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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末红之念 妮妮终于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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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妮坐在父亲旁边,父亲一口一口的喝着茶,他那张毫无生机的脸仿佛一张白纸,桌子上放着午餐。
他不时偷看女儿一眼,发现她整个人心不在焉。父亲隐隐约约感受到了女儿的异样,感觉平时对他无话不说的女儿心怀不安。
咳咳!他干咳两声,妮妮微笑着看着父亲。她知道父亲又要和她谈心事儿了。她在心里一阵好笑,暗想:女儿家的心思,父亲也不知道呢。
她拿起眼前的一个蔬菜卷,嘴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爸爸无奈的拍了拍额头,突然看着她说:“妮妮,吃饭时要像个女孩子,不要发出声音好吗?”老爸实在拿着个女儿没办法,他的脸扭曲着,想骂她又不忍骂她。
妮妮笑着说:“知道啦,老爸。我在外面可不是这样子,完全一个淑女哦。我会很乖的啦。”
妮妮的爸爸叫万林,他看到妮妮完全像个小子,吃饭吧唧嘴,穿着男生的衣服和鞋子,玩男生玩儿的游戏。他简直不忍直视妮妮的吃相,老婆那高贵的气质她一点儿都没继承。
“你最近有什么心事儿吗?那页书从早上到下午一直没有翻动。”他问。自从他的妻子去世,他一直关心着女儿的成长,一有风吹草动他就像惊蛇一般。他的语气温和,像在喝自己的朋友说话。妮妮在家里的地位是和他平等的,作为父亲他不会高高在上一样对待女儿,相反的他很尊重女儿的意见。
“你还不了解我吗?爸爸,我有什么事儿都会告诉你的。你呀,就是爱多想。我都这么大了,如果有事儿自己也能处理好的。”她嘴上这样说心里想的是你根本不了解我呐。
“哦,你不小了,有些事儿自己应该能解决,风总会找到它的归宿。有什么事儿就跟爸爸说,要是哪个男生欺负你了,老爸帮你打架。”父亲抿着嘴意味深长的一笑,他有意无意的试探妮妮,他说完从椅子里挪出来。倒了一杯红酒。
妮妮斜歪在椅子里,会意的一笑,怪不得老爸能做下这么大的产业。原来我的心事儿老爸看破了。
“哦,老爸,你的设计怎么样了?”妮妮看着爸爸。万林欣慰的一笑,没想到女儿开始关心自己的事业了。这正是他所想的,他有意把女儿培养成奢侈品设计师,将来继承自己的衣钵。
“还不错,在法国将有一场国际展览,时尚界的精英都会参加展会。特意展出老爸设计的奢侈品。”他自豪的说,眼神中难掩饰一丝忧郁。因为世界经济不景气,奢侈品行业受到较大影响。但他依然兴致勃勃,目的是不让女儿感到家里的负担,不让她有精神压力。
妮妮用叉子叉了一块鹅肝,津津有味的嚼着。“这些天没课,我也去你的展览会好吗?”
