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笑》许山歌

1、公厕

　　萧笑一觉醒过来，发现自己是站着的！
　　我操，竟然有这么悬的事儿？
　　眼瞪瞪地盯着四周看了看才发现自己刚刚不仅仅是站着，丫的还在走路，这简直匪夷所思。但没等他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身后就来了一股巨力把他往前一推，有人在他身后恶声恶气地喊：“萧子生，你小子他妈在这儿磨蹭什么呢？”
　　萧笑回头一看，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正一脸凶相地盯着自己，身后还站了四五个痞子样的人。萧笑平生最讨厌长这么丑，说话还他妈这么大声的人，条件反射地皱眉拉了脸，随即又忽然笑起来，问：“这位小兄弟是怎么了？这么生气？”他平时这么一笑，旁边就没人敢说话。
　　可惜这次似乎效果不佳，对方只是皱起眉头，一脸嫌恶地抹了抹胳膊，说：“萧子生，你小子脑子出问题了吧？还小兄弟，老子都比你大出几个辈分了。笑，笑什么笑？慎得慌。害爷起一身鸡皮疙瘩。”
　　萧笑被他这么一说忽然发现哪里不对，低头对着自己的手看了看。妈呀！这双手比自己的小了一个圈儿呢。
　　难道自己睡了一觉，直接被阎王老子换身体了？
　　还没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儿，身后的胖子直接拎着他的领子往前拖了两三步，在萧笑挣脱之前又忽然往某处一甩。萧笑惯性地走了两步这才站稳，低头一看，原来脚边有个搂着小孩的妇人正缩在墙角。母子两个紧紧地搂成了一团儿，戒备地盯着萧笑和胖子。
　　萧笑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身后的胖子忽然越过他，走到那对母子面前蹲下，露出个恶心巴拉的笑，说：“用盆子砸你大爷，真是够胆子的啊。知不知道你大爷是谁？啥身份，这医药费，你够赔不？”说完还很猥琐的把手往那妇人下巴上摸。
　　妇人吓得浑身发抖，哆哆嗦嗦地说：“我不是故意的，我晾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把盆推下去了，真不是故意的。”
　　胖子恶声恶气地说：“不是故意的就没事了，我要是不小心杀了你们咋办？”
　　“不要，饶，饶了我们吧。”妇人搂着儿子直往后退。
　　有人跑过来跟胖子报告说：“余哥，没钱，这人家穷死了，兄弟们翻了底朝天，啥值钱的都没找着。”
　　妇人连忙说：“我家真的没钱，我男人前些天刚刚肺癌死了，啥余钱都不剩了。你们就发发慈悲饶了我们吧。”
　　胖子摩擦下巴，“真穷鬼啊，哼，我想想，爷被砸了这下子，总不能就这么算了不是？要不，用你儿子一双手做赔偿吧。”
　　“啊啊，不要不要啊。”妇人连忙把儿子抱得死紧死紧。
　　胖子起了身，“钱也没有，这也不行，你他妈这是想让老子白吃这闷亏呢？啊？当老子好欺负？”说完朝身后人吩咐，“给我砍了这小子双手，这娘们长得还可以，你们要是谁不嫌她皮老，用用也行啊，别浪费了。”
　　身后的人哈哈大笑，有人跑过去要把那小孩抽出来。小孩子才十二三岁，被这么一吓脸色白得跟纸似的。
　　萧笑这会儿终于完全看明白了，原来这群人是在讹人，还挑了老弱妇孺下手。他也看出来了，胖子根本也没胆子弄出人命来，如今也只是想吓吓这妇人，看还能不能逼出点钱财来，可这事儿实在是太，太丢人了点。
　　萧笑在道上混了二十三十年从没觉得自己有这么丢人过，妈的，竟然在这儿欺负人家女人和小孩儿？虽然他平生害过人命数都数不清，阴狠毒辣的劲儿比这不知道毒了多少倍。可他真没干过这事儿，顿时觉得自己简直无颜面对江东父老，丢人丢死了。想了想上前阻了两小弟假假的拉扯动作，转头对那胖子说：“哎，我看这两个人是真没钱，我说你就别再吓他们了，别真把他们给吓死了，还得出人命。”手上轻轻一扯，两对狗爪子就被甩掉了，萧笑低头对那对母子笑笑说：“先走吧，离开会儿，晚上再回家来。”
　　母子一听这话撒腿就往外跑。几个狗腿的想上前阻止，被萧笑伸手轻轻一扣，动都动不了。
　　胖子见母子跑出了门，自己一身肥肉又追不上，气得直跺脚，上前一把拎起萧笑的衣领，恶狠狠地说：“你他妈不想活了，老子还没发话，你敢把老子要宰的羊给放跑了？盛哥把你派到我手下不是让你在这儿管我做事儿，你小子搞清楚自己分量。”
　　萧笑似乎一点都不生气，笑着说：“别生气，没有肉的羊，宰了也没什么意思啊。”
　　胖子把他拉的更近了，恶狠狠地说：“我呸，你管得着吗？别以为自己是盛哥的人就了不起，管你是谁，老子看你不顺眼一样砍死你……”
　　萧笑这下子不高兴了，脸拉下来。他有洁癖，这家伙对着他的脸说话，喷了他一脸的吐沫星子，恶心死了。而且这胖子一罗嗦起来，没完没了。
　　就在胖子张大嘴边，想朝他继续嚷下一句的时候，萧笑猛地一抬手，一记手刀切在胖子脖子一侧，直砍得那胖子白眼一翻，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萧笑转身去找餐巾纸抹脸，抹干净了再回头胖子带过来的那几个兄弟正围着胖子摇晃他身体，喊着：“余哥，余哥……你怎么了，醒醒啊。”见萧笑又看过来，连忙一脸戒备地打量他。
　　萧笑把纸巾搓成求扔进垃圾桶，朝这边伸头看看说：“不会吧，这么没用啊？我又没用力气。赶紧送医院吧，别真被这么一下子拍死了，你们不好交代。”说完就先他们一步转身出了门。

　　萧笑出了那儿，随便找了个公厕，对着镜子先把自己这身皮囊上下打量了一下。嘿，这小子长得还不错啊！脸型儿好，长得水嫩水嫩的。最重要的是年轻啊，看上去二十还不到。
　　萧笑有点得瑟了，这叫啥？年华重建，简直就是吃了返老还童药了。
　　萧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足足有小半个小时，越看越喜欢。直到身后收拾垃圾的大伯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个神经病，他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公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