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只有灵魂知道 ...
-
这里是崩塌的世界里难得安静而封闭的地方，隐约听得见细小的雨声，可以想象到城市里正被那淋漓的水丝冲洗，如同干枯的绝望中萌发了希望的露珠。少女从一片洁白的床上站了起身，眼里的人坐在窗边，似乎在凝视远方那座断桥，已经老化的灯管在他的上方闪烁着，忽明忽暗。
她赤裸着双脚走到了对方身后，不带一丝情绪的开口：“我看不清出流了。”
早已察觉她动作的人这才转过了身，面无表情的脸上似乎因为从未真正的入眠而带着一丝阴沉。“走吧。”少年自顾自的起了身，踏出往内门走去的脚步。
少女这才默默的跟到了他的身后，她稍微歪了点头看向前方的人，安静的没有开口。
那个人把她抱上了床垫，手术台的灯光照的让人睁不开眼，遥远的像虚假的幻境，如同她第一次脱离黑暗时所接触的阳光。
———————————
我不知道你会去何方
我不知道为什么
但请倾听你的心声
在你要与他道别之前
——《只有灵魂知道》。
【一】
现存的世界充斥着毁灭，血液的痕迹似乎遍布着所有空间，凌晨灰蒙蒙的天空在这环境下，仿佛让人压抑的喘不过气。他只身出现在这里，没有被任何疯狂的人们靠近，明明是代表着绝望的住民们，却对没有带着象征性头盔的少年敬而远之。
神座出流黑色的发丝接近地面，血色的双眼被与身后发丝长度相同的刘海挡住了些许视线，却并不能影响他前进的顺利，如此不修边幅的模样却穿着黑色的西装，他的身上似乎散发着颓废的、绝望的堕落美感，对负面的人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但少年对此没有任何兴趣，知晓一切算计着一切，就算经历任何不曾出现的事也能快速的、强制性的让他完全理解与掌握，全才的能力是如此的空虚，但对没有感情的他来说这种感觉也仅仅就是无聊的程度，就和他走遍所有的地面都不会有丝毫留下的心情一般。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已经残破不堪的教学楼内，逐渐强烈的阳光已经开始透过被毁灭的墙壁和地板照亮了这里，正因此他发现了自己从未察觉的东西，神座出流的心中浮现出不知道多久没有出现过的、除了无聊以外的想法。
顺着类似于仪器损坏的声源，那里存在着普通人近乎无法发现的地面暗门，开启的机关早已损坏，神座出流徒手打穿了有些深的地板，然后如他所料的找到了那被隐藏在希望之峰学院地底的秘密。
圆柱形的仪器里，有着与他相似面容的少女安静的闭着双眼，维持输送的仪器因营养液的耗尽发出的警告声效就是那异样的来源。
「这个少女是松田夜助做出来的—我的复制品。」没必要纠结于已经毁灭的校方和已死之人的用意，他的脑中却依旧强行计算着各种可能性。
“真是无聊……”这么说着的黑发少年挥拳打破了仪器，下一瞬间少女醒了过来，与他对视的是同样血色的眼眸，却被阳光映照出他成为现在这幅样子之后未曾有过的明亮，在他还未细看的时候就再次紧闭。
怀中的少女理所当然的与他有着完全相同的样貌，「仅仅是有点兴趣而已。」神座出流抱着她起身，不紧不慢的离开了这并不能让他感觉到有所留恋的母校。
【二】
对神座出流来说，最了解自己的人，永远只有他自己。一时兴起救回来却没有任何意义，这个少女醒过来之后的一切行为他都不会感觉到有任何新意，并不想与一个存在太多不安定可能性的复制体在同一世界上，他的心里选择的最直接了当的方式——杀掉就好了。
就在这时对方很配合的醒了过来，原以为不需要他一言一行，对方就能处理好醒来之后的所有事，被灌输的常识确实让她醒来就穿好了一旁的衣服，但病号服对她并不合适，见到这松垮的挂在身上的衣服，她面无表情的脸上却带着迷茫的双眼，神座出流知道，那是‘不知所措’。
只这一幕，他就可以确认这超出他预料的原因，比起他的成功，少女不过是个‘残次品’而已。
【三】
如果非要有留下对方的理由，那就是神座出流对自己做不到的事有兴趣，但出现在与他不同的人身上也是毫无吸引力，而少女却可以用与他相同的双眼展现出光芒。
少女在他的注视下走近了些，在没有被阻止之后她彻底走到了神座出流的身边，然后靠着他坐着的椅子坐到了乱七八糟的、铺着白纸的地面上。
“怎么了？”不管是何种情况，都不可能会有任何人去特意制造与自己亲近的生命体，他这么问了过去，少女却只是摇了摇头，连思考都没有完全的生命体或许一时之间连他都无法完全掌控，第一次，神座出流有了确实值得他留下的心情。
【四】
「比起普通人，少女更加无趣。」可能这个世界上除了神座出流以外的所有人都会这么认为，明明有着与自己一样没有情绪的表面，却总是做出出乎他最早期意料的行为，为了保持这股感觉，他刻意的让自己不思考对方的行为。
