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阳之约》穆梓琰

7、爸爸开心吗

　　帮着沐羽摆好体位，看着医生打好石膏，帮上绷带，沈云她们这才放下心来，“我们要做些什么？”

　　“先住几天院，消一下肿，这一周尽量不要动。两周之后再加强锻炼。”医生继续嘱咐，“这两天先吃一些清淡的，之后再让她多吃点蛋白质高的有营养的食物，以及一些矿物质高的如：紫菜、乌鱼、虾、蘑菇、牛肉之类的。”

　　“好，谢谢您。”沈云搂了搂怀中的沐羽，跟医生道谢。

　　“留一个家属陪着就好了，等一下护士带你们去病房。”医生继续说道。

　　“嗯，好的。”

　　“那我带着梓霖先回去吧，明天等王叔、徐姨来后，再叫他们送早餐过来。这些天你先陪着沐羽，公司那边，我来就好。”楚萱道。

　　“好，这几天就辛苦你了。回去之后，帮我打个电话给沐南，告诉他没什么事了。”这一番折腾下来，沈云已经精力交瘁，再也没有心思跟沐南吵了。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你也要注意点自己的身体。”对沈云来说，楚萱就像一个比知心好友还要亲切的存在。

　　一听到梓霖要离开，原本在沈云怀里安静呆着的沐羽仿佛想起了什么，哭着吵了起来：“梓霖不走，不走~~~呜呜~沐羽要梓霖陪着~~~”

　　“梓霖明天要上学，沐羽乖，让梓霖回去，好么？并且今晚医院没地方睡。”沈云低声哄道，声音透出丝丝疲惫。

　　尽管，梓霖非常想要留下来，可是她知道这时听从大人的安排才是最好的。忍住内心的不舍，梓霖看着眼前的沐羽，伸出右手轻轻为她拂去脸上的泪水，清冽的声音轻轻说道：“沐羽不哭，梓霖今晚回去，等明天拿课本过来，我们一起背诵课文，一起唱英文歌好吗？顺便再叫楚姨帮你弄一个水果拼盘，嗯？”

　　“好~呜呜~~~”沐羽知道自己应该做个听话的好孩子，可是答应后，依然还是难过得想哭。

　　那一晚，沈云抱着沐羽在病床上睡觉，注意到怀中看似睡去的沐羽，几度睁眼，极其不安，最终睡去的时候眼角都是噙满了泪水。

　　沈云以为沐羽是因为骨折这件事让她多多少少受到了惊吓，自然是心疼地拍着沐羽的后背，最终也沉沉睡去，迷糊中好像忽略了一些东西

　　直到出院后，沐羽都处于闷闷不乐的状态，只是更加粘着梓霖了。沈云觉察到却又不知道如何去安慰，心想着等手康复了，以她那活跃的性子，几天就活蹦乱跳了。所以并不是很担心。

　　只是，她也逐渐明白沐南怕是铁了心不回国了，虽然并不怀疑他有了外遇。可是，再过多几年，两个人的价值观都逐渐改变，这份感情也会慢慢变淡吧！就算没有，分隔多年在一起，那也要经历一番磨合，沈云如是想。

　　可是，若是强迫他回来，依他的性子，怕是终日郁郁不欢吧。算了，后来想通了的沈云，再也没有与沐南争执。另一边的沐南对沈云的妥协大感兴慰，打电话回家时也丝毫不掩内心的喜悦。

　　沈云在感觉到这种喜悦的时候，内心莫名的感到丝丝难受。每每沐南打电话回来，都是匆匆聊上几句，便以公事忙为由，叫给沐羽听。公司确实也很忙，经过这番周折，沈云更是把全副精力都放在了云萱阁，也只有这样，才能压下自己骨子里对一家团聚的那份期盼。

