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不眠夜》TT米乐

16、告白（二）

　　“OK！就算我不完全了解，但至少本质就是这样吧？那你总不能因此而消沉下去吧？”
　　顾海玲嘟嘟嘴。“本质个屁啊！谁知道？我现在一切都很迷茫……”
　　“好了，别想了！晚上一起出来嗨皮一下就全忘了！”
　　“还嗨皮呢！我现在都快体力透支了。不行，我今天得早点休息。”
　　“行，那你休息一下也好。”
　　陆晨光多年从事客户经理，虽然没有练就出伶牙俐齿，但却很善于察言观色。他很快便猜出顾海玲的烦心事，也明白她那些所谓难以启齿的事情，所以想了个办法。“哎！”
　　“你叹什么气啊？”顾海玲喝了口咖啡说。
　　“我有个朋友，她最近陷入一种困扰，那天来找我谈心，我虽然很理解她，但感觉不太好跟她讲。”
　　“什么事啊？说说！”
　　“就是我那个朋友……”
　　陆晨光把整个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其实是他根据对顾海玲的了解，以及猜测，设想了这样一个故事，如果她听到跟自己的烦恼很相像，她一定会非常感兴趣。
　　结果，顾海玲听完果然一愣，惊讶于这世上还有人同她有如此相近的经历。“那你怎么回答她的？”
　　陆晨光感觉找到了门路，心情异常激动起来，喝了口咖啡，努力平复一下喜悦的心情，开始将他一直想说但没机会说出口的话一股脑儿对顾海玲讲了出来。
　　偏偏，那些话是顾海玲一直以来想要得到肯定的回答，于是她越听越入神，甚至有几次陷入了沉思。
　　最后，陆晨光说：“其实那种人真的挺可恶的，抓住别人的弱点加以利用，然后用完就丢掉，一点感情没有，简直就是冷血动物！”他越说越激动，喝完咖啡，把杯子用力砸在桌子上。
　　这动静一下子惊醒了顾海玲，她像是一个忽然找到答案的孩子，咧嘴大笑。“你瞎激动什么啊！你说的没错，你那位朋友应该果断离开那个男人，因为根本不值得她付出丝毫真心。谢谢！”
　　“谢我？”陆晨光装出一副一无所知的样子，但其实他帮助了顾海玲下定决定离开李博文。一旦她离开那里，所有的烦恼也就会随之消失。
　　此刻的顾海玲已经在脑海里尽情想象离开李博文之后的美好生活。她会在每天清晨迎着温暖的阳光起床，然后幸福地拉开窗帘，享受阳光洒在自己身上的舒适感。早餐可以做的很丰盛，牛奶、面包、果汁、水果、蔬菜、鲜肉……只要她心情足够好，想吃什么都可以。上午要么出去逛街，要么收拾房间。午后享受片刻安宁，喝点下午茶，看看书，听听喜欢的音乐。直到旁晚，就可以欣赏夕阳西下的美丽景色。夜晚来临，她一身盛装，沉醉在灯红酒绿的都市夜生活里，享受男人们的目光追逐，然后一身疲倦回到床上睡一觉……当然，如果可以偶尔有位帅哥相陪，那就实在太完美了！
　　“我先走了！回见！”
　　“喂……”不容得陆晨光说些什么，顾海玲已经轻盈地离开，像一阵自由的风。他只得看着她的背影，幸福地摇头，无奈地回公司去。

　　下午，蒋梦琪过来找顾海玲，俩人一起去了洗手间。路上，蒋梦琪说明天她也一起出差，兴奋地拉起顾海玲的手摆啊摆。
　　“明天你出差？”顾海玲十分诧异，她以为只有李博文她们两个，不知道他又要玩什么猫腻。
　　“是啊！那边有个新项目，李总让我对接一下，好像跟你们谈的那个不是一回事。”
　　“当然！”顾海玲嘀咕说。
　　“啊？”
　　“没事。那你就好好准备一下吧！”
　　“嗯！”蒋梦琪一直盼着和顾海玲一起出差，好跟她学习一下应对客户的经验。同时她们又是好姐妹，她一直不太喜欢公司其他人，觉得她们都太过阴险，稍不留神就被算计了。
　　顾海玲在镜子前认真打量自己。
　　“海玲姐，你好像又变漂亮了！跟我说说你的保养秘籍呗！”
　　“臭丫头，跟我拍马屁是吗？我可是越来越老，难道我看不出来吗？你这么说是在讽刺我吗？”
　　“没有，绝对没有！”蒋梦琪忙解释说：“海玲姐，你真的是越来越漂亮了，尤其那种气质，哎呦，真的……”
　　“行了，”虽然顾海玲不喜欢阿谀奉承的人，但她深知人际交往也是迫不得已，更何况她自己也不得不这样拍那些大老板，于是心里快乐开花了，“你可别这样了！再这样小心我跟你绝交哦！”
　　“好啦，我闭嘴还不行吗？”
　　“切！”顾海玲还是像个姐姐一样摸摸蒋梦琪的头。
　　两个人一起走出洗手间。一抬眼，顾海玲仿佛看见李博文的背影，转眼消失在走廊里。
　　顾海玲还是细细琢磨了一下，她觉得李博文一定另有打算，不然不会刚巧让她和蒋梦琪一起出差，或许就是为了证明，其实她并不是无可取代。
　　但不管怎样，她也只好静观其变。
　　正想呢，蒋梦琪突然说：“海玲姐，你没事吧？”
　　“没事。你先回去吧！我打个电话。”

