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6、09 题诗 ...

  •   晨光漫过南宫府雕花木窗时,南宫润正伏案挥毫,宣纸上墨痕渐次洇开,将相思揉进平仄。廊下蓝衫翻飞,六姐醉梦兰倚着朱红廊柱,指尖无意识摩挲腰间玉坠——那是前日他教她研墨时,不慎滴落的墨渍在白玉上晕染出的蝶影。

      暮春的暖阳斜照进南宫府的书斋,南宫润手执狼毫,在素白宣纸上挥毫泼墨,将对六姐醉梦兰的缱绻情思化作缠绵诗句。廊外,一袭蓝衣的醉梦兰轻摇团扇,耳尖微微泛红,望着心上人认真书写的侧影,粉颊染霞,檐角铜铃随风轻响,似在私语这对璧人的甜蜜。

      寒武纪白银时代的蔷薇之世,江南宛城笼罩在一层薄雾般的晨光里。西子湖畔的醉府飘来阵阵早炊香,而隔了三条长街的南宫府内,雕花窗棂正将碎金般的晨曦筛落在楠木书案上。南宫润束着月白绸带的墨发微微凌乱,羊脂玉镇纸下压着半卷未干的宣纸,狼毫笔尖悬在"兰"字最后一笔,墨珠将坠未坠。

      廊下忽然传来环佩轻响,一袭靛蓝色襦裙的身影悄然浮现。醉梦兰的衣袂绣着银丝卷云纹,腰间系着的白玉坠子晃出细碎光晕。她倚着朱红廊柱,耳尖因偷瞧心上人而泛起绯红,毛茸茸的鼠耳在发间动了动——这是她化形未臻圆满的小破绽。

      "又在作酸诗?"她故意放轻脚步却仍被察觉,南宫润抬眸时眼角含笑,将墨迹未干的宣纸反扣在案上。少年身着玄色暗纹锦袍,腰间玉佩随着起身动作轻撞,发出清越声响,"兰丫头倒会抓时辰,早一刻墨未浓,晚一刻字已干。"

      醉梦兰捻着裙摆迈过门槛,瞥见案头新换的宣州贡纸,指尖不自觉抚上腰间玉坠。三日前她初学研墨,不慎打翻砚台,墨汁溅在南宫润递来的玉佩上,却意外晕染出翩跹蝶影。此刻见他将这"残次品"随身佩戴,心跳忽地漏了半拍,佯作嗔怒道:"分明是某人字写得慢,倒赖我扰了雅兴?"

      南宫润忽然倾身逼近,雪松混着墨香的气息扑面而来。醉梦兰后退半步撞上书架,身后传来竹简相撞的簌簌声。"那便请兰姑娘指教。"他执起她的手握住狼毫,笔尖在纸上划出蜿蜒墨痕,"教我如何...将这相思,写得比西子湖的水还绵长?"

      醉梦兰耳尖的绒毛彻底红透,鼠尾在裙摆下不安地晃动。她望着交叠的手,看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覆在自己微凉的肌肤上,砚台里新磨的墨汁泛着青黑光泽,恍惚间竟分不清,是心跳声震得满室喧嚣,还是窗外黄莺啼得正欢。

      暮春的风裹着西子湖的水汽漫进南宫府,书斋前的垂丝海棠簌簌落英,将黛瓦青砖铺成胭脂色锦毯。南宫润握着狼毫的指节泛白,墨汁在笔锋凝成浑圆的珠,却迟迟落不到宣纸上——廊外传来的团扇轻摇声,比往日更勾人。

      醉梦兰倚着雕花槅扇,靛蓝裙裾垂落如静谧的溪流,绣着银线兰草的裙摆间,藏着偶尔晃动的灰褐鼠尾。她望着案前人清隽的侧影,看他束发的玉冠折射着阳光,将眉骨的轮廓镀成暖金色,耳尖不觉又烫起来。指尖无意识摩挲团扇上的湘妃竹骨,想起昨夜二姐打趣她"墨香勾魂",心里又甜又羞。

      "偷看了这么久,可瞧出什么名堂?"南宫润突然转头,狼毫在纸上洇出个墨团。他故意板起脸,却掩不住眼角漾开的笑意,玄色锦袍上暗绣的云纹随着动作起伏,"若再分心,这诗可要成《墨团赋》了。"

      醉梦兰晃着团扇走进来,扇面绘着的并蒂莲扫过他手背:"分明是某人定力不足,倒要怪我?"她瞥见宣纸上未干的字迹,"兰"字被墨团染得模糊,突然想起前日他握着自己的手写的那句"兰心映月",心跳骤然加快。鼠耳在发间抖了抖,忙将团扇遮在唇边,"写的什么酸话,我可要念给大姐听。"

      南宫润突然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墨香的气息扑面而来:"念去又何妨?"他将她轻轻拉到案前,摊开另一张宣纸,"倒不如兰姑娘亲题,省得我绞尽脑汁,总写不出姑娘万一风姿。"笔尖悬在她眼前,在晨光里映出细碎的光,"就写...醉里兰香入梦来?"

