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蛇事》桃花猫

7、呛……呛到了

　　赵青乔正在盛饭，碗是黑瓷粗胎，碗沿有个缺口。手指摩挲着平滑的缺口，青乔对山顶的小屋，莫名在意起来。“恩……”一不小心用力过猛，青乔吃痛回过神来，转身走出厨房。 “额……”只见粗木桌边坐着一个青衣少年，正抓着筷子把桌上的菜往嘴里一通猛塞。手里端着饭碗，青乔立在房间里呆住了。这……这是个什么情况？少年好像听到动静，一撇头发现房子的主人正睁大眼震惊地看着自己，送到嘴边的筷子硬生生停住了。这一幕挺滑稽的，两个同一房间里的人都好似被施了定形术，一动不动看着对方。一个是莫名其妙，另一个则是心虚。
　　“这位小兄弟，”还是厚道的青乔先开口打断沉默，看着这个衣衫华丽，相貌俊秀的少年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己，嘴里塞得满满的，两边脸像包子一样鼓鼓囊囊的，又是可爱又是可怜。“你是怎么进来我家的？还有……你是谁啊？”眼见对面的人还是保持着一副扒菜的可怜兮兮的模样，青乔心想，不是吓着这孩子了吧。他放缓声音，一边缓步走到桌边坐下，一边放下手里的粗碗，微笑着继续关心道，“要不要下着饭吃？”君玉早在男人出现的那一刻就呆住了，脑子里瞬间奔腾出千万个相同的疑问——被发现了，怎么办？被发现了，怎么办？被发现了，怎么办啊啊！可是见男人并没有惊慌失措地指着他大骂，“何方妖孽，速速拿命来！”也没有惊恐地奔出门去，召集村民拿着锄头镰刀来砍打砍杀。君玉心中慢慢冷静下来，见男人一点不害怕地坐在自己身边，君玉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人，是人啊！（这傻孩子～）君玉忽然有了作为一个妖精的使命感——那就是绝不可以把身份暴露给人类。君玉脑子里开始盘旋着平常白琼在耳朵边念叨的人间传奇话本，思考着说辞。
　　见少年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灵动地转来转去，娇俏的小脸上却还是一副呆呆傻傻的模样，青乔想，坏了，不是自己刚才太凶，给这孩子吓傻了吧。忙用手搭上少年肩膀，刚想出口询问，就见少年被踩了尾巴一样，一瞬间跳起来，嘴巴一动像要开口说话，却猛地咳嗽起来。“咳咳～”看这孩子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涨得通红，青乔也不嫌弃对方嘴里黄黄绿绿咳得到处都是的菜渣，抢过厨房刚盛好晾凉的汤就送到少年嘴边，“快，喝点汤，喝了就好了。”不自觉放低了声音，青乔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表情有多温柔。
　　君玉忙不迭一口把碗里的汤喝了个干净，好不容易止了咳。被扶着重新坐到凳子上，眼看男人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块蓝色的帕子给自己擦干净嘴脸，君玉眼睛红红的，咳得眼泪都流出来了，长长的睫毛染湿了黏在一起，小挺的鼻子一抽一抽的，大大的眼睛像小鹿一样湿漉漉亮晶晶地看着青乔，好像委屈得不知道说什么好。青乔看少年小狗一样的可怜劲，心底一片柔软，忙哄小孩一样轻声安抚，“没事了啊，没事了。好啦，我也不问你了，我们先吃饭，好不好？”说完也不等少年答应，径自起身到厨房再乘了一碗米饭，添了一双筷子，送到少年手里。
　　见少年还愣头愣脑的，好笑地夹了一筷子菜到少年碗里，“快吃啊。待会儿可凉了。”君玉呆呆地看着男人温柔地和自己说话，为自己添菜，一股久违的温馨袭上心底。自从老头走后，好像从来没有和人这样一起吃过饭了呢。白琼？他们都是追逐着在草丛里抢点心吃，哪有这样浓情蜜意的时候啊。君玉默默地看着男人，心想，这是一个好人呢。想着之前自己把他想成臭道士的伪装，君玉觉得有点愧疚，又有点下不来台面，好在没有人知道他的错误判断。脑子里弯了两个弯，君玉矜持地吃了两口饭，“咳……我，我本欲上京赶考，不想路过此地，道遇劫匪，为了逃命钱财都丢光了。”抬眼偷看男人的反应，见他还是一副憨厚模样，逐渐理直气壮起来，“我实在饿得受不了，闻见你家饭香，就翻墙进来啦。”君玉说完还附赠一个甜甜的微笑，自觉合情合理万无一失，就不再客气，大口大口吃起桌上的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