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雪留痕》nixe

25、第 25 章 我不是嫌烦

　　人群熙攘着，孩童欢乐地追打着，成群的白色鸽子扑打着翅膀“呼”的起飞了，在博物馆上空绕了两个大圈子，又落到了草地上。
　　远处的喷泉，向天空中猛喷了一下，赫然停止了。
　　我终于忍不住站起来，在雪之面前来回地踱着步子，嘴里喃喃说道：“我听不下去了！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雪之抬起头，她的眼睛已经哭肿了，满脸都是泪痕：“你不愿意听了？嫌我烦了，是吗？”
　　我恶狠狠地骂了声娘，走到她面前，用手指头戳她的脑门：“我不是嫌烦，我是嫌你笨！笨死了！”
　　雪之困惑地摇摇头：“我笨？”
　　“你那个什么阿姐，几次三番地害你，你难道一点都看不出来？”
　　雪之腾地从台阶上跳起来，眉头拧在了一起，肯定地说：“不会的！我阿姐不会害我的！要知道我是阿姐一手养大的，她待我就像自己的女儿，她疼我宠我……”
　　“疼你个屁啊！”我不耐烦地打断她。
　　雪之紧握着拳头，不住地咬着自己的下唇：“我不许你说她的坏话。”说完，又蹲下抱住膝盖痛哭起来。
　　见她哭了，我意识到刚才对她的话太重了。我一脸抱歉地俯下身，摸着她的头发，好声好气地说：“好啦，对不起啦！我不是想说你姐姐的坏话，只是她的行迹实在是太可疑了。”
　　雪之不理我，反而将她的头埋得更深了。
　　“雪之，你听我说啊。”我将她的头扳正，看着她的眼睛说：“你难道不觉得你所遭遇的一切都太巧合了吗？而这些巧合又离不开一个人，那人就是许少亭。”
　　听见许少亭的名字，雪之猛地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满是疑问。
　　我的心不由一抽，这时候她只有听见许少亭的名字才会安静的听我说。这个许少亭，想到他我就气。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我们先从第一件事情开始说，你说你都要与许少亭结婚了，可在婚前却突然被人□□。我在同情你遭遇的同时，不禁要想，为什么这么巧？这究竟是偶然的事件，还是人为事件？我的答案是——人为的。首先，季旺作为你们家雇佣的伙计，一定有一张送货清单，所以没有道理会忘记送货。其次就是，你都说了你阿姐对你疼爱有加，既然都这么晚了，为什么还要叫你出去送货？她大可以等季旺回来，叫他再跑一趟。”
　　“阿姐不让我去的，是我自己主动要求去。”雪之连忙声辩。
　　我冷哼一声：“她就是看准了你会去，才故意这样说的。她为什么不同你一起去？因为只有你单独去，她才能让她雇来的男人把你给□□了。”
　　“你胡说！”
　　“你先听我说完啊。”我白了她一眼，“那男人□□了你之后，自然是不会再出现在南京，啊，就是金陵，他一定拿了大笔的钱，逍遥自在去了。”
　　“我阿姐哪里有大笔银子雇人行凶？”雪之问。
　　“许家不是给了你们家一大笔聘金吗？”我见她没支声，便接着说：“后来，你阿姐出来找到你，把你接回家，悉心照料你，又不时地旁敲侧击，说你名节受损，不能嫁去许家，她要让你自己开口求她代你嫁去许家。我猜她起先一定表现出自己很不情愿，后来你一再委曲求全，她才勉强答应。是不是？”
　　雪之垂下头去。
　　“以你阿姐的计划，也就是你们古代人传统的思维方式，只要拜了天地，入了洞房，就是夫妻，逃也逃不掉。怎知新婚当晚，新郎竟然离家出走，跑去找你了。然后，她想了一夜，只能再生一计，跑回你被人□□的屋子，捡了一块你裙子的破布，然后包上字条，送给许少亭的老爸老妈。许少亭的老爸是那种传统教条主义封建主义思想浓厚的人，他又怎么能容忍自己被人要挟，而且还是这样不光彩的要挟，自然是大发雷霆，不准你做他家儿媳。”
　　雪之点点头：“少亭的爹爹是很生气，可是……我也见了那字条的，不是阿姐的笔迹。”
　　“唉……”我叹了口气，“笔迹不能改吗？右手的笔迹容易被人认出，那用左手写总没问题了吧？说你笨，还真是……”
　　那笨字还在口中，我就看见雪之幽怨的眼神向我扫来。
　　我马上很识趣地说：“你人其实不笨，关键就是心地善良，太容易相信别人。你姐姐其实人也不坏，只是因为太爱一个人，而走了极端。当她发现她的要挟对许少亭根本不起作用的时候，她选择了自杀。她想自杀应该是真的，她想决绝掉这段感情，成就你的婚姻。可是，没想到，这竟然帮了她，因为许少亭屈于家庭的压力，终于妥协了。”
　　“少亭他也是没有办法。”
　　我点点头：“我承认他是没有办法，在你们的时代里，到处都是规矩，能有办法才怪。”听雪之讲她的往事，我突然觉得能够生活在现代真幸福。看来以前历史课本上教的是对，持久的封建统治是中国社会无法发展的真正根源。
　　我顿了顿，继续往下说：“其实，你姐姐原本就已经打算要放过你了，可没想到，你竟然怀孕了。”
　　“阿姐不知道我有了身孕。”
　　“她知道。”我很肯定地说，“她看见你手里提着药回家，一定会起疑心，起了疑心就会去打听，一打听不就全知道了？打听下来，她知道你有了身孕，于是，第二天，她又来找你，还特意带了打胎药。”
　　“我根本就不曾喝过打胎药……”
　　“有！那打胎药就在西米露中，估计剂量还挺大的，不过西米露这么甜，应该能盖住药的苦味。”
　　“不……不会的……”
　　雪之自始至终不愿意相信她姐姐是害她的人，唉，真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啊。我恨不得敲醒她，好让她知道她一直信赖的人，对她做过什么好事。
　　突然，我想到件事。
　　“雪之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之所以你会跑去那柜子里，也是你阿姐做的好事。”
　　“不是的！”雪之大叫着：“不是我阿姐！是我自己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