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不眠夜》TT米乐

8、猜疑（二）

　　来到顾海玲的房门前，李博文刚要敲门，突然觉得这事不能由着她来，不然以后她会更加无法无天。于是先去辩听了一下她房门里的动静，估计还在睡觉，李博文便决定去吃早餐，回来再说。
　　可就在吃早餐的路上，李博文撞见了顾海玲，看她与平日并无两样，只是对他视而不见，俩人擦肩而过。
　　李博文转身想喊她一声，见她背影决绝，故而打消了这个念头。
　　整个早餐，李博文都没什么胃口，他觉得顾海玲已经变得无法无天了，再不想办法拔掉她的尖牙利爪，哪天真要被她给吃掉了！
　　一想到事态的危机，李博文立刻起身奔去了顾海玲的房间。
　　不过在顾海玲的房门前，他再一次犹豫了。他觉得就算这时候去道歉，也会碰的一鼻子灰，倒不如破罐子破摔，看看她还能闹出什么花样来！
　　大概上午九点半左右，李博文等不到李老板那边的任何通知，心里开始忐忑不安，考虑再三，还是去敲响了顾海玲的房门。他觉得想要摆平李老板那样的人，还得顾海玲出马，只是没想到事情一定要发展到这种地步。
　　顾海玲在房间里泡茶，听见有人敲门，已经想到会是李博文。虽然心里满是怨恨，但她还是想听听他会说些什么，于是去开了门。
　　俩人相视数秒，竟然没人开口打破寂静。顾海玲反正是不想说话的，只好先把他让进屋。而李博文正准备开口的时候，顾海玲已经转身走开了。
　　李博文进屋便说：“你还在生我气啊？”
　　顾海玲感到惊讶，心想说：我生的着嘛！可她不愿意再打情骂俏，直截了当地说：“有事吗？”
　　李博文当然很了解顾海玲，知道她此刻在气头上，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顺着她来，不然她只会跟你犟到底。“噢，是这么回事……”
　　顾海玲听他张口就知道要放什么屁。“合同的事儿是嘛？我一会儿给李老板打个电话，争取再谈一下。”
　　李博文一听话有转机，立刻咧嘴笑了。“那……”
　　顾海玲懒得听他献媚，打断说：“过会儿有消息了给你电话。”
　　这话是在赶李博文出去。他马上恢复了平静，心里虽然在痛骂顾海玲高傲自大，如果没有他哪儿能有她的今天！不过今非昔比了，显然她已经翅膀硬了，而且羽翼丰满，随时可以单飞。
　　所以他嘴上只好暂时奉承着，然后回了房间。
　　不多会儿，顾海玲给他房间去了电话，说李老板约下午见个面，现在正谈另一个项目。李博文觉得李老板在拿架子，但这样的结果总不算是最坏的，多亏了顾海玲肯开口，正要夸她几句，就听顾海玲挂断了电话。
　　李博文越想越气，不知道顾海玲牛气什么，一拳打在窗户框上，震得他手生疼！然后他急忙点起一支烟来止痛。
　　临近午饭时间，李博文给顾海玲去电话，想约她一起吃饭。没想到顾海玲说：“我中午约了朋友。下午见吧！”
　　李博文左思右想她在南京都不可能有朋友，于是用玩笑的口吻说：“男的女的？”
　　顾海玲不耐烦地说：“没事先挂了！”
　　这下真把李博文气坏了，要是在两年前，顾海玲哪儿敢对他说一个不字，还不是处处献殷勤，百般勾引他，赏她点零花钱，反倒牛气冲天了！她真以为那些大老板是冲她去的啊？要不是他的关系，她算个屁啊！那些有钱人吃饱撑的对她一个不知好歹的黄毛丫头露笑脸啊？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想到这里，李博文决定出去享受一下，找个姑娘陪聊陪吃饭。

　　到了下午赴约的时间，顾海玲给李博文去电话，听见那里闹哄哄的，想他也是在哪里风流快活，心里别提多憋屈了！真想把这单生意给搞黄了，但她还想借着这个项目最后捞一笔，否则她会觉得这三年亏大了，便忍了忍说：“我们该去见李老板了！”
　　李博文微醺地说：“好！他们的车到了吗？”
　　“他们没有派车，说是抽不开身，让我们自己打车过去。”
　　“TM的！这不是故意找茬儿嘛！你在哪儿呢？”
　　顾海玲想了想，要是等那个王八蛋赶过来，还不得招一身骚气，就说：“这样吧，我把地址告诉你，我们分头过去，这样节省时间，不然李老板说不好会变卦。”
　　李博文一听又火大了！“他凭什么变卦？我……”
　　顾海玲不想听他得瑟，反正把事情交代清楚了，他有本事别去！ “那我先过去了。待会儿见！”然后挂断了电话。
　　“喂？喂！”玩得正开心的李博文被顾海玲闹的心急火燎，推翻桌上的酒瓶，又把姑娘们都赶了出去，恨不能杀了顾海玲的心都有！

