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關於沐浴與羞紅 突如其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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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澦龍煩躁不已。其中最大一部份的躁鬱源自顧璟。
那人向他解釋，樂伯年紀大了，除了打點家務，沒有什麼多餘精神照顧傷患。如ㄚ頭跟紹成則有自己份內的工作，更是不得空。
當然相澦龍也不確定那人到底說的是真是假，反正照顧自己的工作理所當然落到那人身上。
於是顧府便形成了，下人們依舊伺候著顧家少爺，顧家少爺不辭辛勞伺候相澦龍的奇特光景。
雖說自己需要幫忙是無可奈何的事，可是有時候相澦龍會不自覺想，自己在顧璟眼中是不是像撿來的小動物那樣。照顧他，只是為了好玩。
其實這也不能怪相澦龍會對自己的救命恩人冒出這種不是太好的想法，因為顧璟是成天往相澦龍住下的清平閣跑、親手餵相澦龍三餐、湯藥、泡茶給他喝，順道聊聊天。(可喜的是，相澦龍已能抬手制止顧璟的滔滔不絕)
他真是不解，顧璟到底是靠什麼維生、怎麼可以這麼閒?
所以除了顧家底子豐厚，讓他少爺有錢有閒外，相澦龍實在想不出其他原因了。
也許他是少爺當慣了，想試試照顧別人是什麼感覺吧，相澦龍是這麼以為的。
然而大抵上，相澦龍還是感激顧璟的照顧，唯有一點，讓相澦龍過了大半個月仍是無法坦然接受，那就是:洗澡。
不只是行動不便，刀傷又碰不得水，於是顧璟自告奮勇接下了幫相澦龍沐浴換藥的任務。
頭幾次，相澦龍很是不願，見搖頭表態無用，他便在顧璟抱他入浴時揮臂掙扎。
「我們都是男人，這個家也只有我能幫你。莫不是你想讓如ㄚ頭......」
話到此，相澦龍是認命了。更何況方才自己撩動的水珠落在傷口上，還真是很疼的。
顧璟看他安分了，喚了聲乖，惹的相澦龍一記白眼狠瞪。
但是說句公道話，顧璟幫相澦龍沐浴時，一次也不曾讓他受疼痛。就是換藥躲不過刺辣的燒灼感，顧璟也是邊柔聲安慰，邊輕了動作上藥的。
相澦龍卻總不覺地抓傷或掐痛顧璟的手臂。
甘之如飴的顧璟，不生氣亦不失耐性，更樂意相澦龍在自己身上留傷口。
不是他有被虐的傾向，而是他心裡疼惜著。覺得相澦龍身上已有太多不是屬於他這個年紀該遇上的傷口。
顧璟上完藥，擦去相澦龍面上冷汗，柔脣輕撫過那咬緊牙的側臉「放鬆些，我在這裡陪你呢。」
每隔幾日的沐浴換藥，顧璟皆待他如此。
日子一久，相澦龍不免又產生了新的想法，與舊的疑惑。
他完全猜不透顧璟心甘情願挨傷也要照顧自己的背後動機，卻深感意外的發覺自己竟愈發自然的接受了顧璟許多的親密行為。
莫不是顧璟有病，那麼不正常的肯定是他自己。
晚冬已逝，霜雪已融，一日初春和煦，清風陣陣。顧璟逮著天涼氣爽的機會，替相澦龍洗頭。前幾日天太冷，他怕他受風寒。
剛出浴，已經熟練了的顧璟，很快包紮好換上新藥的刀傷。
傷口雖染了毒，可是房文鳶家中幾代太醫的實力祖傳醫術真正可靠，原先見骨的創口已不那般生疼。
正溫了水，預備要沏茶的顧璟，轉身往相澦龍盤腿而坐的榻上走去，順勢接下他手中的布巾，迴身長跪相澦龍身後，欲擦拭細長髮絲上滴點串成的水珠子。
