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诈降》绯涵

17、第 17 章 纪唯有早起

　　纪唯有早起时喝一杯浓茶醒神的习惯，这份差事以前是福叔在负责，前段时间全权交给了徐挽礼。

　　徐挽礼从春梦里醒来后还生怕误了时辰，迅速梳洗一番后便赶在纪唯起床前把下人泡好的茶端到纪唯身前。

　　纪唯同往常一样风轻云淡，并无任何不妥的表情。对待徐挽礼仍旧是那副古井不波的语气，原先心里还有些许忐忑的徐挽礼终于放下心来。

　　“少爷今日英姿非凡，比往日更加光彩夺目啊。”徐挽礼哈着腰把茶杯递到纪唯手边。

　　“是吗。”已经洗漱好的纪唯仍然带着些许的困意，声音夹杂几丝慵懒，把平日里的锐气和傲意都模糊不少。

　　“是是是，当然是，少爷每天在徐挽礼眼里都从前更要帅气耀眼一分。”徐挽礼嬉笑着脸，只管捡好听的说。“每天对着少爷这样俊美非凡的脸，帅气逼人的气质，挽礼都觉得自己受到了不少熏陶呢。”

　　“熏陶……”熏陶这个词，让纪唯眼前又浮现出昨天的暮色四合里，在自己双手的操控下，徐挽礼的浑浊被他弄得四处流淌，自己身上也沾染不少。

　　若是自己的也沾到他身上，毫无章法的四处流淌，也是熏陶呢。

　　纪唯正准备往口中送茶的动作顿了顿，徐挽礼觉察到连忙开口，“小人这张嘴，看见少爷就忍不住说漂亮的话，可是句句在心，并不是恭维。”

　　纪唯抬眼凉凉的看了徐挽礼一眼，徐挽礼又开口道，“少爷若是不喜欢听这种话，小人以后不说便是了。”

　　“无妨。”纪唯吞了一口茶，感受到浓茶的苦涩在口腔中渐次蔓延开，有些困顿的头脑逐渐清醒，把脑中浮现的荒唐想法勉强全部赶了出去。

　　“你身上还有昨天熏香的味道。”

　　徐挽礼抬起胳膊使劲嗅了嗅，确实还有一股淡淡的花香味，只是若有若无，微不可闻。纪唯这鼻子是狗鼻子么，这么淡的味道都能闻到。

　　“这味道熏的我头晕，往后你不必再替我试用熏香。”

　　徐挽礼点点头。

　　他今早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没有香炉的身影，他四处一搜寻，那炉子不知道为什么尸骨全无的躺在门外的小径上，燃烧殆尽的香灰全泼了出来，形容十分凄惨。

　　再去找一个香炉不知道要费多少时间，纪唯这么一说，徐挽礼刚好求之不得。

　　“以后服侍我起床洗漱的事情也都交给你做。”纪唯捂着鼻子一副嫌弃的样子摆摆手，“你快去把这股味道洗掉。”卷土重来的乱七八糟的想法，一定也是因为这股可恶的味道。

　　徐挽礼无语的退下，纪唯又在身后吩咐，“动作快点，等会儿同我出门。”

　　徐挽礼认认真真的把全身都洗过一遍，皮肤都搓的发了红，连头发都不放过，找来一捧皂角仔仔细细的清洗，连耳后这些细小角落都没有放过。

　　终于清清爽爽的去前厅找纪唯，纪唯本是等的有点不耐烦，见着徐挽礼正欲发作，干净清爽的徐挽礼唇红齿白，头发柔软蓬松，还环绕着清新的香气。

　　一点不耐被那香气全然吹散，连之前蠢蠢欲动的胡思乱想也都平息下来。

　　这是我的小厮。

　　心中生出点莫名其妙的得意，还夹带着纪唯自己都看不明白的情绪。

　　脸上仍是山水不露，甚至还冷哼了一声，抬腿就往门外走，头也不回的跨上早就等在门口的黑色汽车。

　　徐挽礼自知理亏，悻悻然跟了过去。

　　汽车平稳的开着，纪唯并不开口说话，本来宽敞的汽车里气氛沉闷，徐挽礼觉得快要喘不过气，捕捉痕迹的往车窗边慢慢挪，想要离那个不断释放低气压的人远一点，再远一点。

　　“你很怕我？”终于说话的纪唯，却让车内温度更往下降低了几个度。

　　“不是的，小人疑心自己没清洗干净，怕惹少爷不高兴，所以离得远些。”已经跟在纪唯身边好几个月，纪唯的脾气他还是拿不透。纪唯愿意嘲笑讥讽为难他都好，唯独这幅面无表情的样子最让他害怕。不知道纪唯在想什么，不管是装出来的温柔还是心底的狡猾，一丝线索都不能把握。

　　纪唯唇角隐约弯了弯，放在身旁的手拍了拍麂皮坐垫，“你过来。”

　　徐挽礼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是还不敢反抗纪唯的淫威，只好大起胆子一点一点的朝纪唯的方向挪过去。还差几尺的距离，徐挽礼拿不准要继续挪近一点，还是这样就好，动作停顿下来表情有些犹豫。靠近纪唯那一侧的手臂却突然被纪唯抓住，随即感受到一股大力，他被用力扯到跟纪唯近在咫尺的距离。

　　被扯住的半边被塞在纪唯怀里，纪唯的另一只手从徐挽礼的身前环过去，扶上他另外一侧的肩头。

　　徐挽礼完全僵住了，不知道作何反映，感官都变得迟钝。

　　纪唯好像是，把鼻子凑在他头上，他发麻的头皮依稀还能感受到纪唯高挺的鼻尖，从发顶一路嗅到耳边。纪唯的呼吸在徐挽礼的耳边不断徘徊，甚至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悠悠的又呼到了他的耳朵上。那口气带着潮湿的温度，呼的他的耳朵有些痒。不止是耳朵，徐挽礼觉得身体也变得不对劲，心脏疯狂的跳动着打的他的胸腔很疼，但身体里不知道的某处地方像耳朵一样发起痒。

　　“没有那股味道了。”纪唯在他耳边轻声细语。

　　徐挽礼心里的炸药像被那句轻语给猛然点燃，力气重回四肢内，被拉住的手用力挣脱出纪唯强有力的拉制，然后像弹簧一样弹起来往外移了好大几步距离才又瘫坐在座椅上。

　　纪唯的脸色好像不复先前冰冷，紧绷的神情被隐约笑意打散，他长腿伸直交叠在一起，说不出的闲散适意。只有徐挽礼并没有注意到的，微微攥成拳头的手，掩盖住他一时迷乱的心跳。

　　徐挽礼惊觉自己挣开纪唯的动作有些失礼，慌忙开口道，“小人庸俗粗鄙，一旦与少爷距离太近，实在是……实在是……”

　　徐挽礼语焉不详，绞尽脑汁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合适，纪唯略一挑眉，“实在是怎么？”

　　“实在是，害怕小人的粗鄙之气污染的少爷，有辱少爷天人之姿……”徐挽礼越说越没有底气，垂着头不敢看纪唯。纪唯竟然没有挑刺，就着徐挽礼的话他的思绪又脱缰狂奔，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

　　车厢内又陷入谜一样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