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 这几天宁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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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宁城雨下得很大，林安仍是毫不犹豫的往市图书馆里跑，并不是她多热爱学习，只是一个人住着空荡的房子，心中难免落寞。
这套房子是林父唯一留给她的，不对，应该说是陈妙大发慈悲施舍给她的房子，陈妙自然是林安的母亲，只不过在林父在世时，他和陈妙也就仅仅是政治婚姻，没有感情，自然谈不上对结合生下来的林安有什么好感，林安曾经一直都弄不懂为何一个母亲对自己的亲生孩子都是不问不管的，到后来，林父死后三个月，陈妙掏光林父的遗产，只留给两个孩子各一套房子和一笔上学的费用，便离开中国，这时林安才明白这么多年的冷淡是从何而来。
那时她仅仅十岁，林诚也只六岁，林父本就是独苗，大江东去的林氏，在物质横流的社会里，是指望不上什么亲戚，而林安的爷爷林雄伟，一个军人，几年联系不上人也很正常，时时刻刻都在任务中，没人知道他在做什么。这会儿，林安不仅对母亲失望，甚至对这个社会都有些无以言表的难过。
离开清化，他们的故乡，来到宁城着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林安带着林诚一步一步艰难的走过来。
街道上没有太多人，连图书馆里也只有几个人在看书，一时这么大的图书馆冷清无比。
这时林安的手机震动起来，是周橙橙，林安疑惑地接了起来，轻声问，“喂？”
“林安，你有没有钱，能先借我一些吗？”听着她的声音有些虚弱。
“你要多少？”
“五千。”
“…你要这么多干嘛？”林安沉默了一会儿，虽说数目很小，但对仅是学生的她们一口气也拿不出这么多。
“要是没有就算了。”周橙橙准备挂电话。
“可以。”自己手上没有现金，生活费都是给自己规定好了的，也只能从存款里取，“不过，周橙橙，我借你可以，我也不指望你能还，但是这是最后一次，理由我不多说，大家心里都明白。明天钱就到你账上，以后就不用联系了。”
“林安，我怀孕了。”林安愣住，半天无言。
林安坐上苏河的火车，一路烟雨蒙蒙，她在想自己为何仍是这么心软，不是不知道周橙橙做过什么，到头来，她说她一个人，还不是马上去陪她，总不过大家都是命苦人，到如今也只剩同情。这是最后一次，她对自己说。
到了苏河，林安兜兜转转找到地址，没想到只是个小诊所，林安不免有些恼怒，看到周橙橙倚在诊所前的树边低着头抽烟，又生不起气来。
林安走过去，拿掉她手上的烟说道，“我知道在这里花不了五千，你要那么多干嘛？”
“怎么，你舍不得？”嘴上涂着红艳的唇膏，与脸上的苍白成鲜明对比。林安就这么冷冷地看着她，不说话。
“有用就是了。”周橙橙随口回答她，林安也不想过多追究，一把拉住她的手往外带。
等到走进正规一点的医院，林安便忙起来帮她一项一项把手续办好，在这期间，周橙橙就呆在医院门口一根一根抽着烟。林安找她就找了半天，不耐烦地拉着她进医院。等待叫号过程中，林安就说了一句话，“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不知是说给她听，还是再一次提醒自己。
手术时间不长，等她出来，也是扶着护士出来的，林安前去接着她，听护士说道，“病人不愿住院，家属好好照顾她。”
到她的出租屋，林安简直不想踏进去，衣服烟头杂志到处都是，一条黑色蕾丝bra就扔在鞋柜上，屋里一股奇怪难闻的味道。周橙橙进门后并不理她，就去卧室蜷在被窝里，林安跟着她进卧室，半天不知道说些什么，叹了口气，在狭窄的厨房里给她做了碗粥，又放了五千在她枕头边。林安准备离开时，听到周橙橙在被窝里用闷闷的声音说，“谢谢。”
回到宁城已经是周一上午，几节课肯定是不能去上的，便在家里磨蹭到中饭吃完后再去。
刚打开门就看见林诚一张脸讪讪地笑着，林安狠狠瞪了他一眼，便开门让他进来。未等他转身，一脚踹在他大腿上，林诚却纹丝不动，他回头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会来这招。”
“快说，来这里干嘛？”林安插着双手看着他。
“没干嘛，看你一个人过得习不习惯啊。”林诚笑嘻嘻地说。
