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君的坎坷情生》十笃九输

16、第十六章 活蹦乱跳

　　寒墨先前已交代判官自行处理南华真君入冥界之事，故收到南华真君至封都的消息派人递了个折子上去便急急忙忙前往封都，生怕去得晚了，封都再生事端。
　　寒墨看着案上摊开的折子，有些懊恼，他忽略了连流水近日喜欢跟着判官。
　　鬼差来报：“月老的确是随判官前往接应。”
　　冥府终于再次迎来让众鬼安心的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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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门之隔，街上鬼叫喧天，门内寂静无声。
　　阴冥栈中竟连半只鬼影也没有，怕是都畏惧南华真君神威凛然。
　　广袖博带，苍衣墨发，端坐其中，潇洒斐然。
　　南华身旁站着一个人，分明无活气，却睁着眼不停地在原地蹦跶，应该就是无常使嘴中那具尸体。
　　连流水心想，就算是鬼上身这只鬼也太蠢了些。
　　判官低声道：“果然古怪。”
　　南华目中无鬼，闻声只朝他们这边瞟过一眼，依旧安坐如山。
　　判官无法，刚要厚起脸皮抬脚走过去，便见南华陡然转头，目光如箭地射向连流水。
　　南华站起来，缓缓向连流水走过来，就想要慢慢体味个什么。
　　“你竟成了神仙？”他脸上说不清是什么表情，瞳孔紧缩，像是喜极，又像是怒极。
　　连流水被吓得心肝乱颤，僵硬道：“真君认识小仙？”
　　“哈哈哈哈哈！”南华真君像是根本没听见他的话，仰天大笑，面上全是阴冷之色，一字一顿狠戾道:“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这古怪的言行举止叫连流水忍不住想要躲，才起躲的心思，连流水便觉身体不是自己的了，只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人鱼肉。
　　那具鲜活的尸体还在那里蹦跶个不停。
　　南华一把捏住连流水的下颚，恨恨道：“永贞帝，你可知我在凡间寻你多久？”
　　连流水被捏得生疼，寒墨那句“每次见到话多的，本君都会凭空生出一股捏死他的冲动”不合时宜地出现在脑中，被他狠狠抹掉。心想，还是话太多。方才若是不客气那句，直接逃指不定还可保住一条命。如今他只祈祷一句，但愿是情债。
　　判官惊疑不定，连忙道：“真君手下留情，有话好说。”
　　南华显然听不进去话，只听得见连流水下颚碎裂的声音，他诡异地笑道：“正好，刀山油锅，这里都很全。”
　　判官：“……”虽然话很对，但他可以肯定，他家那连几坛酒都算得清清楚楚的王肯定一样都不会借，更何况……还是借给擅闯冥界之人。
　　嘴里满是血沫，连流水狠狠咬着牙，还是痛得不行。为了转移注意力他苦中作乐地做起了算术，凡间二十载，修行时那些不人不鬼的日子不算，在天庭待了三十年，一共五十年，这年纪，也不知道算不算亏。
　　又想，若是没有成仙，恐怕早已被南华真君寻到，幸好，还是赚了。最重要的是，他在天庭极少饿肚子。
　　眼见连流水嘴中溢出血来，判官几乎是吼道：“神君！”
　　南华终于被喊应似的，回头看他。
　　判官道：“此人乃天帝钦点，若出了事，怕难向天庭交代。”
　　南华狂笑不止，讥嘲道：“你们还能把我怎么样不成？”
　　哈！原来不管在哪里，命都是有贵贱之分的。
　　师父又骗他。
　　视线渐渐开始模糊，南华那张清隽的脸在慢慢扭曲，竟比鬼魅还可怖万分。
　　连流水努力睁开眼睛，想证实自己还不会死。
　　眼皮上像是吊着千斤之顶，无论如何也抬不起，正要放弃，一股阴冷的气息突然从四面八方罩过来，竟莫名安下心来。他如释重负地闭上眼睛，陷入黑暗之中。
　　“王、王、王、王、王、王？！”判官和无常使见了寒墨，被惊吓的程度竟比方才南华突然发难更甚几分，结巴似的惊呼。
　　寒墨抓住那具依旧在蹦跶的“活尸”，南华当即松开连流水飞身过去，被寒墨一掌拍开。南华再看时，寒墨不知何时已搂住连流水，空留一道黑色残影。
　　南华始料未及，竟愣了一瞬才清醒过来，当即追出去。
　　连流水神奇地捡回一条命，明明有所知觉，却突然不想睁开眼睛，只想一味地在这冷意中睡下去。
　　“是我错了。”
　　寒墨的声音被耳边夹杂的风声吹走，听不分明，连流水极力张起耳朵。
　　“逼你太紧。”连流水流出的血明晃晃的，寒墨的眼睛被刺得有些疼，他却无力施为，连药都拿不出来。
　　一身煞气的冥君可伤人，会杀人，惟独不能救人。
　　终于踏入黄泉路。
　　连流水想问寒墨怎么回事，便勤快了一下，睁开眼睛时却看着眼前的景象说不出话来，黄泉路在脚下摇晃，同寒墨发怒时不同，此刻的地面，像是要被地底的什么东西给冲破似的。
　　远望过去……
　　何止是黄泉路，整个冥界都在经受冲击！
　　“醒了。”寒墨放开连流水，不等连流水说话便将那具“活尸”推进连流水怀里，“你带他走。”
　　力道不重，但连流水刚受伤，正是气短，还是踉跄了几步才站定，望了寒墨一眼，背起活尸转身朝冥界深处走去。
　　寒墨见他走远才松下一口气。
　　周身煞气尽释！
　　那黑色的煞气以一种诡谲的速度四散开来。
　　在地底四处冲撞的那股力量慢慢变小，冥界也渐渐停止摇晃，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