      醉梦兰的脸腾地红透,尾巴在裙摆下卷成小圈。她挣扎着要抽手,却被他扣得更紧,砚台里的墨汁随着晃动泛起涟漪。窗外海棠花又落了几片,正巧覆在未写完的诗句上,倒像是羞于见这旖旎光景。

      暮春的暖阳穿过南宫府垂花门上的缠枝纹镂空木雕,在青砖地面洒下铜钱般的光斑。书斋檐角的铜铃被穿堂风撩拨,发出细碎的叮咚声,与远处西子湖传来的画舫琵琶声遥相呼应。南宫润搁下羊毫,伸手将被风吹散的宣纸重新抚平,玄色衣摆扫过案头的青瓷笔洗,惊起一圈圈墨色涟漪。

      醉梦兰轻咬下唇,藏在靛蓝色襦裙后的鼠尾不安地卷了卷。她望着心上人垂眸凝神的侧脸,晨光勾勒出他挺直的鼻梁与微抿的唇角,发间白玉冠折射的光晕落在泛着墨香的宣纸上。昨夜大姐那句"南宫公子的眼神,望你时比望状元卷还专注"突然在耳畔响起,她慌忙举起团扇遮住发烫的脸颊,扇面上的并蒂莲却正巧挡住了南宫润投来的目光。

      "兰丫头这是恼我冷落你了?"南宫润忽然起身,青竹纹锦靴踏过满地花影。他伸手取下她手中团扇,指尖擦过她微凉的指尖,"明明说好今日教你题诗,倒躲得比檐下燕子还快。"说着将狼毫塞进她掌心,笔尖残留的墨渍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晕开一点黛色。

      醉梦兰感觉耳尖的绒毛都要烧起来了,垂眸盯着宣纸上他未写完的半阙词,"春...春波..."她磕磕巴巴念出声,突然发现词牌名竟是《诉衷情》,尾巴在裙摆下猛地炸开。"谁要学这些酸句子!"她佯装嗔怒地跺脚,却忘了松开握着狼毫的手,结果两人的手指在笔杆上缠作一团。

      南宫润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泛红的耳尖:"那便学写食谱?"他执起她的手在宣纸上落下第一笔,"先写醉姑娘最爱的蟹粉小笼包..."话音未落,醉梦兰突然转身,发间银铃随着动作轻响。她望着他眼底跳动的笑意,突然觉得满室墨香都化作了西子湖的荷风,轻柔又缱绻地漫过心头。

      忽闻院外传来急促脚步声,惊得廊下栖息的麻雀扑棱棱振翅。醉梦兰慌忙抽回手,鼠尾在裙摆下绷成直线,却见八妹醉梦熙一袭月白劲装闪现门口,腰间佩剑穗子还沾着草屑。"六姐!"少女柳眉倒竖,狼耳气得支棱,"母亲又在念叨你该学持家,说总往书院跑不成体统!"

      南宫润搁下狼毫,袖中暗纹云鹤随着动作若隐若现。他含笑望向醉梦兰耳尖炸开的绒毛,取过案头青瓷碟里的桂花糕递过去:"醉姑娘若不嫌叨扰,明日可来府上习女红。"见醉梦兰瞪圆杏眼,又补了句,"我书房倒有几本前朝贤淑传,可作参考。"

      醉梦熙突然凑近,狼鼻嗅了嗅空气:"好啊六姐,原来你躲这儿偷学情诗!"她夺过案上墨迹未干的宣纸,念到"兰影摇窗"时突然怪笑,"比四姐家那位写的'青蛇盘竹'风雅多了!"话音未落,院外传来母亲林秀琪的呼唤,惊得醉梦兰抓起团扇就往角落藏。

      南宫润眼疾手快按住她手腕,指尖擦过她腕间红绳系着的鼠牙坠子:"且慢。"他展开另一张宣纸,笔走龙蛇写下"待月西厢"四字,折成纸船模样塞进她掌心,"明日酉时,湖心亭见。"

      醉梦兰攥着温热的纸船,望着他转身整理书卷的背影。春日斜阳穿过窗棂,在他玄色衣袍上投下细碎光影,恍惚间竟与昨夜梦中那抹月下人影重叠。耳尖绒毛被穿堂风拂得轻颤,她突然想起五姐说过的话——猫科化形最易动情,鼠族却总把心意藏在啃过的谷穗里。可眼前这人,偏要用满纸墨香,把她藏在心底的谷穗都酿成了蜜。

      醉梦熙的脚步声渐远,醉梦兰攥着纸船的手指微微发颤。她偷瞄南宫润,见他正慢条斯理地收拾散落的宣纸,玉冠下露出的后颈在夕阳里泛着暖光,心跳又不受控地加快。"明日...明日若是母亲不许..."她嗫嚅着开口,尾音被穿堂风卷得支离破碎。

      南宫润忽然抬眸,眼中笑意比案头新研的朱砂还要明亮:"无妨。"他从袖中取出枚刻着兰草纹的竹牌,竹青色纹路与她裙裾上的银丝遥相呼应,"这是南宫府的出入令,若有人问起,便说是来学描红。"指尖擦过她掌心时,轻轻勾了勾,"实则...是要教你写真正的'诉衷情'。"