　　本来没想给谁打电话，但是话赶话，她突然想给在公寓的弟弟去个电话，放任他一个人有些担心。
　　电话打过去，好半天没人接，最后要挂断的时候，顾炎彬接通了。他说话有些喘，而且感觉电话那头还有另一个人。顾海玲简单问了几句就挂断了，她想得回去看看。
　　顾海玲跟蒋梦琪打了声招呼，说出去办点事，有什么事电话联系。
　　路上，顾海玲就在想刚才电话里的事情，总觉得顾炎彬在搞什么鬼。
　　可是赶到家的时候，顾炎彬就是一个人在看电视。她一边随便问点什么，一边四处转转，似乎没发现什么问题。只是卫生间的垃圾桶被清理过，弟弟房间有些凌乱，像是被匆忙收拾过。
　　最近顾海玲一直感觉状态不大好，也难说这不是一种主观臆断。她去冰箱里拿了一盒牛奶，然后回房补了个觉。

　　大概七点多钟的时候，顾炎彬感到肚子饿，而顾海玲的房间里还没有任何动静，他便叫了双份外卖。
　　送餐时的声响吵醒了顾海玲，她翻了个身，发觉天色已经黯淡，刚拿起手机要看看时间，电话就打进来了。
　　那头是陆晨光，一副焦急的样子说有事见她，越快越好。
　　顾海玲听他语气好像很急，就说来她家吧，然后她把地址告诉陆晨光，又跟门卫打了声招呼，说有个她的朋友要过来，提她名字就好。
　　陆晨光在半小时后赶到，顾海玲已经和弟弟把晚饭吃的差不多。她放下筷子说不吃了，让弟弟继续吃，她出去见个朋友，然后换上一身休闲装出了门。
　　她们在楼下见了面。
　　陆晨光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立在那里，背着手，眼睛直直看着顾海玲。
　　顾海玲忽然有些紧张，慢慢走过去说：“怎么了？”
　　陆晨光突然从身后拿出一捧红玫瑰，微笑着递到顾海玲胸前。
　　顾海玲简直感到震惊！她紧张地捂住嘴巴，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事情，毕竟她和陆晨光的关系还没有熟络到这种程度。“为什么……要送我吗？”
　　陆晨光见她如此惊讶，明白这件事太过突然了，他把花推到她胸前说：“你先拿着，我有话说好吗？”
　　“不……你先说吧！”顾海玲的声音有些颤抖，她大概有几年没收到男生的鲜花了。当然，那些心怀不轨的土豪老板除外，但她也从没把那些虚伪的东西当作是过礼物。所以，她此刻其实也很怕好不容易遇见一个还聊得来的朋友，却突然发现他也是那样的人。
　　“干嘛那么认真？”陆晨光或许是感到一点点尴尬。
　　“那……我该轻佻地接过你的花吗？”顾海玲生气了，她瞪着陆晨光。“请你走开！”
　　陆晨光咬咬嘴唇，好像是在犹豫。他把那束玫瑰塞进顾海玲怀里，随口说：“生日快乐！”然后义无反顾的转身离开。
　　只有，顾海玲呆呆愣在那里。
　　要不是陆晨光这样说，顾海玲甚至忘了今天是她的生日。她不知道陆晨光是怎么知道的，但她的确有几年没有过生日了。
　　记得刚来北京时，偶尔还有她的朋友请她吃饭，发个祝福短信，或是几个闺蜜一起逛街购物。但是慢慢的，她的朋友越来越少，虽然她的生活似乎越过越好，可没有人再记得她的生日。
　　当陆晨光为了她的生日专程赶来，可是被她误会臭骂一顿后，那样决绝的离开，她忽然觉得好心痛。
　　她的人生实在太可笑了。
　　那些根本不在意她的人，她都从来没有骂过，可是唯独几个对她真心实意的人，却又不经意被她骂走了。
　　她和陆晨光的关系真不算多么亲近，但就是这样一个人，他记得顾海玲的生日，不求任何，专程跑来为她庆生，就为了简单的一句“生日快乐”，可对于顾海玲来说，那意味着太多太多……
　　所以，看着陆晨光的背影逐渐模糊，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好像很多年的压抑，一下子被释放出来。她哭着要喊“喂”，可她发现她声音沙哑了，没办法令陆晨光听见，而他马上就要走出她的视线了。
　　怎么办？顾海玲很是焦急，她甚至回身忘了一眼窗户，希望得到弟弟的建议。
　　可时间已经来不及让她去过多思考，她终于义无反顾追了上去。
