待考众人见此都默默羡慕那人。
青衣男子进了附近一家客栈的一房间,看到房内一木椅上的男子后便将玉佩递去,摇了摇头轻笑:“愿,能越来越精彩。”
梵尘接过玉佩,手中把玩着,噙出玩味的笑容:“呵,我亲自会会他,倒看那老狐狸如何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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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入选的一百人又来到书院报到,梵尘独自一人便来了书院。低调的穿了身没那么精致的白衣,却也遮挡不住风华,佩上玉佩,更是吸引人的眼球。
众人被带到主堂,院长凌枫端坐主位。略带威压的眼神震慑着众人,为众人训话,“兄友弟恭”“团结和睦”的,说得梵尘恹恹欲睡。
“爹爹!爹爹!”银铃般地声音打破了困意。梵尘朝门口望去,来人正是院长之女凌木槿。居然能擅闯大堂啊,这凌枫还挺疼女儿的,梵尘如是想着。
凌枫一看是自家女儿,被打断谈话而产生的些许不满立即散了去,眼中满是宠溺,轻声问道:“槿儿,怎么了?”
木槿攀上凌枫的胳膊,笑眯眯地摇了摇,问:“爹爹,刚才收到传信,有个人说要回来,您猜猜?”
“这……”凌枫看女儿要自己猜,愣了一下。突然又一脸欣喜:“莫不是琛儿回来了?”木槿笑得更盛,点了点头:“嗯!就在明早!”
“好好好,”凌枫连说了三个好,然后面向大堂内方才被无视的众人,威严中略带欣喜地说道:“先行散会,一会儿有人带你们参加书院,待明日辰时大家来书院门口随我迎你们的大师兄!哈哈!”说罢,转身拉着木槿就出了门。
从门口又进来一人,道了句:“诸位师弟师妹,随我来。”众人便随着出去。
梵尘尾随在后,缓缓离去。
第二日
青石道上透着微微湿气,天色朦胧还未完全明亮,许久才见得一人都是匆匆而过。一名青衣男子戴着月牙色面具只露出个下巴,左手拿着由黑布包裹依稀看得出是把剑的形状,腰间的玉坠以及一束女子佩戴的铃铛随步伐晃动撞碰发出悦耳的声音。
“呵呵。”有人轻笑出声,面具男子皱着眉停下脚步,微微抿唇,看着前方的柳树,手下意识的握紧了剑。
“传闻七剑主,奇遇得一佩剑,颜色通体如璞玉,杀人饮血时剑身会透红,名唤……碧砂。不知,剑主可否赐教。”柳树后走出来一人,也是一身青衣,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在轻笑声中把玩着扇坠儿,天热朦胧竟有点看不清面孔。
“在下不过一介平民,想必阁下认错人了。”男子微微吃惊,距对方不过几米之遥,竟没察觉到气息,想来必定也是一个高手。再者,他如此笃定的道破自己的身份,看来是不简单啊,此次之途恐怕没那么太平了。说罢便向对方拱了拱手,便准备自行离去。
“是么~真谦虚呢。”男子喃喃低语,就那么静静的站着。待走过他身边时,一股子墨香,并混合着荷钱的香味散发出来,煞是清雅。也是加快了步伐,他已越过男子,背后距离十步之遥。一瞬,男子“唰”的打开折扇便反身朝面具男子冲去,面具男子一顿,斜看了一眼便抬起左手的剑挡了过去,两物碰撞发出声响,两人各自后退了两步。
“阁下什么意思,定要为难于我?”面具男子温怒道。
男子轻轻一笑,摇起扇来,天已明,此刻他才看清楚来人的模样,一袭青衣,温文尔雅,一把折扇更是衬托得俊朗非凡。
“七剑主,在下并非为难之意。既然剑主不愿承认也不愿赐教,那……在下只有改日上门讨教了。”说着,已是一跃,消失在了面具男子眼前。
面具男子心忧,此人武功不低于自己,却未曾听过这号人物,那么多年,该来的始终要来,恐怕这也只是个开始!
