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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重拾过往(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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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风飘白日,光景驰西流。
两年时光转瞬即过,因为有了陌容谨一直在身边的调理,绯鸾因练武而停止发育的身体似乎也开始慢慢趋于正常,只是心智上却还是时好时坏。
“阿谨,今日是回宫的日子了吧?”小屋里,走出身材曼妙的女子。
“是啊。”陌容谨收拾着草药,因为每年都会有半个月是在宫里过,他已经早早就雇好了马车。
他知道绯鸾不喜欢宫廷的礼节束缚,但将她一个人丢在宫外,他也不放心。
他们回宫的消息,是早就支会了皇宫的。及至皇城时早已有了宫女太监守在皇城口,恭迎滕王回宫。
陌容谨因为长期不在宫中住,所以云倾也没有建造供他住的王府,他一直都是住在宫里的。
“恭迎滕王回宫。”刚至城门,太监宫女们已齐齐躬身行礼。
陌容谨微微点头示意他们起身,其中两名太监起身便快步走至他身前道,“王爷,奉皇后娘娘懿旨,带绯鸾姑娘入宫,娘娘说一年未见姑娘,甚是想念。”
那位皇后娘娘,雍容华贵,看起来温婉可亲,绯鸾虽非皇亲,不知皇族人心深浅却也感到这这位娘娘绝非良善。现在听说要单独见她,她突然抓住了陌容谨的手臂,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看着他,那模样似乎说着不要丢下她。
陌容谨纵然再想推开她,可目光一触即她的目光,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对那公公道,“绯儿还小,离不开本王。公公可能……”
“王爷,杂家只是给皇后娘娘带话,可不敢随意决定。王爷不让姑娘随我们走,莫不是不放心娘娘,觉得娘娘会对绯鸾姑娘做什么吗?”
这罪名,真是扣的好大一顶帽子!
皇后在宫中势力已如此庞大了吗?区区一个太监也胆敢如此与主子顶嘴。
绯鸾虽驽,却也感觉此时似乎不该任性,她也不是真怕一个人去,只是还有些不死心,想看看这位娘娘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如今看来,是没有其他办法了。于是撇撇嘴,面上做出勉强的模样道,“阿谨,算了,我自己去皇后娘娘那里好了。”
陌容谨微微皱了皱眉,还是让绯鸾一个人去了。
这是绯鸾第二次入宫,第一次被陌容谨以身体为由推拒了宫中所有人的拜访,这第二次却是万万无法推脱了。
严格上来讲,至今她还未曾真正见过云倾皇后是何模样。
老太监将她领到中宫殿便让她跪在那里等皇后娘娘出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也不想平白为陌容谨制造麻烦,只好按老太监的话乖乖跪在了殿中。
可她等了许久,皇后也未曾出来。
想必这所谓的找她来叙旧不过是个幌子,只是想给她个下马威而已吧?
就在绯鸾跪到腿都麻木时,终于有一宫装女子从内殿走出,“娘娘今日身子不爽,姑娘就先回去吧。”
她心中虽有不平,但还是忍着撑地便要起身离开,还不忘要行礼,“绯鸾先告辞了。”
“等等,”正欲转身离去,身后那宫女却有突然唤住了她,她疑惑的回头却见那宫女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待会儿回了滕王那儿,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应该知道。”
绯鸾还准备问她什么意思,宫女却已转身又入了内殿。
她心觉宫女的话莫名其妙,一路想着她的话一路走着。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往哪儿走,只是下意识的在走回滕王住所而已。
“嘭——”
“哇,你这个小宫女,走路怎么这么不小心!”对面男子不耐烦的语气传来。
绯鸾揉着自己撞疼的鼻子,忍不住纠正道,“我不是小宫女!我是陌容谨的人!”
对方听她这一句,突然停下来不骂了,反而更好奇的凑近了她,“你就是那个滕王爷带回来的人?”
他上上下下看了她一眼,尤其眼神还在她腰间和胸前流连了一圈,不无嫌弃的摸了摸鼻子道,
“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绯鸾正要回嘴,前面却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容谨哥哥,这么久不见,你都快忘了我了吧?”女孩儿微带爽朗的笑声从前面传来,敏感的听到了容谨二字,忍不住停下了脚步,悄悄的跟了上去,男孩儿也跟着她走了过去。
“沉澜也很久没有来云倾了吧。”熟悉的声音,是陌容谨的。他语气温润,听得出心情不错。
绯鸾忍不住猜这女孩是谁,阿瑾怎么和她这么熟悉?
“呵,这么久没来,这恐怕也是我成亲前最后一次来了,”女子的语气有些悲凉,“父亲已经答应了左相的求亲,我就要嫁给他的那个瘸腿儿子了。”
“白大人怎么会这么急着让你出嫁?是霖月要变天了吗?”陌容谨轻声问道。
“是啊,霖月王恐怕是熬不过两年了。”
两人的低语在他人看来只是霖月白家与云倾皇族的暧昧不清,但他们的话语却是被从小练武的绯鸾听得一清二楚,虽然她并不太明白他们说的是什么。
气氛越发沉重起来,白沉澜却轻笑一声,不动声色的欲要转移话题,“我听宫里人说你带回了一个美丽的姑娘,是谁呀?容谨哥哥也有喜欢的人了?”