      醉梦兰的鼠耳几乎要戳破发间珠花,突然想起前日三姐说过,兔族化形后最易害羞,自己却总被这人三言两语惹得面红耳赤。她别过脸去,瞥见案头砚台里未洗净的墨痕,突然灵机一动:"那...那你先教我调墨。听闻好墨方能写好诗,可我总把墨研得太稠。"

      南宫润低笑出声,雪松般的气息笼过来时,她才惊觉他已欺身近前。"调墨讲究心平气和。"他覆上她握墨锭的手,腕间玉佩轻轻撞在她鼠牙坠子上,"若像兰姑娘这般...心跳如擂鼓,墨汁自然不听话。"见她耳尖瞬间涨成熟透的杨梅,又放缓力道,带着她手腕在砚台中画圈,"且看,砚台是西湖,墨锭是孤山,我们要把这山水,都揉进相思里。"

      暮色渐浓,书斋梁上的燕巢传来雏鸟啾鸣。醉梦兰望着砚中渐渐化开的墨色,倒映着两人交叠的影子,突然觉得此刻的时光比二姐酿的桂花蜜还要浓稠。南宫润温热的掌心贴着她手背,在这暮春的黄昏里,竟比那暖阳还要灼人。

      砚台里的墨汁终于凝成琥珀色的绸缎时,窗外的晚霞已将南宫府的飞檐染成蜜色。醉梦兰想抽回手,却被南宫润轻轻一转,掌心便沾满墨香:"既学会调墨,总要试笔。"他将狼毫塞进她手中,顺势用衣袖挡住案头散落的情诗,"就写今日所见所感。"

      少女的鼠尾在裙摆下不安地拍打青砖,望着雪白宣纸发怔。墨汁顺着笔尖滴落在"暮"字首笔,晕开的墨痕倒像西子湖的涟漪。她咬着下唇思索,忽听得南宫润在耳畔轻笑:"莫不是要将'心跳如擂鼓'也写进去?"话音未落,她慌忙落笔,却在"春"字末尾勾出个俏皮的弧度。

      "倒比我初见时胆大了。"南宫润执起她写废的宣纸,就着暮色看纸上歪歪扭扭的字迹,"这'风动铃音乱',可是在说檐角铜铃?"他故意凑近,发间白玉冠的流苏扫过她发烫的脸颊,"还是...某人的心思?"

      醉梦兰突然转身,裙摆带翻了案头青瓷笔洗。清水泼在南宫润玄色衣摆上,洇出深色云纹,倒与他腰间玉佩的光泽相映成趣。"都怪你!"她又急又羞,鼠耳在发间不停抖动,伸手去扶笔洗时,却被他握住手腕。

      "别动。"南宫润的声音突然放柔,另一只手轻轻拭去她指尖的墨渍。夕阳的余晖穿过他修长的指缝,在她手背上投下细密的光影,"这般...倒像给墨宝添了水印。"他将湿衣摆撩起一角,露出绣着银丝兰草的内衬,"瞧,与姑娘的裙裾,倒成了一对。"

      远处传来醉府方向的梆子声,惊得醉梦兰猛地抽回手。她望着南宫润眼底跳动的笑意,突然想起七妹说过狐族最擅撩人,可这书生模样的公子,只消一句玩笑、一抹目光,就能让她像偷米的小鼠般心慌意乱。转身时,腰间玉坠与纸船轻轻相撞,发出清脆声响,惊起书斋梁上的燕群,扑棱棱掠过被晚霞染红的天际。

      醉梦兰转身欲走时,却被南宫润突然扯住袖口。她踉跄着跌进他怀里,鼻尖撞上他胸前未干的水痕,墨香混着雪松气息扑面而来。檐角铜铃又叮咚作响,惊得她鼠尾不自觉地缠上他的小腿,在玄色衣料上缠出毛茸茸的弧度。

      “兰姑娘这般心急,可是怕家中罚你?”南宫润低头轻笑,温热的呼吸扫过她发顶。醉梦兰仰头要反驳,却撞进他盛满笑意的眼眸,烛火初上的暮色里,那双眼睛比西子湖的星子还要明亮。她突然想起五姐说猫族化形后最爱撒娇,此刻自己慌乱的模样,怕是比偷腥的猫儿还要狼狈。

      “松开!”她涨红着脸挣扎,鼠耳却因羞赧软趴下来。南宫润依言放手,却在她后退时,将一方绣着兰草纹的帕子塞进她掌心:“擦手。”见她盯着帕子发愣,又补了句,“昨日见你用的团扇旧了,明日给你带把湘妃竹的。”

      醉梦兰攥着帕子的指尖微微发颤。这是她第一次收到男子的赠礼,比八妹打猎带回的野果、九妹从湖里捞的彩贝都要珍贵。她偷瞄南宫润,见他正慢条斯理地收拾案头狼藉,玉冠下的后颈在朦胧暮色中泛着暖光,突然鼓起勇气:“那...那你明日教我画扇面?”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醉梦熙的呼喊:“六姐!母亲让你快回去绣花!”醉梦兰吓得浑身一颤,鼠尾嗖地缩回裙摆。南宫润却不慌不忙地将写废的宣纸叠好,塞进她袖中:“记得带上这个。”他压低声音,气息拂过她发烫的耳垂,“明日教你...把心跳声,也画进扇面。”