　　等李博文赶去之后，看见顾海玲正和李老板在会议室谈笑风生，可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好像是他打扰了原本浪漫的气氛。
　　但是生意在前，他还是硬着头皮对李老板那头肥猪阿谀奉承。可惜李老板根本不爱搭理他，勉强应和了两句，就说先这样吧，晚上顾小姐会把合同带回去。
　　此话一出，李博文顿时觉得火冒三丈，难道顾海玲真TM要跟这个混蛋睡觉吗？
　　一旁的顾海玲看出李博文有些按耐不住，忙说：“那李老板我们先回去了！”
　　李老板一副色迷迷的样子看着顾海玲，笑说：“好。晚上不见不散！”

　　从李老板公司出来，李博文就摆着一副臭脸，顾海玲也懒得看他，一路沉默不语走在前面，然后伸手拦了辆计程车，顺势坐进去。李博文见她根本没有等他地意思，这才着急起来，边追边喊说：“哎！等等我啊！”
　　李博文气喘吁吁停在路上，简直又气又恨，远远看着计程车消失在车流中。
　　完全被牵着鼻子走的李博文一下子没了闹下去的心气，他忽然意识到，顾海玲怎么会值得他动怒呢？像她那样的货色，爱跟谁睡跟谁睡，就算被轮了又能怎样？她不过是他手中的一个玩物而已，没趣了就丢掉好了！
　　李博文又去找地方寻乐消遣。