绯鸾听着这问题,也急忙竖起了耳朵,不知为何就是也想听陌容谨什么反应。
谁知陌容谨闻言,脸色却微变,忙道,“你别听那些人胡说,我只是一直照顾着她,你别乱说被人听见了,对她不好。”
和她一起偷听的男孩儿回头小声轻蔑地道,“这就是陌容谨啊?他看起来好像不喜欢你啊。”
绯鸾没有搭理他,心情却不知怎的沉了下去。
白沉澜原本笑着的表情又淡了下去,“你说的也对,像我们这样的人,哪里有自由可言。”
“对了!”白沉澜似乎还要说什么,却突然皱眉回头看石头后,叱道,“谁在那儿!”
石头后,正是偷听他们说话的绯鸾两人,听她这么一喊,绯鸾只好乖乖的就走了出来。
陌容谨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眼神突然又变了变,只是这个细节绯鸾没有注意到,男孩却注意到了。
白沉澜皱眉向她走来,“你是谁!为何在此偷听我们讲话!”
她严厉的语气,让绯鸾瞬间像做错了事的孩子般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男孩儿也从石头后走出,“姐,是我。”
白沉澜也脸色一变,“阿策,你怎么在这儿?她是谁?你又去勾引小宫女了对不对?!”
阿策赶忙摇手,“没有啊姐!我……你怎么不问问滕王爷她是谁?”
陌容谨听他提到自己,轻叹了一声,伸手拉住了白沉澜,“沉澜,她叫绯鸾,她就是我带回来的姑娘。”
听他这一解释,白沉澜大吃一惊,惊讶的回头看了他一眼,又打量起绯鸾来,好整以暇的看着绯鸾道,“容谨哥哥好福气,绯鸾姑娘的确长得很可爱。”
她又暧昧地朝他挑眉,“好了,我不打扰你们谈情说爱了。我走了。”
说着,转身拽着阿策便要走,走了两步却又回头道,“对了,容谨,他可能要采取行动了,你要小心。”
说完,她便回头远去,远远的,又听见她说,“别忘了来参加我的大婚。”
清风吹过,似乎还隐约听到她和阿策的斗嘴声。
绯鸾还有些呆呆的看着陌容谨,她似乎还在纠结刚才他的那个回答到底是什么意思。
陌容谨却被她看的有些尴尬,轻咳了一声,“绯儿,怎么了?皇后喊你去,可有为难你?”
他一见到她,就追问起这些事。绯鸾想了想还是没有将在那里跪了许久的事说出来,只是支支吾吾的含糊过去了。陌容谨却似乎已经自己猜到了,满目愧色的望着她,“对不起,若不是我,你就不用如此看人脸色了。”
彼时,她还不知他这句话是何意义。便是此后很久,她也没有懂。
不愿意看陌容谨不开心,她拉起了他的手,见他欲语还休便问道,“怎么了?”
陌容谨笑着摇摇头,轻叹了口气,伸手抚着她的头,声音却十分苦涩,“我们回来的可真不是时候啊,在这样一个多事之秋。”
晚间,因为陌容谨的归来,云倾皇举行了一场盛宴。
这场夜宴,既是招待他国使臣,亦是对陌容谨的接风礼。
但实则却是一场为陌容谨选王妃的盛宴,说了是家宴,却安排了众大臣的女儿,每人表演一场。
“哈哈……”云倾帝开怀的笑着,席间觥筹交错,这场家宴正开的痛快,他却突然说出石破天惊的话,“谨儿也已十八了吧?也该成亲了。我看这郁家的女儿就不错的很。”
绯鸾拿点心的手微微一顿。
云倾皇身旁的云倾皇后闻言也忍不住皱眉,婉言道,“皇上怎的突然想起谨儿的婚事了?这如此突然,怕是不妥吧?”
“哼,都十八的人了,郁相的女儿难道配不上谨儿吗?有何不妥?!”云倾皇冷笑,那语气中尽是让人无法拒绝的威严。
皇后只能默默的叹了口气,
绯鸾装作没有听懂的模样,却听身旁一直为她夹菜的男子放下了手中银箸,恭敬地回道,“承蒙父皇关照,只是……儿臣这几位皇兄都还未曾置有家室,儿臣又岂敢先几位皇兄前成家,还望父皇收回成名。”
他这一番话下来,气氛顿时有些压抑,滕王竟当众拒绝皇上的赐婚,这不是不给皇上面子吗?众朝臣的声音也渐渐低了下来。
笑话,谁不要命了在这种情况下往刀口上撞不成?
“谨儿,这真的是是你拒绝朕下旨赐婚的原因吗?”云倾帝紧紧盯着陌容谨,目光耐人寻味。
陌容谨却面色如常,此时,一个尖利的声音喊道,“宣黎使者到——”
云倾皇收回目光,也只得将心思转向殿外而来的使者,绯鸾却不知为何松了口气。
使臣却是个女子,这女子神色飞扬又不失沉稳,一身墨绿暗纹的衣衫,走在一群人的最前头。
大臣们见状心中俱是一惊,看此女打扮,竟与传闻中祁王的那个名扬天下的王妃相似。
“臣,息恪拜见云倾皇。”那使臣女子浅浅低头,表示了恭敬之意。
她这简简单单一个字,却吓了当场的人一跳。息恪,不正是祁王妃的闺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