万林微微一笑说:“当然可以。今天准备一下明天就出发。”
“还准备什么,我直接就住在那边你给我买的房子就OK了。明天一早就出发。”妮妮懒洋洋的看着爸爸,眼神里显示怕麻烦的样子。
“不错。明天我吩咐管家简单收拾一下就启程。”万林喝了一杯红酒,开始用餐。
管家走了进来,是一个中年大叔,精瘦的脸上显得十分平淡,仿佛经历过大风大雨后的海面一样波澜不惊。他端起盘子,摇了摇头。
妮妮狡黠的看着他说:“谢谢大叔,我再要一盘。”管家挑挑双眉,一脸的感叹号。
在法国的香榭丽大道,万林在事业鼎盛时期为女儿买下了一处房产,作为女儿十八岁的生日礼物把钥匙交给了她。那是一个很有意义的party,法国很多名流和上层社会的人士到场庆祝妮妮的生日。作为奢侈品行业顶尖设计师,自然而然有许多国际名流登门拜访。明天的国际展览准时一项国际盛会。
妮妮扭捏不安,她看着眼前的空盘子,喏喏地说:“爸爸,明天我能不能带一个人去呀!?”她不敢看爸爸,生怕父亲会拒绝。她说完头垂得更低了,但还是掩饰不了红扑扑的脸颊。
万林心中凌然一笑,得意的看着像小兔子的女儿,嘴上却平淡的说:“没问题,你想带谁就带谁,那是老爸的场子,你说了算。妮妮长大了。”他装作若无其事的说。
妮妮今年都是二十五了!老爸却说他长大了,也许在老眼里妮妮永远是个小女孩儿,也许老爸宝刀未老,不曾感觉自己老去。
妮妮低着头感激看了爸爸一眼。夹了一片水果放在老爸前面的盘子里。
她要带的人正是韩冬,那个大学四年没有追到自己还坚持不懈的傻瓜。她曾经无数次的告诉他,如果你为了一个女孩儿等了很多年,那女孩儿始终没有答应你。那一定不是爱情。咱们不合适,一点儿都不合适。你喜欢我的时候也许你还没了解我,当你了解我了,就会明白我并不是你想要的,你最好趁早放弃。然而韩冬一开始是个傻瓜,却注定始终是个傻瓜。他最终得到了美人的青睐。
韩冬坐在窗子前的桌子上望着窗外,精神恍惚,对着玻璃窗发呆。
窗外爬满了牵牛花,在温阳下举起灿烂的酒杯。桌子上放着一片枫叶标本,上面写着红的名字。在他头顶的上空,用彩色丝线悬着一只只千纸鹤,情分吹动它们纤柔的身体,仿佛能听到它们的哭泣。
自从他遇到红
哦,原来你们像我一样忧伤啊,我懂你们的忧伤,就像这片写着她名字的枫叶。我的忧伤有谁懂呢,你们这些可爱的纸鹤啊。她折你们的样子一定小心翼翼,每个动作都是情深绵绵。红啊,你是我的唯一,那安静的夕阳里我们曾彼此依偎的背影,你缕缕秀发,拂动在我的脸上,你的脸庞是那么清晰充满灵气,我把什么都给你了呢,你为何离开我而去。
伤心是我一人的吗,你把名字写在枫叶上,说:这是我对你的思念,如果你想我了,就把这份儿思念寄托在这片枫叶上吧。早上我本打算沿着道路走下去的,虽然我不知道该走向何方,但我想一直走下去,直到我消失在这个世界,脱离你痛苦的海。然而有一个女孩儿挡住我的去路,她有几分像你呢,红。难道这是冥冥之中安排的吗,难道我会相信缘分和命运吗?不的,我什么呢都不相信了?
只要我拥有了你,世界对于我来说有什么意义呢?我最爱的红。我不曾喜欢脚下这片土地,因为这里有你,所以我爱上这片土地。没有了你,也就没有了这城。
他的思绪胡乱的翻飞,千纸鹤在风中摇摆,一束阳光掠过牵牛花瓣落在他冰冷的脸上,刻写着一丝淡淡的殇。他抬头注视着那淡蓝色的纸鹤,看见它正流着眼泪。
韩冬取下一只纸鹤,放在桌子上,他出神的看着那只歪在桌子上纸鹤,仿佛看到红的模样,她那温柔的脸庞。他的脸慢慢贴在桌子上,热泪汹涌而出。嘴里轻轻念着红。这三月的杨花啊,一如往昔的灿烂,愿晴天待我好一些。
不知过了多久,他抬起头,发觉窗外的太阳偏西了,阳光暗淡下去,微微透着些大地的清凉。这美好的阳光停留片刻,明天天穹中又出现它那如处子的温玉般的身体。那穿着红色长裙的女孩儿,是不是还会像太阳一样出现在那个街道上。我那封信她一定看去了,那么她知道了我的想法。那会不会让她瞧不起我呢,黑夜马上就要来到,我还是习惯呆在夜色里。仿佛那才是我的世界。
他在桌子上发呆干嘛呢,他在等天上的星星。
成长是青春的一道流觞,都在孤独中溺死了吧。失落,失落,无尽的失落,时光偷走来了谁的童年,谁的青春温暖了流年?