      醉梦兰转身跑向月洞门时,衣袂带起一阵风,将案头未干的墨香卷得满屋飘散。她摸着袖中带着体温的宣纸,听着身后渐行渐远的铜铃声,忽然觉得这暮春的夜,连空气都甜得像二姐新酿的梅子酒。

      次日清晨,西子湖笼着层薄纱似的雾霭。醉梦兰攥着南宫润给的竹牌,指尖抚过上面凹凸的兰草纹,心跳快得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雀儿。她特意换上新裁的月蓝襦裙,发间别着三姐送的玉兰花簪,刚跨进南宫府角门,就撞见倚着朱漆门廊的南宫润。

      少年今日换了件月白色锦袍,腰间玉佩换成了小巧的墨玉砚台坠子,见她局促地揪着裙摆,眼尾笑意更深:"兰姑娘这是来学画扇,还是要把扇面当团扇藏?"他伸手接过她背后的湘妃竹扇骨,指腹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手背,惊得她鼠耳在发间抖了抖。

      书斋里早备好了靛青、石绿等各色颜料,案头还摆着一碟蜜饯梅子。醉梦兰盯着南宫润铺展扇面的动作,看他束发的丝带垂落肩头,突然想起昨夜偷偷临摹他字迹时,九妹在旁打趣:"六姐写的'润'字,比字帖上的还好看。"

      "发什么呆?"南宫润的声音突然近在耳畔,他执起她的手蘸取颜料,"画兰草要像春风拂叶,柔中带韧。"笔尖在扇面轻点,墨色兰草渐次舒展,却在她手抖时,将花瓣染成了歪斜的模样。

      醉梦兰急得眼眶发红,尾巴在裙摆下不安地甩动:"都怪你...靠得这般近!"南宫润低笑出声,气息掠过她泛红的耳尖:"那我远些。"说着作势要退,却被她慌乱中拽住衣袖。两人对视瞬间,满室颜料香混着蜜饯甜,化作绕指柔。

      突然,院外传来重物坠地声。醉梦兰吓得撞翻颜料碟,橘色汁液泼在南宫润月白袖口。八妹醉梦熙的声音随后传来:"好啊六姐!说什么学女红,原来是幽会!"少女一袭白色劲装破窗而入,狼耳支棱着,腰间佩剑还挂着半片竹叶。

      南宫润不慌不忙地用染了色的袖口擦去她鼻尖的颜料:"来得正好。"他展开画废的扇面,上面歪斜的兰草旁,赫然添了只张牙舞爪的狼,"醉八姑娘闯荡江湖的英姿,正适合入画。"

      醉梦熙瞪圆眼睛,冲上前抢扇子:"谁要你画!"三人笑闹间,窗外的晨雾不知何时散了,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狼藉的书案上洒下一地细碎的金。

      醉梦熙夺过扇子的瞬间,窗外忽有柳絮飘入,粘在南宫润染了颜料的袖口。醉梦兰望着那抹雪白,耳尖发烫,想起五姐曾说猫族最爱干净,可眼前这人却任由衣袖斑斓,还笑得这般纵容。

      “把扇子还我!”醉梦兰伸手去抢,却被八妹举高躲开。醉梦熙晃着扇子,狼尾在身后扫来扫去:“让我瞧瞧,六姐和南宫公子究竟画了什么宝贝——”话音戛然而止,她盯着扇面上歪扭的兰草与张牙舞爪的狼,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这狼画得倒像我闯祸后,母亲举着扫帚追我的模样!”

      南宫润倚着书案,指尖蘸了蘸石绿颜料:“既觉得有趣,不如添几笔?”他将狼毫塞进醉梦熙手中,“譬如给狼画上侠女的披风,再配句‘横扫天下不平事’。”

      醉梦兰望着两人一唱一和,心里又羞又恼,偷偷揪了揪南宫润的衣摆。少年低头看她时,眼尾的笑意仿佛能滴出蜜来。她小声嘟囔:“就会哄八妹,昨日教我写字,可没这般耐心。”

      “昨日教的是相思,今日画的是江湖。”南宫润压低声音,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兰姑娘若吃醋,明日便专教你画...比翼鸟?”

      醉梦熙突然凑过来,狼鼻在空气中嗅了嗅:“好啊!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她故意挤在两人中间,“我也要听!”却在转身时,不小心打翻了案头的洗笔水。墨色的水泼向醉梦兰,千钧一发之际,南宫润猛地将她拽入怀中,自己的后背却绽开大片深色水痕。

      “你...”醉梦兰仰头,撞进他温柔的眼眸。少年身上淡淡的墨香混着颜料味,让她心跳如擂鼓。南宫润笑着替她拂去发丝:“无碍,倒像披了件墨色披风。”

      醉梦熙看着两人,突然捂住眼睛怪叫:“哎哟!我这江湖儿女看不下去了!”她抓起扇子夺门而出,“这扇子我拿走了,改日给七妹瞧瞧,让她评评理!”