　　晚上，顾海玲如约赴李老板的宴，地点在一处很高档的酒楼。一大桌子奢侈的饭菜，只有她们两个人。
　　顾海玲不好意思地说：“李老板，您太破费了！”
　　李老板笑说：“能请到顾小姐一起吃饭，那是我的福气啊！那咱们就开吃吧！”
　　顾海玲笑着点头，慢慢拿起了筷子。“李老板，我先敬您一杯吧，多谢您帮忙签了这个项目。”
　　李老板想了想，露出笑脸。“其实你知道我也不是完全为了帮你。我上次跟你说的事情，希望你回去再考虑一下。虽然南京比不上北京，但是你来到这里，我可以满足你的一切需求。”
　　顾海玲还是举杯敬酒。“承蒙李老板如此看得起我，这杯酒，我干了！如果哪天我想离开这家公司，我第一个来您这里，您看行吗？”
　　李老板一下子愣住了，但是马上哈哈大笑，说：“既然顾小姐都开口了，那我哪儿还有拒绝的理由？”
　　“那……合同……”
　　“放心，”李老板笑说：“合同我已经签好了，你带回去就行。答应顾小姐的事情，我一定办到！这个你请放心。”
　　“多谢李老板！您真是个爽快的人！这杯酒，我干了！”
　　“哎呦！”李老板突然有些怜香惜玉了。“今天没外人，我们就少喝点酒吧！来，吃菜，吃菜！不够再点！你看你喜欢什么，跟我说，千万别客气，啊？”
　　“嗯！李老板您真是太好了！”
　　要是两年前，可能顾海玲会感动的一塌糊涂，然后撇下李博文就直奔李老板身边来。可是两年过去了，她好像一下子明白了很多，尤其在这样的环境里，更加遵循“认真你就输了”这样的规则。
　　想想当年顾海玲极力劝说爸妈来北京享清福，可他们就是不肯放下那几亩地，为什么啊？其实他们早就活明白了，外面人生地不熟，到处都是江湖恩怨，还是选择一个自己熟悉的地方慢慢老去吧，那样也算过得心安理得，入土前还能享享清净。
　　李老板突然打断她的思绪。“顾小姐好像有什么心事啊？”
　　“啊，没有。只是有点想家了。”
　　“到北京几年了？”
　　“快七年了。”
　　“那么久？”
　　“对！在那边上的学。”
　　“噢。生活压力大吗？”
　　“还好。勉强糊口！”
　　“买房了吗？”
　　“那个绝对不敢想！”其实顾海玲已经攒够了首付的钱，但她一旦离开李博文，也很难承受还贷的压力，所以一直没有付诸行动，对外也是守口如瓶。
　　听到顾海玲的回答，李老板忽而有所感触，鼻尖一酸，眼里微微湿润了。但他很快控制住情绪。他推到顾海玲面前一张银行卡。“这里是二十万，你先收着！”
　　“李老板……”顾海玲深情望着李老板，她对于李老板的真诚并不怀疑，但她同时知道，一旦拿了他的钱，就要一辈子受其牵制。这就等同于一份无字契约。“这个我真的不能要！但是非常感谢您，谢谢您这样照顾我……”说着，顾海玲留下了感激的泪水。
　　见她如此坚决，李老板也不想再勉强，他其实也感觉到了，她不是普通的女孩，当然想留在北京那样的大城市。所以，一切都不用强求。
　　该来的总会来，该去的留也留不住。
　　在顾海玲即将离开李博文，未来一片迷茫时，李老板就像浩瀚大海上的灯塔，为她指明了一个方向。可她以多年的生活经验判断，那并不是她最好的出路。
　　她要继续寻找。
　　从李老板稍显失落的情绪可以看出来，其实他是个不错的人，只是他们的处事方式过于阴暗。就像某种潜规则，当他们获得社会上相当程度的名利时，便会利用这些去试图操纵某些东西。那些有所欲望又急于求成的人，便成了他们的首要猎物。
　　虽然过了很多年顾海玲才明白这个道理，但她至少现在知道了该如何去处理类似的问题。
　　“李老板，谢谢您！这杯酒我敬您！”
　　李老板迟疑半晌，突然笑说：“好！我们为了顾小姐，干了这一杯！”放下杯子，李老板又说，“一会儿能陪我出去转转吗？只是聊聊天……”
　　顾海玲咀嚼的嘴立刻停住了，一口吞下去说：“好啊！”
　　李老板立刻开怀大笑！他像个哥哥一样给顾海玲碗里夹菜。“来，尝尝这个，很不错的！多吃点！”
　　“嗯。真不错！”顾海玲闷头吃，脑袋就要扎进餐碟里了。她实在忍不住心里的伤痛。
　　每当有陌生人对她好时，她便莫名其妙想要流泪。
　　李老板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也开始闷头吃，直到顾海玲直起身，她们都觉得吃好了，才相视而笑，好像她们之间已经培养起了某种默契。

　　从夜总会出来，李博文已是酩酊大醉，一个人摇头晃脑甚至拦不到计程车。他下意识掏出手机，给顾海玲打过去，但是无人接听。他痛骂到：“妈的！婊子！”然后挂断了电话。
　　忽而一阵恶心涌到嗓子眼，李博文急忙扎到路边哇哇大吐！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怜，竟然在这个时候没人上来帮扶一下。想想以前，顾海玲可以把他的一切照顾的妥妥帖帖。可是到底怎么了呢，让他现在如此讨厌顾海玲？
　　李博文开始有些后悔，想法设法要把她拉回来，于是又拨通了她的电话。依然无人接听。
　　这时候，一个人的手轻轻拍在他后背，温柔地说：“老板你没事吧？”
　　李博文转头一看，原来是刚刚陪酒的一个小姑娘，立刻一脸淫意，直起身勾住她肩膀说：“没什么大事！就是心里寂寞空虚冷，你要怎么帮我啊？”
　　那姑娘嘟嘴笑，轻拍李博文胸口说：“哎呀，老板你真坏啊！”
　　“那是好，还是不好啊？”说着，李博文就欲吻她。
　　那姑娘只是想情调一下，娇嗔说：“哎呦，你弄得人家好痒！”
　　只是姑娘无意中随手的一个动作，李博文却踉踉跄跄险些跌倒，怒骂道：“妈的！找死啊！”
　　姑娘吃惊地捂住嘴巴，以为自己闯祸了！不过仔细一看，眼前的老板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他还能怎么地啊？于是她撸起袖子，叉腰说：“牛气什么啊！”然后转身就走。
　　李博文见姑娘要走，一把拉住她说：“你回来！”
　　谁知那姑娘也不是吃素的！用力甩开他说：“你神经病啊！”
　　然后姑娘扭着丰臀细腰消失在夜色里。
　　李博文又跑到一边呕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