　　那样子，好像几年前□□雄离开的时候，她放下一切自尊，勇敢地奔向他。
　　然后，她从身后紧紧抱紧了陆晨光。她以为那就是□□雄，一切终于回到了多年前，她还是那个单纯美好的小姑娘，有一个才华横溢又很宠爱她的男朋友。
　　当感受到顾海玲温热的体温，陆晨光慢慢转过身。他望着顾海玲痛哭流涕的样子，好像她终于接受了他的追求，他一直梦寐以求的，便是这个时刻。
　　陆晨光多想说一句“我爱你”，可他知道不可以，不然顾海玲一定会跑开。他只能借生日这个理由，偷偷爱她一次，偷偷感动她一次，偷偷拥抱她一次，然后做回朋友。
　　顾海玲收了收伤心的情绪，哽咽，并且害羞地说：“对不起，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我不知道你送我花是……”她其实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这种感觉，她就是想谢谢他，可这两个字又不足以表达她的感激之情，最后便无可奈何的，急哭了自己。
　　“我知道。”陆晨光用微微颤抖的手帮她拭去眼角的泪痕。“我其实还有其他的话……”
　　“谢谢你！”顾海玲急忙打断陆晨光，她不想就这样听见某些话。“其实我们是很好的朋友，跟你在一起真的很开心。你是个很好的人。其实你不知道，我是个怎样的姑娘，你根本不了解我。能收到你的花，真的非常感谢！我很喜欢。谢谢！”
　　然后，顾海玲低头闻了闻那束玫瑰的香气，露出开心的笑容。她就那样，用她最简单的情感望着陆晨光。她希望他可以更勇敢一些，如果有那么一天的话，她会在那里静静等待他。
　　“好啊！你开心就好！生日快乐！”陆晨光看上去稍显失落，他是鼓足了勇气才想向顾海玲表达他的爱慕之情，但他一直自卑于和她之间的差距。他内心清楚，他无法像那些大老板一样，给她任何想要的。甚至曾经他的女朋友曼妮要离开他时，他也是那样的不知所措。
　　所以，一旦他喜欢一个人，请不要拒绝他，因为他是个害羞地男生，他不知道被拒绝之后还有没有勇气去坚持。有时候，他宁愿看着心爱的人离开，也不愿勉强她做任何事情。
　　此刻的陆晨光只想离开，因为他不知道还要做些什么。
　　“谢谢！”顾海玲觉得这也许是最好的结果，让陆晨光冷静一下，让他自己更加确定一下，他对顾海玲到底是怎样的感情。但她也并不想看见陆晨光如此失落，她希望他可以勇敢，一旦爱上一个人，便要深爱。
　　看着陆晨光逐渐离开的背影，她脑海中不断闪现那天那个保时捷帅哥追逐靓妞的场景，她一直希望能有那么一个，那样深爱着她。

　　吃过饭的顾炎彬去丢餐盒，在厨窗看见了这一切，回来便笑问顾海玲，是不是有追求者送花啊。顾海玲一副心不在焉地说：“当然不是！今天是姐姐生日，你有记得吗？”然后径直回了房间。
　　顾海玲捧着那束鲜亮的红玫瑰，躺在床上，嘴角已经高兴的合不拢，难为情地咬紧嘴唇，眼睛简直都要发光了！她心情异常兴奋，不知道为何会如此紧张，就连当初□□雄追求她的时候都没有过这样的紧张。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在床上打滚，又是捶又是踢，像个疯子一样在撒泼！
　　她多希望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能够收到陆晨光的信息，多想听听他的声音，哪怕什么都不说，光是知道电话是他打来的，就够她激动的彻夜难眠。
　　可是，她就那样抱着手机翻来覆去，最后的确彻夜难眠，不过却是因为单相思。
　　她忽而莫名大笑，忽而又陷入小小的失落，或是发呆，或是喃喃自语，完全像是个病人。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了好几天。

　　在南京出差的时候，她忍不住给陆晨光发了一条消息，希望他不要因为那天的尴尬而不理他了。结果偏偏应验了，他好久都没有回复。
　　她们好像失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