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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七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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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在诗乃扣下扳机的同时，破斗篷男的玩家就像真正的幽灵一样毫无重量感地向后倒下了。必杀的子弹，掠过他的胸前飞走，在遥远的大地上轰出一个虚空的洞来。
“什……”惊叫出来的诗乃，马上确切地感觉到了。对方的脸在朝往这边，破烂的兜帽里射出的视线穿透了瞄准镜，捕捉到了诗乃眼中的惊讶，以及旁边的红舞和桐人。然后那隐藏在黑暗里的嘴脸，确实浮起了邪恶的笑容。
红舞皱着眉头不快的说道：“果然，那家伙早就注意到我们了。”
诗乃下意识反驳道：“怎么会！那家伙一次都没有看向这边啊！”
桐人轻轻的摇了摇头：“那种避法，没看见弹道预测线的话是绝对做不出来的。也就是说，在某个时候他已经看到了我的样子，然后被系统识别到了……”
在桐人说话期间，诗乃的右手像是自动机械一样为Hecate装上下一发子弹。虽想再次进入狙击准备，但诗乃却迷茫了。对于那种反应速度的敌人，有预测线的单发攻击九成九是打不中的。那么，赌上弹匣里的剩下4发子弹继续攻击的话呢？但那只是白白把所有子弹打空，而且还会有被逼近距离的危险性。怎么办……怎么办呢。
像是看穿了诗乃那一瞬的迷茫一样，破斗篷男抬起了身体。
再次把右手的半自动手枪指往PaleRider，用拇指拉起了击锤。然后伸出左腕托住把手，以侧身的姿势，毫不犹豫地扣下来了扳机。
小小的闪光。迟了一瞬间之后，干哑的枪声传到了三人的耳中。
破斗篷男打出的那子弹，理所当然地没有打偏，命中了PaleRider的胸部。虽然闪出了会心一击的特效，但在这个世界里，不管打中哪里一发9毫米的毛瑟弹都是不可能即死的。再说PaleRider的HP还应该剩下九成有多吧。但不知为什么，破斗篷男没有继续攻击下去。
这时，束缚着PaleRider的电磁闪光终于失去效果了。穿着青白迷彩的身体如同全身装设了机关一样弹跳起来，呼的一声以只能看到残影的速度举起了右手的AR17散弹枪，枪口甚至刺入了破斗篷男的胸部。如字面所说的零距离。这样一来散弹将全部命中心脏。这可跟半自动手枪不同，一击秒杀也不奇怪。
红舞、桐人和诗乃，还有恐怕是全GGO世界跟外侧的现实世界里正在观看直播的观众们，都吞下口水睁大眼睛看着这情景吧。
反击的枪声——并没有响起。
代替的是，啪的一下小小的音效传到了诗浓耳中。那是从PaleRider右手手上掉下来的AR17，掉在脚边褐红色沙地上的声音。
然后，就像是关节坏掉的人偶一样，PaleRider的双膝跪了在地面上。就算如此虚拟体还是没停下来，慢慢地、慢慢地往右边倒下，最后横躺在地面上。
从红舞的位置看去，只能看到钢盔眼罩下PaleRider的口型。长得大大的那个嘴巴，既像是在发出无声的惨叫，又像是因呼吸不到空气而在痛苦着。
他用跟之前截然不同的虚弱动作举起了左手，做出个紧紧地抓住了胸口中央的动作，然后——包裹着青白色迷彩的身体，被让人想起噪音的不规则光晕所包围，然后突然消失了。
残留到最后的光，组成了“DISCONNECTION”这样的小文字，然后像是融入夕阳一样消失了。
过了好一会，诗乃挤出一句话：“什么啊，刚刚……”诗乃有些不理解破斗篷男的玩家，只用手枪打中了PaleRider一次。那个时候，还剩很多的HP。那是绝对不会有错的。之后PaleRider解除了麻痹，打算用散弹枪反击，在那之前不幸地发生了线路故障，然后他从游戏里掉线了。如果合理地说明诗乃自己亲眼看到的东西，应该就是这样吧。但是，线路故障的时机会发生得这么好吗？而且，险险逃过逆转的必杀一击的那个破斗篷男，比起因幸运而得救，更像是事先预测到那次掉线一样。不，真要说的话——
就像是，用自己的意志让PaleRider从游戏里掉线了。
那不可能。在游戏里，不可能干涉得到其他玩家的连接信号的。
但是，那个破斗篷男，对于PaleRider的消失却没表现出一点点惊讶的样子来，只是从容不迫地把左手收回斗篷里边。然后他举起了拿着□□右手，直直地指向空中的某一点。
“那家伙……能够把其他玩家，强制下线吗……？”诗乃用虚弱的声音说道。
“不……不是的。”红舞回答道，然后看向旁边的桐人，桐人点了点头，红舞仿佛证实了自己的猜想之后，看着诗乃接着说道：“不是那样温和的力量。”