夜晚如期而至,仿佛遵守誓约的恋人,天上的星辰点点,犹如我昔日的思念,思念如灰,将我的青春埋葬,谁在我的坟墓前留下了如风的身影,是你吗?红。
窗外站着的那个孩童是谁呢,光着小脚丫踩在松软的泥土上,软绵绵的感觉都过脚底传遍全身,那是一种多么美好的感觉。他的泪眼模糊,意识中仿佛看到了童年的自己,窗外的人儿呵,你曾经是多么的快乐,为何现在如此忧伤,清澈的夜晚,一如你的眸子纯粹。随风飘动的星河,你仰望,为你指引迷途的北斗,你的心底是那样单纯,那时你还不知道孤单。不知道这世界有男女之爱,不知道人会离开?不知道外面的人不会像妈妈一样爱你,不知道自己长大了会是现在的样子。
你总以为什么什么?然而你始终困在我以为中,你的红走了,你以为她不会离开你,你的世界孤独了,你以为明天会有一个朋友,今天世界都在战争,你以为明天战争就不会存在,你以为今天的成绩不好,明天成就就会变好,你以为爸爸和妈妈离婚了,明天他们就会在一起,你以为陪伴自己的狗狗死了,明天你就会见到它。你以为自己的故乡消失了,你以为今晚的人死了,明天还会看见他,将来你就会找到新的归宿新的故乡。
你走的远了,累了。当年的你迎面走来,你还认识曾经的自己吗?
韩冬走到院子里,仰望星空,长长的吐气。我的红在哪里呢?
是不是我把别人看的重了,我就变得轻了呢?有时我总会问为什么是我?我也不知道呐。红啊,你还会记起我们在一起的时光吗?我们一起哭,一起笑,有时我竟孩子似的,在你面前手舞足蹈。我们手牵手一起在夕阳下漫步,一起去看海,你的双手拍打浪花,笑的口水都流出来了呢。一天你穿着红舞鞋,我没发现,你有意无意的踢我,你是如此的可爱。你说你有个愿望,和我一起去巴黎。我答应你的,一起去。我对你的诺言从没有不实现的。然而,你呢?你在哪里?你可知道我的思念已成殇。
在姣好的星光下,在那白色的城堡的天台上,同样坐着一个女孩儿,穿着白色华美的长裙,高贵的脸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忧伤。
星辰在头顶闪烁,星辉发出淡淡的柔光,仿佛伸手就能触摸到那团光亮。
韩冬,虽然不知道在你来开的日子发生了什么?可你还是回来了,无论你在外面有没有恋人,我都会接纳你。你的记忆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啊,你可知道每个夜晚我都会在这里为你向天秤座祈祷,祈祷你能够恢复记忆。能够早一天想起我。我在等,等你记起时,我们再相认,亲爱的恋人。你过得好吗?明天希望你能来见我,我会以一个陌生人来和你相处,虽然那时如此的痛苦。敬畏的天秤之神,如果你眷恋的女儿,就让我们还在那个地方相遇。
妮妮虔诚的望着天空,双手四指竖起,手背相对,两拇指相抵。这是祈求时于天秤母亲相同的手势,就如基督徒向上帝祷告时双手合十放于胸前一般。
“小姐,天凉了,我们下去吧。”张姨劝妮妮说,她已经在这等了两个小时了。老爷吩咐她要尽快让小姐下去,她已经说过五次了,妮妮一动不动,坐在欧美风的古典椅子里,腿上盖着镂空毯子。
祈祷完毕,她站起,穿过一道走廊,张姨跟在后面向卧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