      脚步声渐远,书斋里重归静谧。醉梦兰这才发现自己还靠在南宫润怀里,慌忙要退开,却被他轻轻按住肩膀:“别动。”他拾起案头的颜料笔,在她脸颊上轻点,“兰姑娘脸上沾了墨,这样...才相配。”

      窗外,暮春的暖阳穿过花窗,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洒下细碎的光斑。檐角的铜铃叮咚作响,惊起一两只麻雀,扑棱棱掠过西子湖面,荡开圈圈涟漪。

      醉梦兰脸颊发烫,伸手要擦去脸上的颜料,却被南宫润轻轻拦住。他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的帕子,指尖蘸了清水,动作轻柔地替她擦拭:“若是擦花了,倒像只小花猫。”话音未落,醉梦兰的鼠尾突然不受控地卷住他的手腕,毛茸茸的触感让两人皆是一愣。

      窗外传来小贩悠长的叫卖声,混着远处画舫的丝竹之音,为这静谧的书斋增添了几分烟火气。南宫润望着她慌乱中竖起的鼠耳,突然想起初见时,她也是这般局促地躲在二姐身后,靛蓝裙摆下藏着不安分的尾巴。

      “明日...”他顿了顿,将帕子叠好塞进她掌心,“我带你去湖心亭写生如何?听说那里的睡莲开得正好。”见她眼中闪过惊喜,又补上一句,“若你愿意,可邀上几位姐姐同去。”

      醉梦兰攥着帕子,想起家中七妹总爱缠着八妹讲江湖趣事,三姐常带着四姐去市集淘些新奇小玩意儿。若能与姐妹们一同出游,定是极热闹的。可一想到要与南宫润并肩作画,她又羞得低下头,鼠耳在发间微微颤动:“那...那要早些去,免得被游船扰了清净。”

      南宫润笑着点头,正要说话,忽听得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九妹醉梦泠裹着一袭粉纱裙闯了进来,发间还沾着几片花瓣,鱼尾在裙摆下若隐若现:“六姐!不好了!二姐的桂花酿被五姐偷吃了一半,现在两人正吵得不可开交!”

      醉梦兰闻言,慌忙起身:“我这就回去!”刚迈出半步,又想起手中未完成的扇面,回头望向南宫润时,却见他已将扇骨收好,递到她面前:“明日辰时三刻,我在醉府门口等你。”他目光温柔,落在她耳尖晃动的绒毛上,“连同这把扇子,一并画完。”

      醉梦兰接过扇子,转身跑向门外,月蓝裙摆掠过满地斜阳。身后,南宫润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低头看了眼自己染着颜料的衣袖,嘴角笑意渐浓。书斋外的垂丝海棠随风摇曳,花瓣飘落在未写完的宣纸上,为那句未竟的情诗,添上了一抹温柔的注脚。

      醉梦兰心急火燎赶回醉府,刚跨进月洞门就听见二姐的哭腔混着五姐的辩解。穿橙色襦裙的醉梦甜正攥着空酒坛抹眼泪,鸡耳耷拉着,发间桂花发饰随着肩膀抖动轻颤;醉梦红则晃着毛茸茸的猫尾,红衣下摆沾着酒渍,举着半块桂花糕喊冤:"分明是小九先偷尝的!"

      "我...我就舔了一口!"醉梦泠缩在三姐身后,粉裙上还沾着池塘边的水草,鱼尾在裙摆下不安地拍打青砖。醉梦艾急忙用帕子替小妹擦脸,绿色裙裾扫过满地狼藉的酒坛碎片,兔耳警惕地竖着:"好了好了,再吵母亲可要来了。"

      醉梦兰正要上前劝架,忽觉衣角被人拽住。低头一看,九妹仰着沾着酒渍的小脸,湿漉漉的眼睛里蓄满委屈:"六姐,五姐说要把剩下的桂花酿藏进地窖,我够不着..."话音未落,醉梦红立刻跳脚:"明明是你说要帮二姐报仇!"

      混乱间,院外突然传来清咳声。醉梦香一袭鹅黄劲装立在垂花门前,豹尾不耐烦地甩动,身后跟着拎着食盒的聂少凯。"吵什么吵?"大姐挑眉,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母亲去私塾找父亲了,你们想被禁足三个月?"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噤声。醉梦甜抽噎着收拾碎片,醉梦红嘟囔着把剩余糕点藏进袖中,醉梦泠则偷偷扯住八妹的衣角——后者正和觅风倚在廊柱上,狼女握着佩剑强憋笑意。

      "对了六姐!"醉梦紫不知何时从假山上跃下,紫色裙摆翻飞出漂亮的弧度,狐耳随着动作轻晃,"八妹把你和南宫公子的'狼兰图'传遍后院了,七哥看了直夸有趣!"

      醉梦兰的脸瞬间涨成霞色,鼠尾在裙摆下卷成一团。她想起南宫润掌心的温度,想起他说要画比翼鸟的模样,耳尖的绒毛都烧了起来。正慌乱间,院外传来熟悉的马蹄声,透过雕花窗棂,她瞥见一袭玄色身影翻身下马,腰间墨玉砚台坠子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

      "南宫公子来了!"醉梦泠眼尖,脆生生的喊声惊飞檐下燕群。醉梦兰手足无措地绞着裙带,却见南宫润已捧着油纸包跨进院门,墨香混着糕点甜香扑面而来:"听说醉府有'战事',特来支援。"他笑着展开油纸,露出精致的梅花酥,目光却只落在发间沾着颜料的醉梦兰身上,"不知兰姑娘...可愿与我共分这'战利品'?"

