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这经年》三条君

2、第一章 一如从未来

　　三年后的C市仿若是沉淀了的一颗明珠。因那年的枪杀案变得朴素。在中国的发展经济从第8跌落到了第28。现在的C市是像是沾了水永远不会干的火药线，曾经繁华的城市变得朴素而又安静。众多人才因担心旧事重演从这儿转移到了其他城市。不过这也没办法，避害本就是人的本能。

　　第一警区的辉煌被尘埃掩埋，总部被调离到了A市。如今C市安静的像是古老的小镇，派上用场的只剩下交/警与民/警。偶尔会有那么几个不懂事被利欲熏心了的犯罪，却用不上刑/警。他们这些老成员，升的升，散的散，走的走。

　　暖风穿过一处枝桠来到弄堂，扑鼻而来的满是药香。这是所带有古风韵味的一小诊所，住着安阳巷最有名的医生。青年的眼睛柔和的闭着，墨色碎发在阳光的暖照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泽。弄卷的睫毛犹如蝉翼，高挺的鼻梁白皙又精致，生得分外好看。卧于脚边的是一只导盲犬，卷卷的棕色皮毛，黑黝黝的眼睛就像两颗小黑豆。这青年仰靠在沙发上，导盲犬就安安静静的卧趴在他脚边。这青年生的十分好看，可惜盲了一双眼睛。

　　知了在树上鸣叫起来，开始泛起热度的空气让室内有些沉闷，那如蝉翼般的睫毛颤了颤，一滴汗水从白洁的额上滑落，卧在他脚边的导盲犬动了动，张嘴扯了扯他的裤脚。那人的嘴角微扬，眼睛却未曾睁开，他坐直身子，又弯腰凭着感觉伸手揉了揉那只狗的脑袋，声音低沉而又显得慵懒：“望望，饿了吗？”

　　那只被唤作“望望”的导盲犬柔顺的用头蹭了蹭青年的掌心，青年笑笑，伸手拿过一旁的探物杖，一步一步缓缓走到了座机电话前。修长手指在按键上的动作犹如翩飞的蝴蝶，他拨打的是隔了一条街的外卖电话，因为时常吃的缘故，号码几乎能倒背如流。

　　忽地他想起适才做的梦，梦到了三年前的旧事，心上一阵绞痛，不禁低喃一声：“楚望……”

　　他跌坐在沙发上，望望立即凑到沙发上，关心似得舔了舔他的手背。他的面容忽而冷峻起来，耳边回荡着林源森带着冷笑的话：“你…哈哈哈你永远都不会再找到她了！！永远都不会！！”

　　齐深佑轻叹一声，往日冷峻不再，心中满是悔恨。他伸手揉了揉望望的头，缓缓开口：“望望啊……我又梦见以前的事了。”

　　三年前的那场大雪，他失去了他的双眼，失去了神枪手的盛名，失去了昔日荣光——但这些，他都不在乎！因为他已经失去楚望了失去了三年啊。从他生命里消失了三年。

　　他疲倦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他知道，累并不代表解脱，他也不能解脱，在还没找到楚望遗骨之前，他不能死，他不能让楚望一个人孤零零的待在黑暗的地方。太孤独了啊，对于楚望来说。

　　“叮咚——”
　　忽地一声门铃打断了齐深佑四处纷飞的思绪，他无声叹息，站起身子，轻车熟路的推开门走了出去，到院子门口给人打开了门。

　　“你好，这是您打的外卖，一共是二十八块钱。”一声低哑而又舒畅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一时间与记忆中的声音重合，指尖传递时的触碰，在他心中激起一股强烈的熟悉感。他神情微怔，冷静的顺手接过被塑料袋装着的饭盒，将钱给了那个送外卖的人。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荡，“这是找你的两块钱，谢谢。”那人将找回的钱递给了齐深佑，他伸手接过，感觉到有人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气氛一阵尴尬。

　　听到人转身离开的声音，他还是没遏制住出声：“你来这里多久了？以前送来的人，好像不是你。”

