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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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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苏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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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鸣金卷润泉水,花放杜鹃散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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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柳被微风吹拂,卷着水面,扬起一圈圈回波荡漾的涟漪,唯美至极。
暖暖的阳光,透着几许柔和与爱怜,笼罩在刚刚下班的人群,人们脸上的疲惫之色不言而喻,急匆匆的走着,去着,彰显了整个城市的活力。
安凉在人群中并不起眼,和其他人有着相同的疲惫,面容上的倦意比他人更甚几分。
只是,她并没有像他人那般急匆匆的回家,反而神色略显复杂的凝视着眼前石碑上的文字——
“看不淡世态繁华。”
石碑是暗灰色的,上面刻着的,唯有这七个字,简洁明了,却引人深思。
她上前几步,伸出手,细细的抚摸着这七个凹陷下去的字,由于摩擦,指腹处传来的热度,可以让她明显的感受到——
自己还活着。
她垂眸,眼眶略有温热。
这次任务后,她又孤单一人了。
小组内的同事在此次任务中全部牺牲,而她,却侥幸成了那唯一活着的人。
真不知是幸运,还是悲哀。
“嗡——”
手中紧握的手机震动,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犹豫了一下,终是划下接听键,放到耳边:“李局。”
“任务结束了,怎么还不回局?”李仁德一出口就是训斥之意,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漠,没有一丝儿人情味。
她微微一哽,答道:“马上。”
“速度回局!”
斥责的话音刚落,她便感觉耳边一振。
显然,那边挂断了电话。
放回手机,收了手,目光略有暗淡。
她,突然不想回警局——
每次接危险任务时,她总是唯一活着的那个人,她总觉得是自己害死了同事。
倏然,耳边响起一阵儿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她微怔,难道除了她,还会有人对这块石碑感兴趣?
她回过神,朝那人看去。
那一眼,她便怔住。
来人是一个男人,说他绝色,绝不是夸张。
他一身黑衣,负手而立,皮肤在焦热的天气中衬托的更加白皙,丝毫没有烦热之感。
她的目光往上移去,只见男人表情寡淡,淡的如一潭不会流动的湖水,让浮躁的心骤然沉静下来。
身材修长,笔挺高直的脊背,让他无时无刻不成为众人眼中的焦点。
安凉自然也被他所吸引,目光直直的盯着这个男人。
可,他似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赤裸裸的目光,就连一个余光,都吝啬的不肯给她。
“在看什么?”安凉终是忍不住和他搭了话。
他沉默良久,双眼依旧紧盯着石碑上的字。
就在安凉以为他不会回答时,却听到他淡淡的吐出三个字,“看人生。”
他的声音干净温润,夹着几分薄凉。
对于他的回答,她又是一怔,沉默下来揣摩他话中的玄机。
“看不淡世态繁华。”她把碑文轻声念了一遍,许是有所感触,道:“能真正看淡的人,很少。”
男人未答,仍旧负手而立,目光淡然的盯着石碑。
安凉讨了个无趣,抬腿,走了几步,却听身后男人淡薄的声音传来:“淡了,也终逃不了一死。”
她脚步微滞,转身诧异道:“这话,是何意?”
男人再一次沉默下来,目光淡淡,对于她的问题,又是自动屏蔽。
安凉不免有些气愤,这人,怎么这么不懂尊重?
“在与人交谈时,你这种不予理会的态度是不礼貌的,你父母难道没有教你语言的艺术吗?”安凉压下自己的怒气,态度尽量温和的说道。
男人表情微凝,却只是转瞬即逝。
他未给她回答,也不准备给她回答,淡淡的撇了她一眼后,抬步,转身离开。
安凉:“……”
男人步伐沉稳,宽厚的肩膀搭配起修长的身材极其养眼。
走了没几步,男人对面就又走来一个年龄看起来偏大的男人。
只见那年龄偏大的男人恭敬的朝他鞠了一躬,并说了些什么。
具体说了什么,安凉听不清,隐隐约约的,她好像只听到了一句“主子,时间不多了。”
主子?
她哑然失笑,什么年代了还主子?