      醉梦熙最先扑向梅花酥,狼爪刚要碰到油纸,却被醉梦紫轻巧躲过。狐女晃着尾巴笑道:“八姐不是最爱刀剑?怎也馋这甜腻糕点?”话音未落,醉梦泠已踮脚抢过一块,鱼尾在裙摆下欢快摆动:“我替六姐尝尝!”

      醉梦兰望着小妹吃得满脸糖霜,耳尖发烫,偷瞄南宫润。少年倚着廊柱,玄色衣袍衬得身姿愈发清隽,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身上,眼底笑意快要溢出来。“兰姑娘若是怕羞,”他忽然抬手,用指尖轻轻抹去她发间沾染的石绿颜料,“便躲到我身后如何?”

      这话惊得醉梦兰鼠尾嗖地缠上他的小腿,又慌忙松开。大姐醉梦香抱臂挑眉,豹尾有节奏地拍打地面:“南宫公子这护短的架势,倒比少凯还利落。”聂少凯闻言苦笑,将食盒里的桂花蜜糕递给醉梦甜:“快哄哄你二姐,再哭下去,我家蜂巢都要被眼泪淹了。”

      醉梦甜抽噎着接过糕点,鸡耳总算支棱起来:“还是少凯懂事...不像那只馋猫!”醉梦红气得炸毛,猫爪在空中虚挥:“明明是小九先动手!”眼看两人又要争执,三姐醉梦艾突然指着天边惊呼:“快看!火烧云!”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晚霞将西子湖染成琥珀色,漫天火烧云如同泼洒的朱砂,倒映在粼粼波光中。醉梦紫的狐尾兴奋地扫过地面:“这样的天色,最适合吟诗作画了!”南宫润若有所思,从袖中取出未完成的扇面:“兰姑娘,不如趁着暮色,将这扇面补上?”

      醉梦兰望着他递来的狼毫,又看看姐妹们期待的目光,心跳快得像擂鼓。她接过笔时,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握笔留下的痕迹。晚风掠过湖面,送来睡莲的清香,檐角铜铃叮咚作响,惊起归巢的白鹭。在漫天晚霞的映衬下,她屏息落笔,墨色在扇面晕染开来,恍惚间分不清,是笔下的兰草摇曳生姿,还是心底的情愫悄然绽放。

      醉梦兰的笔尖悬在扇面,迟迟落不下去。晚霞的余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宣纸上投下细碎的金斑,她能清晰感受到南宫润温热的呼吸扫过耳畔。八妹醉梦熙突然凑过来,狼耳支棱着:“六姐别怕,大胆画!画不好就让南宫公子题首酸诗补上!”

      “就你话多。”醉梦紫轻笑着扯了扯妹妹的衣角,狐尾有意无意地扫过觅风的手背,惹得少年耳尖泛红。大姐醉梦香倚着廊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豹尾,忽然开口:“少凯前日得了幅前朝仕女图,明日我差人送来给六妹作样子。”聂少凯闻言立刻点头,憨厚的笑容里带着讨好。

      醉梦兰定了定神,狼毫终于落下。第一笔勾勒兰叶时,手却微微发颤,墨线歪歪扭扭。她咬着下唇正要重画,南宫润却按住她的手腕:“这样反倒生动,像极了你被我逗恼时,竖起的鼠耳。”这话惊得她差点丢了笔,耳尖瞬间烧得通红,余光瞥见姐妹们促狭的笑意,更是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哎呀,南宫公子这情话比我的桂花酿还甜!”醉梦甜晃着鸡耳打趣,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珠。醉梦红突然从袖中掏出半块桂花糕,猫爪捏着糕点在醉梦兰眼前晃悠:“快画,画完这块归你。”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醉梦兰慌忙转头,只见母亲林秀琪挎着竹篮出现在月洞门,鬓边的木兰花随着步伐轻颤。“你们又在胡闹什么?”母亲嗔怪着,目光扫过满院狼藉,最后落在女儿们手中的糕点和未完成的扇面上。南宫润不慌不忙地行了个礼,将醉梦兰护在身后:“伯母,我们正商议明日去湖心亭写生,想邀您同去指点一二。”

      林秀琪看着少年得体的模样,眼底笑意藏不住:“罢了罢了,你们年轻人玩闹,只是...”她突然看向醉梦兰,“兰儿,明日记得帮母亲采些睡莲,家里的胭脂快用完了。”醉梦兰红着脸点头,手心沁出的汗将狼毫握得更紧。

      暮色渐浓,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消散时,醉梦兰终于在扇面上画完最后一笔。歪歪扭扭的兰草旁,南宫润题下“兰心映月”四字,字迹苍劲中带着几分温柔。夜风卷起众人的衣袂,醉梦泠突然指着夜空惊呼:“看!第一颗星星!”