　　而作为两人之间感情纽带的沐羽，更是迅速成长，甚至无意之中都能觉察到沈云在忙完后显示出的那一丝丝落寞。还有爸爸打电话回来时，妈妈明显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尽管不说话，眉毛都是弯弯的，眼睛闪闪的。而现在，妈妈眼睛里是一些自己看不懂的东西，让沐羽莫名的感到不安。

　　“沐羽，今天在学校学了什么呀？过得开心吗？”上次与沈云的争执让沐南意识到自己作为一个父亲，好像在沐羽的成长方面，确实缺少了很多参与。幸好，现在还可以补回来。

　　“学了《小马过河》、梓霖有教唱英文歌。”沐羽看着在远处书桌上阅读文件的沈云，一板一眼地回答。在学校开心吗？应该是开心的，“开心啊！沐羽喜欢上学。”因为上了小学，每晚就可以和梓霖一起自习，梓霖会教自己功课，还可以一起唱歌。

　　“爸爸开心吗？”沐羽问道。

　　沐南紧紧握着电话，感动得差点留下了眼泪。到底是欣慰的无以复加，激动地回答：“开心，爸爸很开心。沐羽长大了呀，都会学会关心爸爸了。”

　　沐羽很想说妈妈看起来好像不开心，犹豫了许久，还是说了出来。“那爸爸可以让妈妈跟以前一样开心吗？”

　　电话的另一端瞬时沉静了下去，良久，沐南嘶哑的声音传了过来。“沐羽啊，妈妈并没有不开心，只是工作上太忙有点累了而已。爸爸不在身边，沐羽从现在开始要学会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还有沐羽答应爸爸，妈妈不开心的时候就告诉楚萱阿姨，然后沐羽就去找梓霖陪你玩，可以做到吗？”

　　“嗯，可是为什么要这样？”沐羽小小的眉头皱在了一起。

　　“因为大人的世界很复杂，有时候小沐羽还没有能力去左右爸爸妈妈的情绪。所以沐羽要学会的是不受大人的情绪所影响，并且好好保护自己。”不知不觉，沈云已经来到了沐羽的后面，半蹲下身子，吻了吻沐羽的后脑勺。那一刻，沈云忽然觉得，是不是聚在一起，已经显得不那么重要了。“沐羽要记住，无论爸爸妈妈开不开心，我们都是爱你的。”

　　两人在沐羽的教育上难得达成一致。无论，她和沐南未来的感情走向哪里，他们都希望沐羽能够健康快乐地成长。

　　沈云晚上跟楚萱私底下谈起这件事情，“那么小的人儿居然有了自己的想法，已经开始懂得照顾爸爸妈妈的情绪了。你说当初才那么小的一个肉团子，现在说长大就长大了，我真希望有时候时光能慢点。”

　　楚萱早已经是过来之人了，“你无法想象时光在她们身上体现得有多快，还有永远不要小看一个孩子，有些时候，她们就像一个个小精灵，比雷达更能捕捉到细微的情感变化，这是她们与生俱来的天赋，甚至，某些时候她们比大人们更加明白事理。”

　　“所以你们都是像对待大人一样来对待梓霖吗？我是说在教育这方面。你们不觉得那样子太过于无情？”

　　“不是冷漠，在大人选择隐瞒的时候，就以为孩子就真的不会去理会了吗？她会自己去觉察，用自己的眼光去判断，要是得不到适当的开导，她们就会在脑海里形成一套自己的还不够成熟的想法，虽然表面表现得若无其事，那你觉得那种伤害更大？”

　　“懂了，与其这样，倒不如用理性的思维来跟她分析，告诉她大人的观点。”

　　那一晚，沐羽说要跟梓霖睡，沈云没有拒绝，只是告诉她：“你已经长大了，可以有属于自己的想法，包括决定一些事情。”

　　那一晚，沐羽安安静静地听着梓霖给她讲课，学简单的英文单词。夜里，躺着梓霖身边，握着她的手沉沉睡去。而梓霖则在她睡后，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勾了勾嘴角，也安心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