那中年男人往安凉这边看了一眼,当安凉对视上他的那双眼睛时,微热的天仿佛骤然下起暴雨,泛着凉意的雨水,眨眼间浸透她的全身。
她顿时僵住。
中年男人的眼神如鹰般,凛冽,充斥着满满的杀意,看她的眼神,就是在看一个死人。
“福伯,不必。”
那名寡淡的男人淡淡吐出两个字,福伯闻言,微微诧异,收回自己的目光,“主子,可这女人……”
男人淡泊的眼骤然一冷,凝化为零下几十度般寒冷的冰,冷声道:“这不是你该过问的事。”
福伯身子一颤,顶着铺天盖地的压力,汗流浃背的恭敬道:“是,知错了。”
安凉在一旁看热闹似的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她不知道,如果不是那男人及时阻止,她现在已经在阎王殿跟黑白无常斗地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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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杭三月的天,有些闷热。
下班高峰,路上再次堵车,满街的车水马龙堵的人心生烦躁,安凉很明智的选择了徒步回警局。
XX公安厅耸立在车水马龙中。
她站在警局门前,一身便衣的她深呼了一口气后,径直走了进去。
……
“哎,小凉回来了!”
……
她一进局,无数的同事就朝着她狂拥了过来。
“我听说这个任务很危险,小凉有受伤吗?”
面对同事的关心,她微微笑了笑:“我没事。”
“安凉。”李仁德刚从办公室走出来,就看见了被众人围起来的安凉。
众人见是李仁德,立马给安凉让出一条路。
“李局。”安凉皮笑肉不笑的僵着步子,挪到了李仁德面前。
“跟我来。”李仁德把安凉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通后,目光阴冷的朝办公室走了回去。
安凉苦着张脸,朝其他同事投出求救的目光。
众人见此,默默低下头去,忙着自己的工作。
其中,安凉最好的同事林雅朝她做了一个手势——
good luck to you.
安凉默默流泪。
果不其然,当安凉跟着李仁德回了警局后,铺天盖地的就是一通训斥。
而李仁德说的,不过是什么任务虽然成功了,却牺牲了这么多名警员的话。
这其中,安凉一直低头,安安静静的听着李仁德的训斥。
别看她那么乖,一声不吭,其实她早在心里把李仁德骂了个狗血淋头了——
他们不会保护自己,干嘛说我,你以为我想让他们牺牲吗?你个秃头。
秃头秃头,诅咒你这辈子都长不出头发。
……
终于,三个小时后,李仁德终于放了安凉,顺便还给了她一天假。
她露出解放了的笑容,迈着轻盈的步伐,在其他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欢天喜地的离开警局。
可她刚迈出警局,准备买个冰激凌犒劳自己时,手机不应景的响了起来。
她没理会一直叫唤的手机,朝着甜品店走去。
“老板,来个哈密瓜味的冰激凌。”她双眼放光的在一片冰激凌中找着自己最爱的口味。
“哎,好嘞。”老板屁颠屁颠的去取甜筒。
手机一直叫唤着,她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划下接听键:“干嘛?”
“给,你的冰激凌,一共3元钱。”老板拿着一个冰激凌走了过来。
“谢谢。”安凉接过冰激凌,从兜里掏出三元钱递给了他。
“你在干嘛?”电话那边的男人听到冰激凌老板的话,擦了擦汗。
“买冰激凌。”她舔了一口冰激凌,“有什么事,快说。”
“前几天预约的客人已经来了。”江景程回头偷偷瞄了一眼坐在沙发上身着黑色正统外套的男人,压低声音道:“这男人有些怪……”
“怪?哪里怪?”安凉打了辆出租车,“师傅,去东城花园。”
出租车司机诧异的打量了一眼安凉,东城?那可是富豪住的地方,难道这一身朴素的小姑娘是哪个富豪家的千金?
安凉没注意到出租车司机打量的眼神,只听江景程神秘兮兮的道:“这男人自从进店,就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都整整一个小时了,他连动都没动!”
“一个小时动都没动?”安凉恶趣味的笑了笑,“他不会是贪图你的美色,才以看病的理由找上店里的吧?”
“去。”江景程无奈的笑了笑,“虽然这男人长的是不错,可我不是gay,我向你保证我性取向绝对正常。”
“我对你性取向正不正常没兴趣。”她懒懒的回了一句,“行了,先不说了,我保卫萝卜还没通关呢。”
江景程:“……”
挂断电话,江景程百无聊赖的给某男冲了一杯茶。
“给,您先喝杯茶等等,安医生一会儿就回来。”
某男双手扣在一起,淡淡的撇了江景程一眼后,又垂下眸,凝视着自己的手继续发呆。
江景程:“……”
“他有洁癖。”一直像个木头一动不动的站在一旁的中年男人开口道。
“抱歉。”江景程歉意一笑。
中年男人微微低头,再次变成木头,不言苟笑。
江景程可谓是汗了又汗,一直汗流不止,真是,不知道今天倒了什么八辈子血霉了,居然遇到这两个奇怪的病人。
转念一想,也是,心理没病的人,又怎会找上心理咨询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