      众人仰头望去,只见墨色天幕上,一颗星星正眨着微光。醉梦兰望着身旁的南宫润,看他专注的侧脸被月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突然觉得,这漫天星辰,都不及眼前人眼中的温柔。

      夜色渐浓,醉府庭院里的灯笼次第亮起,橘色光晕在青石砖上晕染开来。醉梦兰望着手中题好字的扇面,指尖抚过"兰心映月"四个字,墨痕微微凸起,像极了此刻慌乱的心跳。南宫润站在她身侧,玄色衣袍被晚风掀起一角,不经意扫过她的裙裾。

      "这扇子..."醉梦紫晃着毛茸茸的狐尾凑过来,紫色衣袖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香风,"不如明日去湖心亭时,挂在船头当幌子?让满湖的鱼儿都瞧瞧六姐的才情。"她话音未落,醉梦泠已经拍手叫好,鱼尾在裙摆下欢快地拍打:"好呀好呀!我还要在扇面上系朵睡莲!"

      醉梦红突然从假山后探出头,猫耳警惕地转动:"先说好,明日可不许有人偷吃我藏的点心!"她瞪了眼醉梦泠,后者立刻缩了缩脖子。二姐醉梦甜端着新煮的桂花茶走来,鸡耳随着步伐轻轻颤动:"都别闹了,尝尝我改良的方子,这回放了南宫公子前日送的蜜饯。"

      茶香混着甜香在空气中弥漫,南宫润接过茶盏时,目光始终落在醉梦兰身上:"明日辰时,我带着画具来接姑娘。"他放下茶盏,瓷底与石桌相碰发出轻响,"若伯母不嫌弃,也备了份采莲的竹篮。"这话惹得林秀琪掩唇而笑,眼中满是欣慰。

      突然,院外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醉梦香看了眼天色,豹尾扫过聂少凯的手背:"时辰不早了,少凯送我回房吧。"她转头望向妹妹们,"明日谁起晚了,可就没船坐了。"众人嬉笑应下,三三两两散去,只留下醉梦兰和南宫润站在灯笼下。

      夜风卷起廊下的铜铃,叮咚声中,南宫润从袖中取出个油纸包:"方才看你盯着梅花酥出神,特意留了两块。"他将点心塞进她手里,指尖的温度透过油纸传来,"快些回去,明日还要早起。"

      醉梦兰攥着温热的点心,望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玄色衣摆消失在月洞门后许久,仍站在原地。直到九妹蹦跳着过来拽她衣角,才惊觉自己耳尖发烫,连带着藏在裙摆下的鼠尾,都因欢喜轻轻摇晃起来。

      回到闺房,醉梦兰将梅花酥搁在妆奁旁,烛火摇曳间,油纸包上的油渍晕成小小的光斑。她对着铜镜卸下发簪,玉兰花坠子轻晃,映得镜中人耳尖的绒毛都镀上暖黄。忽听得窗外传来细碎响动,掀开湘妃竹帘,只见八妹醉梦熙倒挂在屋檐下,狼眼亮晶晶:“六姐,南宫公子看你的眼神,比我看烧鸡还馋!”

      “再胡说撕烂你的嘴!”醉梦兰抓起团扇要打,却被八妹灵巧躲开。醉梦熙翻身落地,白裙扫过爬满蔷薇的花架:“明日湖心亭,我帮你把风!要是那书生敢欺负你...”她抽出佩剑虚劈,惊飞了树梢栖息的夜枭。

      夜深人静时,醉梦兰抱着未完成的绣帕辗转难眠。绣线在月光下泛着银白,针脚歪歪扭扭绣着半朵兰草——和白天扇面上的败笔如出一辙。她咬着下唇坐起,摸黑点亮油灯,对着南宫润写的“兰心映月”临摹,墨迹在宣纸上洇开,恍惚间又想起他教自己研墨时,掌心传来的温度。

      破晓时分,西子湖畔薄雾未散。醉梦兰换上崭新的靛蓝襦裙,裙摆绣着银丝卷云纹,腰间特意系上南宫润送的兰草帕子。刚跨出醉府大门,便见南宫润骑着白马立在垂杨下,玄色披风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怀中抱着的湘妃竹扇上,新绑的鹅黄丝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兰姑娘今日...”南宫润话音未落,醉府大门突然吱呀洞开。醉梦泠举着荷叶蹦出来,粉裙沾满露水:“六姐快走!五姐说要把你藏起来,不让南宫公子抢走!”紧接着醉梦红顶着乱蓬蓬的猫耳追出,红衣下摆还沾着昨夜偷吃糕点的碎屑:“小九胡说!我明明是要检查南宫公子的画具!”

      晨雾渐散,湖面上传来画舫的摇橹声。醉梦兰望着笑得眉眼弯弯的南宫润,又回头看姐妹们闹作一团,藏在袖中的手不自觉攥紧。晨风掠过湖面,带来睡莲的清香,她忽然觉得,这平凡日子里的点点滴滴,都比诗书上写的情话更让人欢喜。

      南宫润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手递给跟来的小厮,从袖中取出个锦盒。打开时,醉梦兰眼前一亮——盒中躺着支羊毫笔,笔杆上用银丝嵌着兰草纹样,尾端坠着颗圆润的白玉珠。“听闻姑娘总嫌笔不听使唤,”他递过笔,目光温柔,“这支笔杆特意请巧匠削得纤细些,或许顺手些。”

      醉梦兰指尖刚触到笔杆,身后突然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叹。醉梦泠踮着脚凑过来,鱼尾在裙摆下欢快拍打:“好漂亮的笔!比我在水底捡到的珍珠还好看!”醉梦紫晃着狐尾绕到南宫润身侧,眼含笑意:“南宫公子这心思,怕是把江南的巧匠都使唤遍了?”