相澦龍本想婉拒，雙臂都向上伸了半截，正巧顧璟開口「知道你想自己來，可是這天隨時會轉涼的，還是讓我幫你擦乾才好。」
反駁不能，相澦龍默默把手收回，思緒一轉，他還是探手握住了顧璟的，側身雙眼向上瞄，滿臉的疑惑。他是真的忍很久了啊。
微吁口氣，勉強妥協放下布巾的顧璟撫著額角，曉得相澦龍要什麼。縱使心裡嘀咕要是相澦龍像紹成那個傻小子一樣該多好，沒事生的這麼精明......，他還是給了他想要的。一個解釋。
顧璟想了想要從哪裡開口才好，其實這在他腦海裡已經構思了好幾回，「不要把任何是過分放在心上，那對身體不好」，他希望這會是最好的一次，「不需要感到難為情，更不必為此生自己的氣，每個人都會碰上麻煩別人、接受幫助的時候。」
相澦龍眨巴眼睛，怎麼覺得自己開了個不甚維妙的話題，即使他半個字不能說。
「我做的這些事，不是要你的感激、負擔或別的什麼，若是你痊癒後想離開，那便要健康開心的離開」顧璟說著，牽過相澦龍，讓他與自己面對面，然後繼續他擦乾的動作，接續說完方才的話
「可是我私心想讓你知道，如果你只是怕欠下人情債，所以不停地要推開我，我反而會為此難過。」
推開什麼時候哪一次他分明被他綁得死死、吃得也死死!相澦龍冤的想大吼大叫，或是直接往顧璟身上一連串的猛打。
但是他真正做出的舉動卻讓自己大吃一驚。
也是大吃一驚的顧璟，隨即轉為竊喜，想著相澦龍定是聽懂了他話中有話。因此那深刻的笑意便掩藏在相澦龍為了阻止顧璟繼續說下去，而摀住他嘴巴的兩隻手掌後頭。
突如其來的瞬間，交疊的手心感受到三次氣息的搔癢，那分別代表了三個不同的字。
三個字所組成的一句話，換得的是相澦龍心頭一緊、身子一顫、臉兒一紅、踉蹌一退的強烈反應。
其實顧璟說的是「我愛你」，可惜被相澦龍自顧自的轉成另一句雖然意思差不了多少，情感風雅卻大相逕庭，與其說是直白坦率，更該說是程度逼近下流的「我要你」。
顧璟笑燦了雙眼，以為相澦龍臉紅是羞紅的。
事實上，那確實是羞紅沒錯，只是並非嬌羞的羞，而是羞辱的羞。
相澦龍徹底惱了火，氣的逼出淚來，開始實踐不久前想狠狠揍顧璟一頓的念頭。
只是過分使力，害得他全身上下都痛，但是最難受的還是他的心，他想顧璟什麼都不知道、全部都不知道啊!
可是他無暇顧及其他，因為此刻的他，正被不經意地傷害著。
但凡不是出於惡意的傷害，卻往往要比惡意傷害還來的更加猛烈。相澦龍覺得自己隨時要沒了呼吸。
顧璟不能明白相澦龍為何如此激動，可是看見他扭曲抽咽的臉龐，便只能任憑相澦龍做任何事，他盡量保持鎮定的擠出一句對不住，雖然他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可是顧璟想自己肯定什麼也沒做對。
那想大哭卻沒辦法哭出聲音的可憐模樣，令顧璟難受，他跟著皺起眉頭，再也受不了相澦龍打在他身上柔弱無害的拳頭，卻正大動作拉扯著自己殘破不堪的身子。
心一橫，顧璟劈了手刀在相澦龍後頸，他愣愣看著向前倒進自己懷裡的相澦龍，良久良久，才將他抱上床安睡。
臨走時，他靠近相澦龍耳畔，又說了聲不會被聽見的道歉，還有「我愛你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關於沐浴與羞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