无聊的傍晚每天都日复一日，于是他选择了轻戳少女的脸颊来缓解，总是爱靠着他的人依旧是和自己一样无表情的看着，却更加靠近了些…随后轻轻的抓住了他的手臂，似乎不愿意对方的离开。
“喜欢？”对方的行为依旧是没有任何思考回路，单纯的接近，神座出流清楚自己只是想知道这种行为原本的用意，少女给予他的答案依旧是令人满意—“……不知道。”
不得不说他并不讨厌现在的这种感觉，毕竟那恶趣味的玩偶手下给他送来的都只有新鲜的食材，少女在才能方面的事情都能做的完美，料理也不例外。
每次靠近都是在亲近着自己，却说不出任何理由——下意识的靠着他休息、下意识的帮他顺发、下意识的帮他系好领带、下意识的帮他在持续太久的姿势之后按摩、下意识的会在他休息的时候拥住他。
原以为这就是极限了，他和少女的相处方式却渐渐因为自己的无聊变得更加亲近，无聊的时候会抚摸着对方比自己更加柔顺的发丝，无聊的时候会想抱着那已经习惯了的柔软身体。
与少女相同的是，他这么做没有任何理由。
与少女不同的是，他这么做没有任何感情。
——仅仅是演算之后，做着对于他来说最有趣的方式而已。
【五】
江之岛盾子把手中的资料丢到了他眼前的桌上，那是少女的真相，与他思考过的各种可能性中几率最高的那一个完全相同。
“唔噗噗噗，这是他制造出来的怪物啊~看过那个你已经了解了吧？把一个对抗你的怪物变成自己的了呢~好像是非常正确的选择方式，但还有更正确的就是直接杀掉啊~，神座君的演算能力似乎在某些方面加入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在你自己没发现的时候呢，唔噗噗噗，早点杀了她吧~这种绝望级别的残次品居然能呆在神座君身边真是绝望啊~难道是你内心深处的愿望在作祟么~？虽然这样超出计算能力的发展真是最棒的绝望了。”
“对了~不杀掉她也好哦，为什么不让她也变成我们这样呢神座君？我等着神座君接受这异常之后这来消除的那一天，你的话，会做出最正确的判断啊，神座君选择把演算中带着的内心消除的时候，那就是神座君和神座酱都最绝望的状态吧？光是想想就让人家兴奋不已啊哈哈哈哈~当然，那时候的神座君已经不会有这种想法了，而神座酱会变成什么样子，一定是和神座君你一样完美的绝望啊！”
声音主人的脸靠他越来越近，神座出流在水果刀出现在身旁的一刻终于面无表情的出了声：“停下，不要那么做。”
粉发的少女在得到如此简单的回应之后带着那诡异的笑声离开了他暂时居住的地方，房间里的另一个人自那之后就没有再靠近自己，她手中的刀滑落到地面，抱着膝坐在墙角。
江之岛盾子的话语对他没有丝毫影响，神座出流不存在有感情，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但在演算之后，还原出‘感情’下应有反应对他来说也易如反掌，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没有任何是不可以的。
“…没事的，你不需要做任何事。”陈述着脑中早已在一瞬间想好的话语，他在少女面前低下了身姿，拥住她柔软的身体，抚摸她美丽的黑发，听不出情绪的话语在少女的双手回应了他的拥抱之后流入耳侧：“……我是怪物？”“你不是。”“我是绝望…？”“你不是…”他这么回答过去之后接下了原本未想过的话语：“我是……”
【六】
少女依旧和以前一样亲近着他，却越发的像是一个断线的木偶，仿佛只是站起身都会感觉到困难，神座出流对此没有表达过任何意见，他就像是没有察觉一般，依旧无聊的习惯着拥有少女在身旁的日子。
尽管她的双手已经无力给自己做食物，
尽管她的身体已经不似原来那般温暖，
尽管她的话语已经越来越让自己无趣。
“出流…我要消失了吗？”直到少女被剧痛吞噬的无法动作之后，终于对他询问出口才得到那人淡漠的回答：“是，不会这么痛苦，我会给你做手术。”
少女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回答，仅仅是继续着完全不同的询问：“我对出流是什么…？”早已演算过这种情况的神座出流转过了身，深邃的眼眸映照出少女的身姿：“是我最重要的人。”
她的心在这一刻脱离了人偶，运转起属于残次品才会得到的幸福，她从未有过表情的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容，回应的话语中带着至深的满足：“…我也是。”
—FIN—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只有灵魂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