“温和？哪里温和了，那是很过分的行为吧。说是作弊也行了吧，运营商在干什么啊……”诗乃说道。
桐人回答着诗乃：“那家伙，并不是从网络掉线了。是被杀了。就在刚才，PaleRider……操纵PaleRider的玩家本人，在现实世界里死掉了！”
“你们……在说”什么啊……想这么回话的诗乃，被红舞的话打断了。
“如果我们没有猜错的话，那家伙就是‘死枪’”
“死……枪？。那不是，那个，奇怪的谣言……？记得是，在街边的酒馆里还有广场上，攻击了上次大会优胜的‘泽克西特’跟得到上位奖的‘薄盐鳕子’，然后被击中的二个人随后就不再上线了……”
“是的……”红舞的眼里似乎有着前所未见的深深冲击跟恐怖、还有别的什么感情在激烈地翻腾着。
红舞低着头：“就算昨天，在待机室里看到了那家伙，还是抱着侥幸的心态去继续否定着。但是，已经无容置疑了……那家伙，用不知道什么方法，真的杀害了其他玩家。”
桐人：“我也是……最初以为根本不可能的。实际上，‘泽克西特’跟‘薄盐鳕子’两人的尸体，都在不久之前被发现了……”
“——为什么你们会知道那种事的？你门是谁？然后，你们又跟那个破斗篷男，有着什么关系……？”被告知“死枪”真的存在之后，比起惊讶，诗乃更先是对红舞和桐人产生了怀疑。数之不尽的疑问积压在胸中，让她连呼吸都困难起来了。诗浓被混乱至极的思考压得说不出话来。
红舞将头抬起来，和桐人一起看向远方的铁桥。像是被传染了一样，诗乃也转头向那边看去。
让PaleRider“退场”了的神秘破斗篷男，收起指向镜头的枪，瞥了倒在南方的戴因一眼。腹部上方浮现着“Dead”字样的戴因，虽然还是处于登陆状态，却别说语言连表情都做不出来了。所以也无从得知，对于就发生在身边的这场奇怪的战斗，他有怎样的感受。
把手枪收回枪包，重新背好肩上的L115的破斗篷男，开始迈步向戴因的方向走去。难道说，他连已经是“尸体”的戴因也要攻击吗，诗乃紧张地想着。与此同时，红舞已经拿出光剑，准备随时冲过去的样子。桐人也戒备起来。
但是，幸运的是——应该说是幸运吗，破斗篷男并没有再次拿出半自动手枪，就这样走过了戴因身边。他没有走过吊桥，而是跟最初出现的时候一样，绕到大铁柱的另一侧消失了。是打算顺河而下到更下游的地方吧。虽然一时之间看不见了，但从那个位置的话只可能沿着河流从北向南漂流。一旦开始移动，应该马上就会出现在视野内的——……
“…………没出现啊……”红舞低声说着。桐人无言地点了点头。那个破斗篷男，过了10秒也依然没有现身。也就是说，应该还是潜伏在桥桁的阴影处吧。是在警戒着诗乃的狙击吗？
这时诗乃左手上的的闹钟发出了轻微的震动。8点44分50秒。再过10秒，第三次“Satellite Scan”就会进行了。从袋子里拿出终端，看着画面。“桐人，红舞，你们继续监视桥吧。我用这个确认那家伙的名字。”
“了解“/“明白了。”
听着红舞和桐人迅速地回应，诗浓等待着地图的更新。
还有三秒……二、一、扫描开始。在遥远上空飞行着的宇宙大战时代的间谍卫星，不留空隙地扫描着地表的状况。那个电子眼的话，能轻易贯穿简易的遮蔽物。不是躲在洞穴里，或是像桐人验证过的那样潜入深水里的话，就无法逃开监视的眼睛。啪啪，的音效伴随着光点出现在屏幕上。在更南的山顶上，那个狮子王力奇依然是站在那里。恐怕直到大会结束都不会从山上下来吧。
紧接着的三个光点是诗乃，红舞和桐人。远离这里的玩家们，绝对会推测他们是在进行接近战吧。总不可能认为三个人站在一块唠嗑吧。希望他们继续误会下去吧。
然后，再600米往北，是极其淡薄的一个光点。那是死亡状态的戴因。本来的话应该在更上一点会有个代表PaleRider的光点，但这里没有显示出来。然后，戴因的东边，铁桥下边的那个破斗篷男的光点——
“咦……没、没有！？”诗乃脱口而出，像是要吞下画面一样瞪视着终端的高精度画面。再怎么凝神注视，铁桥周围也只表示出了戴因的光点。发生什么事了，在一瞬间的恐慌之后，诗乃好险将思考拉回正轨。
“啊……机会啊。”桐人的眉毛挑了一下后说道
诗乃不解的问道：“为什么说是机会？”
红舞快速的说明了一下之前桐人的情况后说道：“那个破斗篷男，没有出现在终端上。是潜进河里了吧。那么依赖，现在的他应该解除了所有武装。上岸之后呼出窗口武装起所有装备，至少要10秒。在那时攻击的话……””
桐人打断问道：“只是一把手枪呢？那种程度的话，装备着也可以在水里移动的吧？”
红舞想了想回答道：“虽然没试过，但只要有还算不错的STR跟VIT的话，多半……不过，就算真的是那样，要压制一把手枪也不是难事……”
“不成！”桐人发出了一声意料之外的低吼，然后紧紧地握住了红舞的手腕。“你也看见了吧，那家伙用的黑色手枪，抹杀了PaleRider！就算只被打中一发，说不定也真的会死掉了啊！”看着桐人那闪耀着意志之光的漆黑眼睛，红舞只有妥协。