      正闹着,醉梦香牵着聂少凯走来,豹尾不耐烦地甩了甩:“再磨蹭,日头该晒化了。”她瞥向南宫润手中的锦盒,嘴角勾起一抹笑,“不过看在这支笔的份上,今日便准你带兰儿走。”

      一行人往湖畔走去,醉梦红突然从袖中掏出个油纸包,猫耳得意地竖起:“路上吃的桂花糕,本姑娘亲手做的!”醉梦甜立刻凑过去:“又偷偷藏私?快让我尝尝改良得如何!”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惹得众人忍俊不禁。

      登上画舫时,醉梦兰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晨雾在远处山峦间缭绕,宛如一幅水墨画卷。南宫润在船头铺好画案,将新笔递给她时,手指不经意相触。“兰姑娘且看,”他指着湖心摇曳的睡莲,“那株并蒂莲开得正好,倒像...”话音未落,醉梦熙突然从船尾探出头:“像极了某些人黏黏糊糊的模样!”

      醉梦兰的脸腾地红透,鼠尾在裙摆下不安地卷动。她握紧新笔,蘸墨时却发现砚台里已盛好调好的墨汁,浓度恰到好处。抬眼望去,南宫润正专注地整理画纸,晨光为他的侧影镀上金边,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比西子湖的春水还要温柔。

      画舫缓缓驶入湖心,船头挂着的湘妃竹扇被湖风掀起,扇面上歪扭的兰草与南宫润题写的"兰心映月"在阳光下忽明忽暗。醉梦泠早已脱了绣鞋,赤着脚趴在船舷边,粉裙扫过水面,惊起一群银鳞红鲤。"六姐快看!"她指着远处欢呼,鱼尾在裙摆下激动地拍打,"那株并蒂莲开得比我簪子上的珊瑚珠还艳!"

      醉梦兰握着南宫润送的新笔,笔尖悬在宣纸上方迟迟未落。她偷瞄身旁人,见他正专注地研磨,玄色衣袖挽到手肘,露出腕间淡青色血管,砚台里的墨汁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莫要学那睡莲怯生生的。"南宫润忽然侧头,指尖轻点她泛红的耳尖,"昨日不是还说要画下整座湖心亭?"

      这话惹得舱内一阵哄笑。醉梦红晃着猫爪上的桂花糕碎屑,调侃道:"六妹的笔怕是被南宫公子的眼神烫着了!"话音未落,醉梦紫突然指着南岸惊呼:"快看!是纳兰家的画舫!七哥来接我们了!"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艘装饰华丽的画舫破浪而来,船头立着身着紫衣的醉梦紫恋人纳兰京,广袖随风翻飞,手中还抱着个描金食盒。

      画舫刚并到一处,醉梦紫便踩着船舷轻盈跃过,狐尾俏皮地扫过纳兰京的脸颊。"又带了什么稀罕物?"她眼尖地盯着食盒,"该不会是京城里新出的酥糖?"纳兰京宠溺地笑了笑,掀开盒盖露出几串晶莹剔透的冰糖葫芦,裹着糖霜的山楂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红光。

      醉梦泠立刻抛下写生的兴致,蹦跳着讨要。醉梦甜则取出温在小炉上的桂花茶,分与众人。一时间,两艘画舫上飘满茶香与欢笑声。醉梦香倚着聂少凯,豹尾懒洋洋地垂在甲板上,看着妹妹们打闹,嘴角不自觉上扬;醉梦艾则揪着苏晚凝的衣袖,指着水面游过的鸳鸯,兔耳随着说话节奏轻轻晃动。

      醉梦兰望着热闹的场景,心中泛起暖意。手中的笔终于落下,却不是画景——她在宣纸角落偷偷勾勒出南宫润低头研墨的侧影,发间玉冠、眉间笑意,还有那抹总也藏不住的温柔。察觉到她的目光,南宫润抬眸轻笑,提笔在她画作空白处题字,墨迹未干的宣纸上,"与卿同画"四字力透纸背。

      忽然一阵疾风掠过,醉梦熙的佩剑穗子扫过画案,将半干的宣纸掀起。醉梦兰慌忙去抓,却见纸张飘飘荡荡落入水中,上面的人像与题字在涟漪中渐渐模糊。她望着散开的墨痕,正觉可惜,南宫润却执起她的手,重新蘸墨:"无妨,"他笔尖轻点她鼻尖,在上面留下个墨点,"最好的画,本就该留在眼里、心里。"

      斜阳西下时,两艘画舫满载着欢声笑语返程。醉梦兰倚着船柱,望着晚霞将南宫润的影子拉得很长,与自己的影子悄然重叠。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她摸了摸腰间的兰草帕子,突然觉得,这平凡岁月里的每一刻,都比诗中的永恒更值得珍藏。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