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剑传说录》泷火

5、第四章 诺，离别 “小木

　　“小木...小木...”略显焦急的呼唤传到了脑海里，费了好大的劲，张小木终于睁开了双眼，是熟悉的屋子，旁边还有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妇人，“娘，我这是怎么了？”他挠了挠脑袋，却是再也想不起白日里两大高手争斗的情景，只是刚才的梦境依然历历在目。
　　“我在家里一直等不到你回来，出去找你的时候看到你躺在一棵树下，怎么唤都唤不醒，便把你背了回来。”妇人摸了摸张小木的头，言语中充满了担忧，“小木，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娘。”张小木轻轻摇头，然后依靠着母亲的肩膀，“应该是我在外面玩累了，所以才不小心睡着的，都是我不好，让娘你又担心了。”
　　妇人的名字叫依云，是张小木的母亲。从小跟着自己的母亲长大的张小木却从未见过自己的父亲，他也曾询问过依云，可是依云总是避而不谈，只是告诉张小木他的父亲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爹一定是一个大英雄，只是大英雄太忙了，所以没有时间回来看我和娘。”张小木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安慰着自己。
　　“小木，娘听村里人说明天清虚观的道长会来这里挑选弟子，你也去看看吧。如果有幸能够加入清虚观，他日成为那些修炼的仙人，那可就非常了不起了。”吃饭的时候，依云看着张小木，正色说道。
　　张小木兀自摇了摇头，“不，我哪也不去，我只想陪着娘。”
　　“可是你跟着娘，娘能陪你一辈子么？你始终是要一个人的。”依云的语气中带有几分不置可否，“你还说过你要保护娘不受欺负，可是如果你什么都不会，什么都没有的话，拿什么来来保护娘？”
　　张小木低下了头，嗫喏道，“可是，娘，我真的不想离开你.....”
　　依云看着张小木，眼里有着难以言喻的情感，“当有一天你变得很厉害的时候，娘就能够带着你去找你的父亲了。”
　　张小木整个人都怔住了。
　　父亲...对他来说，从来都只是两个遥远得不能再遥远的字眼——那是只在梦里出现过的身影。他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整个身体都在颤抖着，“娘，爹他...在哪里？”
　　“你的父亲，他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很危险。他曾经和娘说过，只有小木你长大了，变得厉害了，才可以和娘一起去找他。”
　　“爹还活着...可是为什么他从来没有来看过我......”张小木强忍着眼角的泪水，“是不是他不想要我们了？”
　　轻轻抚摸着张小木的头，依云的眼里充满了怜爱之情，“你的父亲...他一直都爱着我们，更加不会不要娘和小木。但他是一个大英雄，大英雄就很多事要做，所以没有更多的时间来陪我们。娘答应你，只要有一天你变强了，娘一定带你去找他，好不好？”
　　“娘，我一定会变强的。到时候你一定要带我去找父亲。”张小木看着自己的母亲，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嗯。”轻轻点头后，依云的眼里流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情感。
　　.......
　　有哪一位母亲，不想和她的孩子一直在一起？
　　只是，每一个孩子，都是在经历过不知多少次的啼哭之后，才能在人生的道路上，一步一步，慢慢的走稳。
　　更何况——这个孩子的出生，本就是用巨大的代价换来的。
　　※ ※ ※
　　青山村，整个村子人烟稀少，全村上下不过二十几户人家，是一个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村子，张小木和依云便是居住在这青山村。寻常大门大派挑选弟子都不会来这偏僻的山村，也只有像清虚观这种江湖上并不出名的小门派每隔几年都会来这里挑选一些有资质的孩童进入门派修炼。
　　这一日，便是青玄山上的清虚观来这里收徒的日子，平静的青山村也因这一日变得热闹起来。进入清虚观，就能学会无数凡人没有的神通，而且倘若他日得道成仙，更是寿与天齐，毁天灭地无所不能，这样的好处，让村子里的每一个小孩都跃跃欲试。
　　而此次清虚观的来人，便是那苍明道人。此刻，苍明正打量着站在面前的五名孩童，偏脸问身旁的中年人道，“村长，到了年龄的，一共只有这五个孩子么？”
　　中年人点了点头道，“是的，其余的孩子大多还未满十岁。”
　　“唔。”苍明微微颔首，目光一一扫过了对面五个面露紧张的孩子，最终停留在了当中一个孩子的身上，“咦？”从这个孩子身上，他隐约感觉到了有一种异于常人的地方，但究竟是什么，却也说不清楚。
　　“就他们三个吧。”苍明伸出手，指了指包括这个孩子在内的的三个人，“让他们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就跟我出发。”
　　青山村的村长听到苍明如此说，也是面露喜色，当即点头应道，“我这就让他们回去准备。”
　　“嗯。”苍明淡淡说了一声，心里却是颇为满意，通常一个村子里纵有数百个达到岁数的孩童，然资质好的却也是十分罕见，而今日到这青山村虽只有五名孩童达到了岁数，但资质好的足足有三个，当真是此行极好的收获了。
　　目光又看向了那三名孩童，当中有一个女孩，名叫林月月，另外两个男孩，一个叫齐风，一个叫张小木，这三个孩子，无论哪一个，在苍明看来都是根骨资质俱佳，目光再次在张小木的身上略微停顿了一下...这个孩子，总觉得有些特殊的地方。
　　.......