“我……果然，我无法相信。只是游戏里被击中了，就真的会死掉什么的……不，在那之前，如果你们说的是真的，那个破斗篷男就是按自己的意志去杀人了吧？那不可能……我不想相信，GGO里会有那种人……明明只是在VRMMO里……”对，即使是在杀戮横行的“Gun Gale Online”的荒野，对诗乃来说，终究也不过是“温柔的世界”而已。“我……不会承认的。不是PK，而是真的去杀人的VRMMO玩家不可能存在。”诗乃这么宣告着。
对于诗乃的宣告，红舞用饱含着深深痛楚的声音回答了。“存在的。那个破斗篷男……‘死枪’，在我以前身处的VRMMO里边杀了很多很多的人。明明知道对方真的会死还是挥下了剑。就像刚才，攻击PaleRider时那样。然后……我也是…………”说到这，红舞闭上眼睛，似乎不愿再说下去。红舞用另一只没被桐人握住的手轻拍了桐人的手背，桐人会意的松开了手。
从刚才那沉重的话语，还有至今为止从对话里断断续续知道的桐人和红舞的过去。想推测红舞没说的部分也不是难事。
三年前——西历2022年底发生的，震撼日本全国的“那个事件”。就连在当时对VRMMO一点兴趣都没有的诗浓，也因每天长时间的新闻报导而知道了相当多的事情。当时，被囚禁于假想世界的年轻人总数达一万以上。二年后被解放，回到现实世界的约有六千人。也就是说，因为这个事件，有四千人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桐人和红舞他们，毫无疑问是那个世界归来的“生还者”之一。然后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话，“死枪”也一样。不，不止是这样。刚才桐人的话里，还包含着更可怕的事实。
游戏内的死亡会导致现实的死亡——的那个世界里，“死枪”以自己的意志杀害了众多的玩家。明知对方真的会在现实世界里失去生命还是这么做了。那正是诗浓之前所说的，“真的去杀人的VRMMO玩家”。
那种家伙，在GGO里……此时此刻，就在“第三次BoB本大会”的场地上登录了，而且要以不明所以的手段，像过去一样真的杀掉其他玩家。红舞和桐人想说的，也就是这么一回事。
在混乱的思考中，终于能理解到这里的瞬间，诗乃感觉全身都渗出了冷汗。诗乃用力压下恐惧症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真的……虽然无法马上相信你们说的话……但是，我开始觉得不是全部都是假的了。”
“谢谢你，你愿意相信我们，这就足够了。”红舞点了点头。与此同时桐人拿出终端上显示的光点群开始闪烁起来了。是上空的卫星准备飞走了。急忙把地图模式改成全局地图，确认光点的数目。明亮的，也就是还生存着的玩家有十七个。黑暗的，也就是死亡的玩家有十一个。总共二十八个。“果然，数目对不上……”
红舞偷偷地看了一眼东侧，但感觉不到任何生物的迹象后说道：“我们还是先拉开距离隐藏起自己的位置情报比较有利吧。”
诗乃叹了口气：“……总而言之，我们得快点从这里离开了呢，我一开始以为红舞在战斗，准备坐享渔翁之利，跑了过来，没想到桐人也在。”
红舞和桐人并肩站在一起，桐人闭目想了一瞬间，然后马上看向诗乃说话了。
“在大会结束之前，请你藏到某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去……虽然想这么说，应该没用吧。”
“当……当然了！”诗乃马上用自己能发出的最高分贝的声音回喊说。“去学‘木桩狮子王力奇’做那种事，我才不要呢！说到底，绝对安全的地方什么的，这个岛上根本不存在。北部的沙漠地带上，好像有着卫星无法扫描到的洞穴，但只要往里边扔入一个手雷就会马上阵亡了。”
红舞想了想“……明白了。那么，我们就在这分手吧。”
“咦…………”意料之外的话，让诗乃一时无话可说。眨了好几次眼睛之后，她才终于能平静地回话了。“你、还有你又打算怎么办啊。”
桐人：“我们的话，要去追击那家伙。”
红舞浅浅地呼吐了一下之后说：“‘死枪’。绝对不能让他再用那手枪去攻击别人了。然后……直接对面的话，一定能想起来的。那家伙以前的名字。那样的话……”然后红舞紧紧闭起了他的唇。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红舞突然说道：“诗浓，拜托你了，尽量别接近那个破斗篷男。”然后红舞就从废旧大楼楼顶楼梯口直接往下跑了。
“我跟你约好了。下次在这个岛上再见面的时候，我会全力跟你战斗。”这么说着的桐人也跟在红舞身后头也不回地往北方的桥开始前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