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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一枕黄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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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朝后,云倾帝并不知道那日的“刺客”是冲着陌容谨而来,只当是太子等人不满当初他给的惩戒所以才找人来妄想弑父,那么明显的,陌容谨护驾有功,他心中原本对陌容谨的猜忌与防备也不免减了几分。
然而也不知是他忘记了,亦或是本意上故意的,陌容谨那日曾用来给云倾帝护命的明鼎清,云倾帝却一直未曾还给他。
陌容谨刚回府,云倾帝便派人送了圣旨来,这一番甫一宣读完圣旨,消息便如流水般快速的传了出去,所有的官家几乎都在同时得知了这个消息。众人心中都不约而同的喟叹道,看来这云倾的天也要变上一变了,不过短短半月,云倾帝的心看来已是偏向滕王了,看来他们也是时候变变风向了。
而同时,接到圣旨的当事人,却完全高兴不起来。
陌容谨死死握着早间便收到的圣旨,双眸阴郁的看着手中那明黄色的帛绢,脸色越发难看。
房门被轻轻的叩响,陌容谨将圣旨往身旁一丢,对外面道,“何事?”
圣旨这东西,若换了他人也许会将之小心对待,生怕伤损分毫,偏就是他,还真是对这东西没什么别的兴致。
一只素净的手推开禁闭的门,陌容谨皱眉抬头,却见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张绝色却又不张扬的脸,他开始在脑中搜索着这人是谁,官家到底是怎样做事的,随意便放人进府,当他这王爷是摆设了不成。
女子走进房中,眼中却丝毫不见惧色或是扭捏,只上下打量着他道,“你就是滕王?”
陌容谨冷声道,“敢问姑娘是?”
女子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的道,“本郡主是你未来的王妃。”
“啪——”
一阵嘈杂的声音自门外传来,陌容谨下意识赶忙朝门口看去,门口,一身红衣的小姑娘看着散落一地的已然摔碎的杯盏,局促不安地站在原地,不知此时该作何反应。
陌容谨心中一紧,俊眉微蹙,起身便打算朝绯鸾走去,然他身前的这位郡主却先了他一步,她轻声踱步到门外,看了眼狼狈不堪的地面,对绯鸾道,“你叫什么名字?区区茶水也端不稳么,若是滕王府中皆是如你一般的丫鬟,这不是让客人看了我们滕王府的笑话吗”
灵禾说着,抬手便要唤人,陌容谨却伸手阻拦了她,“郡主说的有理,但这里是滕王府,似乎也还轮不到郡主来管吧。”说着,他看了一眼茫然发呆的绯鸾,又道,“郡主多虑了,这是本王的……贵客,并非什么府上丫鬟。”
灵禾听着他前半句时,脸色一变本要发怒,却又闻他后半句话,便笑了起来,“原来不过是王爷的贵客,本郡主失礼了。还望姑娘海涵。”
她嘴上说着海涵,眼中却是不屑,这滕王府的贵客,谁不知道是谁?绯鸾似是终于回过神,看了一眼陌容谨,什么也不说便跑开了。陌容谨看着她离开的身影,却不敢去追她,他已经失去了追她的资格了。
早间的圣旨上,写着滕王敏而谦恭,朕心甚悦,思虑良久滕王才是灵禾郡主的最佳夫婿人选,圣旨定在了三个月后大婚。
从看到这张圣旨的时候,他的心猛地一落,便知道自己与绯鸾大约是没有可能了,他不敢去见她,也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他更害怕,绯鸾会二话不说,孑然一身的离开。但此时他大婚,绯鸾还是离开了好,不用伤心,也不用难过,待他君临天下的那一日,他定会让她批凤冠霞帔,光彩无限的归来。
身旁的女人并不知道陌容谨此刻心中的想法,她胜利的一笑,似乎对自己气走了绯鸾很是开心。
说好的是息恪教出来的孩子呢,丝毫不曾学到息恪的大气。
绯鸾跑出了滕王府,却根本不知道该去哪儿,她跌跌撞撞的走在大街上,迷迷糊糊地撞上了一堵人墙。
她正要抬头道歉,却又听到熟悉的声音,“呀!小绯鸾你怎么又撞我?!”