　　一蹦一跳的跑回家中，张小木还没进门，他的声音就已经传了进去，“娘，我被选上啦，明天就可以和他们一起去清虚观啦！”
　　依云正坐在椅子上平静的看着一本书，闻言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似乎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她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道，“小木，此去青玄山路程遥远，你在清虚观好好学艺，娘等你学成归来。”
　　“嗯，我要在那里学会好多本领，等回来的时候就什么都不怕了，娘你就带我去找爹！”张小木高兴地说道。“嗯。”依云应了一声，并没有再说其他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手中的书。
　　过了片刻，依云放下了手中的书，从怀中掏出了一块碧绿色的玉佩，递到张小木手里，“小木，这块玉佩给你。”
　　张小木伸手接过玉佩，只看见那玉佩上面雕刻着一朵盛开的莲花，中间有一颗淡黄色月牙，玉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气息，拿到手中的时候，先前的浮躁竟是全然安静了下来。
　　“这是爹和娘送给你的礼物，它可以代替我们照顾好小木。”依云为张小木把这块玉佩戴在了胸前。“以后你去了清虚观，娘也不能陪你了。答应娘，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
　　“嗯。”张小木认真的点了点头，，想着明天就要和自己的娘亲分开，他的心里也全是不舍，眼眶变得通红。
　　“好了。”依云笑了笑，摸了摸张小木的脑袋，“你不是说自己长大了了么？长大了，就要做个坚强的孩子，不许哭。”
　　“..我不哭......”张小木含着泪说道，“娘，你一定要等我回来。”“嗯。”轻轻应了一声，依云把张小木拥入了怀中，她的眼角，终于也是划过了一滴眼泪。
　　※ ※ ※
　　别离的天，天空蒙蒙，细雨飘霏，却飘不透薄雾的云烟；如血的枫，摇曳在冷风中；火红的叶，像蝴蝶，翻飞散落。
　　依云是亲自送着张小木离开的，直到一行四人的身影消失在视野的最深处，她才慢慢回到了自己的住处。空荡荡的屋子里，此刻也只有那个美丽的女子静静的站着。
　　她的目光变得飘忽起来，其中更是有着许多难以掩饰的悲伤。
　　思绪，仿若又回到了十三年前的一天，那一天...是她永远也无法忘记的.......
　　“真的不走？”一身白衣的依云，怀里抱着一个刚出生没有多久的孩子，在她面前，静静地站着一名青年，那是她的丈夫。
　　“凌天来了。”青年的目光从未离开过自己的妻儿，仿佛想在这最后的一刻永远记住她们的模样。“你们都可以走，唯独我不能...他的错都是我的，也只有我才能救他。”
　　定定的看着自己的丈夫，依云张了张嘴，似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有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她匆忙别过了头，怀里抱着婴儿，向着外面走去。
　　“...如果这之后我还活着，那么十年之后等小木长大了我一定会去找你们。”
　　“嗯，我...我等你。”
　　他这一生从未失信于人，却知道这最后的承诺注定无法兑现。但那并不重要，他为的，是她能好好活下去。
　　她知道，这一个承诺注定是他负她的，可是到了最后，她却宁愿选择相信。
　　有些情，无需言语，一眼，便是万年。有些爱，不必相守，邂逅，便是地老天荒。任凭多少搁浅的记忆用来回首，只需记得，在心里深深爱着彼此，就已足够。
　　......
　　“已经十三年了，小木也已经长大，但你还是没有回来......”呆呆的看着远方的天际，依云喃喃的说着，泪水早已经盈满了她的眼眶，“羽哥哥，我来找你了...”
　　一阵山风吹过树梢，吹过了林间的木屋，唯独那一抹白色的身影，却是再也找寻不到。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