“不跟你乱扯，我等下有课，你明天早上必须去上课，一个人自己呆在家里。”林安把钥匙递给他，林诚欣然收下，过去揽着林安肩膀，说道，“走呗，带我去听下你们的课呗。”
林安拍掉他的手，没说话，自然是应允了。
林氏姐弟说说笑笑的往外走，隐在树后的人微微一动，跟上去。
林安到了学校发现今天中午在大学里的人特别多，看到学校报告厅外的告示才知道今天是玉石鉴赏的演讲，林诚自然是知道林安对这个感兴趣，拉着她的手说，“你不是最喜欢这个吗？下午的课要是不重要就翘掉吧。”林安暗自思忖，今天上午的专业课都没去，可是…
林诚看出她的犹豫，又催促着，“去吧去吧，今天不去的话以后更不会有机会了啊。”
多年之后，林诚知道他们的事情后，真是对今天的行为追悔莫及，殊不知，就算这次没有再次遇见，钟离也会让他们一次又一次的遇见。
学校的报告厅并不小，平时空荡荡的大厅这是已经座无虚席，林安没办法，只好跟林诚一起挤在靠窗的旮旯里。
当演讲人走到大家的眼前时，林安总算知道为什么大家这么热情了。光看身形就知道这人肯定健身过，感觉什么都恰到好处，头发是板寸，没有过多修饰，因坐的远看不见具体的容貌，总觉得好似很熟悉。
在他开口之前林安听到旁边的女生小声说，“听说主讲人是学校高价聘请过来的，在国外玉石这块有好大的生意，不知怎么愿意做演讲，他连名字都不透露呢……”
这么神秘，林安想。大家渐渐安静了下来，听到主讲人用很清冽的声音说，“同学们好，我是钟离，我来担任这次玉石鉴赏的……”
这时林安以一种惊讶的表情看向台上，原来是他，那个云若寺塔讪的男人。
林诚看到她的表情凑过去低声问她，“你认识？”
林安不知点头还是摇头，喃喃道，“算吧。”一回头才发现自己离林诚很近，又马上转头听着钟离演讲，却发现钟离朝她这个方向看过来，林安只好低头装作记笔记。
大厅里只听见钟离那清冽又带有一丝深沉的声音做演讲，不是激昂，而是用易懂的语句解释一些专业术语，因受爷爷的影响，林安对玉石有一些研究，听着他讲不免有些敬佩之意。
听着听着，就听钟离话锋一转，问道，“关于对战国时期剑佩的纹饰特点，有没有人能回答一下？”
这下大厅仍是鸦雀无声，来的人大多数是来看人的，并没有多少是真正来听演讲的。
“…那好……请靠窗的白色衣服的女生回答一下。”
林安正低头认真记着笔记，一抬头看着大厅的人都向她这个方向看来，不免有些愣住了，旁边的林诚低声跟她说了几句才犹犹豫豫的站起来，轻声回答问题，“常见的纹饰有谷纹、涡纹、雷纹……”回答的并不多，林安知道的也是最基础的，回答完后，大家还是给了她掌声，林安脸微微有些红，正准备坐下时，又听钟离问道，“那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林安讶然，林诚也奇怪，他们不是认识么。抬头又看见大家都看着她，硬着头皮说，“林安。”
演讲结束后，林安走得飞快，林诚跟着她走，一把拉住她，“你干嘛呀？走得那么快？”
林安也不知道自己心虚什么，觉得他道貌岸然啊，可演讲给她的感觉又是学术正端，他对她所谓的塔讪让林安也矛盾了，风格相差太大。
一辆皮卡停在他们面前，林安抬头看看周围，学生不多，但也都朝这边看，林安认命停下，看见车窗缓缓放下，林安确信自己没认错，一样的面孔，只见钟离轻飘飘地瞥了眼林诚，虽说看不出什么深意，林诚还是感到他对自己莫名的敌意。
林安见他不说话，便开口问，“你有什么事吗？”
钟离带着笑意看她，“做我学生怎么样？”
晚上的宁城依旧热闹，林安独自一人穿过热气腾腾的巷子，顺手买了小摊上的食物当做晚饭。林安已经让林诚回去上课，一人慢慢踱步消化腹中的食物，又想起今天钟离对她说的话，当时林安又惊讶又疑惑，他是商人，需要学生做什么？再说，他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太矛盾，一时轻浮，一时正派。林诚当时虽说惊讶也没说什么，总觉得这个人不大友好，看着林安回答他。
当时她说，“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我现在仍是一名大学生，在校读书，总不能我辍学当你的学生吧。”钟离点点头，从副驾驶上拿过来一份文件递给她，林安翻了翻，是关于他收徒的合同，内容自然是各种条条框框，最后是他的签名，笔锋有力刚劲。很正式的合同，林安道谢后，说，“我想再考虑一下。”便收下合同，与林诚离开。
钟离嘴角噙着笑，看着她慢慢走远，按下电话，“继续看着，行程随时汇报。”
林安。钟离默默回味这个名字，既然找到了，是肯定不会再放你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