卿云策捂着胸口,龇牙咧嘴的正要调笑一番,却见绯鸾看着他,眼眶竟慢慢红了起来,他心中顿时一惊,也顾不上此时在大街上需要注意男女授受不亲的问题,上前关怀道,“怎么了?怎么哭了?我被撞了我都没哭呢。”他顿了顿,突然记起今早得知的消息,正色道,“是不是陌容谨有了新王妃,不要你了?”
绯鸾虽摇着头,卿云策却一点不信她的话,环顾四周一眼,咬咬牙大庭广众下便揽着她的腰飞身而去。
卿云策带她进了一间厢房,又命人送几道菜进来,自己便坐下问道,“既不是为陌容谨,你怎会如此伤心?”
绯鸾又摇头,眼泪已经流了下来,她喃喃,“他为什么骗我?答应我的却不做到,我不在乎王妃之位,可是他怎么可以和别的女孩子在一起。”
卿云策轻叹,他也不知道陌容谨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不是一直没想要夺嫡的人吗?怎么上来就联姻钓了这么大一条鱼?
“那你还打算回到陌容谨身边去吗?”他试探道。
绯鸾点点头,“我要回去找他,如果他真的喜欢别人,不喜欢我了。我会自己离开的。”
“鸾儿,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陌容谨一个男人的。”卿云策温柔的望着她,语气中是说不出的苦涩。
绯鸾擦了擦泪水,抬头看他,卿云策看着她眼中的询问,终是摇了摇头,摸着她的头道,“你休息一下,我送你回滕王府。”
绯鸾点了点头,她当然不会知道,回府后,有怎样的危险正在等待着她。
滕王府书房,一身黑衣的潋月垂颜跪在书桌前,书桌后那人的面容在烛火下看的不甚明晰,许久他才缓缓开口,“你的意思是说,绯儿是本王的那位师兄的女儿,她接近本王也只是为了给师兄报仇,是吗?”
潋月微微一笑,她这些年一直未曾回来,就是在寻找扳倒绯鸾的方法,幸好她好运的遇到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给了她这些消息,才让她有了方向。如今她已经证实了绯鸾的确就是陌容谨师兄的女儿,自是喜不自胜。
“是,属下也是无意中得知的,但王爷,小心驶得万年船,王爷不得不防啊。”说着,她微微抬头想看看陌容谨此时的神态。
陌容谨面上极淡然,什么也看不出来,她心中略一犹豫,莫非王爷根本不信她吗?
“本王知道了,你先下去吧。”陌容谨冷冷地道。
潋月尤有些不死心,却也知道不能操之过急,斟酌着又开口道,“王爷真的不好奇吗?王爷可还记得,当日初见姑娘时,是在那户宅中,且刚经过易魄的洗血,但姑娘却只是受了些重伤没有死,易魄经过的地方,哪有什么人能活着?王爷若是犹豫,不如我们试探一下姑娘。易魄最想要的就是王爷的明鼎清,若以此做饵,定能……”
陌容谨终是皱眉,冷声打断了她,“本王方才说知道了,让你退下,你是聋了还是不听本王的使唤了?”
潋月见似乎是激怒陌容谨了,只能不甘的咬咬牙退下。
凭什么,凭什么王爷总是护着她,明明她才是最肮脏最不堪的那个人。
暗夜中的滕王府,一道黑影划过,本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绯鸾猛然睁开了眼,走至窗边,她身后却突然多了一人,她迅速关上了窗,朝身后那人道,“师兄,你怎么来了?”
她身后那人,一双黑瞳中流露出不安与焦急,“小师妹,师父他……”
绯鸾见他支支吾吾,心咯噔一声,“义父,义父他怎么了?”
“师父他被陌容谨派人抓起来了,此刻就在天牢中。”
绯鸾的脑子一瞬间炸开,陌容谨怎么会派人抓义父呢?她努力定了定心神,笑道,“师兄,你可别骗我,义父怎么可能被抓呢?他武功那么高。师兄你可别还把我当三岁小孩。”
男子显然没那么好的耐心,几乎快要叫起来,“我没骗你!师父受了重伤,现在急需要滕王的明鼎清才能救他!”
见师兄眉宇间的焦急似乎并不是装出来的,绯鸾紧皱起眉头,担忧道,“可明鼎清不在陌容谨那里,在皇宫……我知道我该怎么办了。”她喃喃着,猛的抬头抓住了男子又道,“我会去救义父的,你快走吧,回去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