书院门口
凌枫率众人早已站于门口,等候着倾琛的归来。今日凌枫一身暗紫衣袍,四十出头的他依然可见成熟俊朗的脸庞年轻时也风华满身,如今岁月让他多了沉稳,更具魅力,若不是那一撇胡子,恐怕还猜不出年龄来。木槿站在旁边,一身红衣,在众多白衣学生中很突兀,虽说长相清秀,红衣更显得她灵气十足,她攀着凌枫的胳膊踮起脚左右遥看起来。
“槿儿,你比爹爹更急切啊,哈哈。”凌枫看着女儿的模样,不禁打趣到。
“我当然急切,大师兄回来,闯祸也不会担心被你骂……”木槿小嘴一撇,扭头喃喃的说,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凌枫见状摇了摇头,女儿的小心思自己可是一清二楚,这丫头,每次闯祸都让琛儿出面,两人一人一句,自己也实属无奈,想给个教训每次都了了作罢,好在槿儿是个知分寸的人到也不曾说过什么。本着两人从小青梅竹马的情谊,若是成了亲,自己倒也得了个乘龙快婿,而琛儿此生,也就平平安安了,只是这女儿啊,对琛儿并无他意。
“槿儿,你看,你跟琛儿青梅竹马,你们……”凌枫笑意满满的开口。
“哎呀,华叔,你看爹爹,真是的。”凌枫还没有说完,木槿变朝站在他们身后的华湛靠过去。
“哈哈,院长,这种事就算了吧,顺其自然就好,你若强行,槿儿不高兴,她娘………也会不高兴的。”华湛开口道。
“这…………也罢,若兰雪还在,恐怕也会责骂我了,随了随了。”凌枫摆了摆手并不再说什么,只是眼神开始游离起来。
“爹爹,槿儿知道的,只是呢,槿儿还小,还要陪陪爹爹的,爹爹别急着把我嫁出去,我又不是没人要。”木槿看到凌枫这样急忙转移了话题。娘亲在她三岁时便去世了,爹爹一直颓废了很久到现在也未曾再娶,对娘亲也真是钟情。而自己,三岁时的记忆,如今已是十三年早已变得模糊了,不记得娘亲的面容,只是有一次在爹爹的房里看到过娘亲的画像,爹爹才告诉她娘亲是一个温婉贤淑的女人,那次之后就再也没看到过了。每每提到娘亲,爹爹都会这样,久而久之木槿自己也明白死者以已,尽量的避免这个话题。
“爹爹,我知道,你………”木槿转身面对凌枫,话还没说完,便看见凌枫脸色大变……
一时间惊呼声从各面各方传来…
倾琛到达书院门口之时,一个人都没有,心里充斥着满满的疑惑以及一丝不安。待走近一些,便看见门口处挂着的红条,倾琛脸色瞬变,那是她与木槿的秘密。
那一年木槿八岁,倾琛十一岁,从小调皮可爱的木槿喜欢穿着粉衣到后山桃林玩,每每倾琛都会跟着,不然木槿回来就会挨骂。那天倾琛在桃林里叫了半天都不见木槿,寻到下午,才在一处低崖下找到她,木槿的粉衣上殷红点点,袖子上几乎被全部染红,小脸苍白,眼睛闭着没有生气,倾琛一下子就呆了,急忙跑过去抱起木槿,说不出话来,眼泪一滴一滴的落,那是他除了从未为不曾某面不知道去向的父母流泪的第一人。只有十岁三的倾琛,回忆起自己懵懵懂懂的听见婴儿的啼哭声然后义父告诉自己有了一个妹妹时自己的欢笑,想起妹妹总是爱闯祸自己每次顶罪时的她都信誓旦旦发誓再也不闯祸又每次都犯,想到从小就一直爱护的妹妹可能就这样离开自己心里竟是这样的不知所措,满满的责备,自己为什么没有看好她,怎么跟义父交代,沉寂的空气中眼泪一滴滴划破。
“倾琛哥哥,你哭了。”呢喃声传来,随着一只小手便抚上了倾琛的脸庞。倾琛低头看着木槿,脸色没刚才那么苍白,慢慢有了红润,干涩的嘴唇闲得她很虚弱。
“槿儿…”声音竟变得沙哑起来。
“倾琛哥哥,我没事,我就是摔了一下,我看你没来,然后就在这休息了一下,我知道你一定会找到我的。”小木槿扬起一抹笑容。
“槿儿…”收了手臂将她抱紧了,勒得疼痛,木槿也没有说出来,只是一下接一下的拍着倾琛的后背。倾琛心里更是自责不以,暗自在心里发誓,我一定要变强大,保护槿儿,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倾琛哥哥,你那么久都没找到我,我冷了半天呢,以后我就在高处挂个红布条,这样你就知道我在这你就能快些找到我了,倾琛哥哥,我有点累……我就罚你…罚你………把我背回去……回去……”说到后面,木槿已经晕过去了,倾琛沉了沉眼色,将木槿放到了背上。
回到书院,凌枫并没有责骂倾琛,而是告诉他,一个真正的男人,绝不会让自己重要的人受伤,所以必须要强大。从那以后,倾琛则更加沉默了,一下子成熟了不少,而木槿也不再穿粉红色的衣服,而是穿上了红色,倾琛问她为什么,木槿笑着说,因为这样我受伤了你也看不出来呀!
想到这,倾琛心里一阵阵隐隐发疼,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让槿儿又挂上了红条。思索了一番,快步向门口走去。
叩叩叩
“谁?”听见敲门华湛的心随着声音抖了两下,但总也是历经风雨的人,沉下声出口询问。
“…是我…”倾琛紧锁眉头,他知道是华湛,从小带他到大的人怎么会听不出声音,只是为何充满了戒备,以及一丝恐惧。
咯吱,门开了
“华叔。”沉声唤了一声
“琛儿?啊…来来来,快进来。”华湛向倾琛身后左右看了看,拍着他的肩膀迎他进门。踏进门,脚步顿了一下,又退出门外把挂在门口的红条取了下来放进怀里才向华湛道了一句,“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