　　那人明显是愣了愣，隔了一会儿才听得人回答道：“我刚来这儿一个月左右吧，我只是顺手帮个忙送来而已，还差点迷路了……”那人声音里有点窘迫。

　　“哦…抱歉呢，谢谢你来这么一趟。”他心里有点止不住的失望，但仍旧掩饰得很好。那人听得，挥手说了句再见，骑上自行车，伴随着车铃声和风声渐渐离去。

　　一如从未来过，阳光依旧明媚。

　　春末的阳光，晨时温柔非常，午时之后便开始慢慢炎热起来，或兴许是夏天将近的缘故。楚望擦了擦额上的汗，骑车自行车游荡在巷子里，风十分温柔的抚摸着她的面颊，眼底一片阴凉。

　　楚望将车停到公共厕所前后，还是没忍住进去洗了把脸。流水声哗啦哗啦的响，她抽了条一次性毛巾，擦了擦脸后丢进了垃圾桶。她揉了揉眉心，神色疲倦。铃声忽然响起，隔着一层布料感受到手机的震动，她微微阖眼，还是掏出手机按了接听。

　　“喂。”她的声音有点疲惫，应了一声后只听得那边淡淡一句：“我们分手吧。”然后是电话挂断的嘟嘟声。

　　她面带嘲弄，却只是沉默着拨打了另一通电话。

　　“斑斑，有时间吗，出来喝一杯如何？”斑斑是她同窗好友，她原本什么都不记得了，醒来时一片雪白，出院以后，斑斑通过楚望的父母联络到了她。虽然当时看着陌生的打紧，但心中却油然而生一种强烈的熟悉感。相见如故，斑斑告诉了她很多楚望忘记的事情。

　　除了齐深佑，楚望不知道，所有人都在瞒着她。她只有在入夜后做梦，偶尔会有那么个熟悉的影子围绕，但是提起来，却是淡淡的忧伤。

　　“研磨时光？”那边很知趣的提起这个名字，楚望笑笑应了声：“对。”

　　那是自己开的一家咖啡馆，钱是自己给的，但打理还是交给了下手。研磨时光，虚度光阴。就这样慢慢的，度过这虚无的一生。

　　“另外，我和陈云笙分手了。”说到这个，楚望心头微漾，又是叹息一声，然后不等那方有什么回应，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放回口袋，她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快步走出了厕所。

　　楚望骑着自行车在风中和巷子里穿梭着，很快便到了咖啡馆。她将车子找了个地方停下，然后上锁，吹了口气走进了咖啡馆里。几个眼熟的员工朝她点了点头，然后就各自忙各自的了。她看着台前的咖啡机忽然出神，想起了陈云笙。

　　陈云笙在她失忆的时候，陪了她两年。本就是他迁就着照顾着她，所以分手也没什么，原因她也没立场去过问。只要，他觉着开心就好。

　　这么一想她就忽然释然了，然后转身往斑斑所在的位置走去。每次有什么事情来这里的时候，斑斑总喜欢坐在同一个位置，借此可见她有多严重的偏执症。她加快了脚步走去，然后拉开椅子坐下。斑斑是个长相分外秀丽的职业白骨精，顾名思义，就是工作狂魔。

　　她把玩着手指，趁服务员还没来的空档，挑眉笑笑：“说吧，怎么回事？”

　　楚望疲倦的揉了揉眉心，看了她一眼，长叹一声，然后望着窗外的风景出神。

　　“我来，可不是听你叹气的。我可是很忙的。”她想了想，又这么补充道。

　　楚望又看着她，似乎是在想什么事情，良久没有出声，直到咖啡端了上来。她抬眸说了一声谢谢，在咖啡里加了块方糖，倒了点牛奶，然后推到了斑斑面前。

　　“谁知道呢。”这回答在斑斑意料之中，但她还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楚望这个人啊，失忆了和没失忆没什么区别，人还是依旧没变。
　　唯一不一样的地方，或许就是，不记得曾经有齐深佑这么个人了吧……

　　她抿了口咖啡，眼神出奇的冷峻。
　　齐深佑啊……你是否知道楚望已经回来了呢？回到这个曾经华灯初上，街道繁荣的C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