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梅云海》张雨香

2、第二话 云海请客 （李雪梅回

　　（李雪梅回忆）
　　旁白：’那天，我译出一份中统发向重庆的电报。意指将安排一对夫妻进入延安，长期潜入。同时以投稿报社为名，通报所在地。并且，从字面来看，这个行动已采取了一阵子了。这对夫妻很有可能已抵达延安。’
　　‘这对夫妻在延安多呆一天，延安就多一份危险。我必须尽快通知老赵！’我迅速写了纸条，等到了午间，我同往常一样，往家走，说是回去一趟取散粉补妆，顺便吃顿中饭。
　　我依着老赵上次说的，走向弄堂口的酒铺，要了一坛最贵的女儿红。付钱时，和着字条交给了这里唯一的店小二，店小二一把接过，心领神会。迅速把字条收进了兜里。随即含笑高声道’您走好。’
　　旁白：然而我并不知道，这时已被李云海跟踪了。

　　（李云海回忆）
　　那天中午时分，我早早站在大门外的电线柱子后，一边抽烟一边等着里面的人出来。那兄妹俩三不五时午时必有一人回家。他们会把信息送回家里，还是别的什么地方呢？我需要知道是否还有外援。哪一天，或许这个联络点就能救命。如果要保护她，就必须知道怎样在紧急状况下，通过第三方联络到她，或者她的组织。
　　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为了保护她，我也只有保护这一串的蚂蚱。

　　结果，那一天，当真让我看到了。
　　那是她家弄堂口的第一家酒坊。我相信，那个店小二一定有问题。雪梅一定是把写了信息的纸条给了他。
　　看到雪梅提了一坛女儿红走出酒坊，没两步拐了弯，朝中统大楼的方向回去，我即刻追上去，猛地一拍她的肩膀。
　　她显然着实是被吓到了，着着实实地抖了一下，回头来看我，眼睛睁得溜圆，满眼疑惑和惊吓。
　　‘吓，真的把你吓着了啊。’我满面春风，热切地贴上去。’哟，这么一坛女儿红啊，这是要一个人喝？’
　　雪梅：’不，不是。想请大家一起喝。’
　　‘啧啧啧，这一小坛可不够。只够女孩子家家的喝。我们大男人喝，可是一人就要这样的两坛呢。来，不如先给我喝了吧。’说着就要去拿。我嬉笑着想逗他一逗。
　　‘哎？。。好，好吧。’这姑娘倒是老实的很，立马就给我了。
　　这下倒弄得我不好意思了。
　　’你的酒我也不能白喝。这样吧，我请你吃顿饭。就现在。午饭吃过了吗？’
　　’噢，午饭在家里吃过了。’
　　’那也不要紧，再来吃一点菜嘛。就松鹤楼怎么样？’
　　’噢，呃。。。，松鹤楼？’雪梅忽闪着眼睛，’离这里很远呢。而且，下午我得回译电室工作。’
　　’不用担心，你没来之前还不是撑到现在了。今儿就翘一小会儿班，等下我送你回去。’我朝她眨了眨眼，说着对着马路边的黄包车打了个呼哨，立刻，一辆黄包车来到了我们面前。
　　不由她再多想，我笑盈盈地把她扶上了车。

　　（李雪梅回忆）
　　旁白：那天，他请我到松鹤楼吃了饭。说着，脸上腼腆一笑，那是我一生中觉得滋味最好的一顿饭。

　　松鹤楼是市里最大的一家饭馆，百年老店，价格自然也是不同凡响，听闻一条醋溜黄鱼就是3个大洋。这在普通人家，是能做出一桌子的菜了。
　　李云海坐定，也不看菜单，直接就爆出了几个菜，松鼠桂鱼，狮子头，皮蛋豆腐和醉蟹。听完这些，尤其是听到醉蟹，我不禁抬起了头望向他。醉蟹是我家乡宁波的特产，自从离开家乡，无时不刻不想着这些个吃食，想不到今天竟能吃到醉蟹了。尤其是在这儿，云南，这一定是老大价钱了！
　　李雪梅：’醉蟹一定很贵吧！一碟多少钱？’
　　李云海：’十五。’他轻挑一眉。
　　李雪梅张口结舌：’什么！’
　　李云海：’不要紧张。吃，痛快吃！不好意思啊，我是宁波镇海人，点了家乡菜了。’说着笑眯眯定定看着李雪梅。
　　李雪梅被他瞧得红了脸。
　　李云海：’你来这儿以后还习惯吗？’
　　李雪梅：’嗯，除了酸辣还吃不太会，已基本习惯了。’
　　李云海：’中统这里，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平时为人处事，一定要小心，最近我看你和胡善飞他们走的很近啊。’
　　李雪梅：’也不过是周天一起吃饭，看电影罢了。’
　　李云海点头笑笑，’是我担心过头了，这就好，这就好。’笑着，话锋一转，’如果将来遇到了什么麻烦事，不用犹豫，尽可来找我。我这个后勤部处长，官衔不大不小，但也还是起点作用的。’
　　李雪梅连连点头，’嗯，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