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青梅》华笙歌

2、府中 “方昙，你

　　自打进了方府，那戏班挨打的小人儿便有了新的名字——方裳兰。

　　方昙是有两个哥哥，书香门第的公子哥，未免有些要求过于严苛，从小受着父母的教导，哥哥对妹妹当然是处处护着，但是在方昙眼里这便成了怯懦，六七岁的年龄正是打打闹闹的时候，方昙却没得人玩闹，正觉得没有了乐趣，还好又来了个妹妹。

　　可是在哥哥们心里自个的妹妹欺负不得，换了别人可就不一样了。

　　俩兄弟见了母亲扯着方裳兰的小手过来默契的对视了一眼，在母亲做嘱咐的时候，依然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方夫人临走，俩兄弟还在捧着书，似乎沉浸在其中，但当方夫人一走远，两人立马变成小老虎，刷的合起书，就朝着方裳兰走去。这两哥哥大的也大不过十岁，哪里管什么欺负人，小孩子心性只觉得方裳兰是个母亲带回来的外人。站在方裳兰面前，低头看着比自己矮上一截的方裳兰，一副我是一家之主的样，故作威风的同那枯黄着头发瘦瘪的小人道

　　“你多大了？”

　　方裳兰只是看了他们一眼便不再理睬，心想着听这两个人的语气也不是什么好人，自己本来就不属于这家，不惹他们就是。便自顾自的翻起书桌。洗漱干净的方裳兰，眉眼间的俏丽自是不必多说，但却依然单薄，枯黄的头发，似乎在昭告着这具身体的主人是多么的柔弱。似是在自如的翻书，但是那紧抿着的嘴巴和略带紧张的眼神却出卖了她。

　　两兄弟看方裳兰的样子，不由得提高了音调喊道

　　“哎，我说你这...”

　　“好了，先生马上就要来了，你们再不安静，过会儿我告诉娘去。”

　　方昙秀眉微蹙，脆生生的打断了兄弟二人谈话，两兄弟见状回头又给了方裳兰一记白眼才悻悻的坐在自己座位上温起书来。

　　到底是小女孩心地，细腻，善良。方昙担心方裳兰会有委屈，径自跑到方裳兰旁边坐下，翻开书对着方裳兰扯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门牙还空着一个，她不知道她这一笑在方裳兰眼里看起来有多傻，方裳兰跟着也笑了。

　　方裳兰虽然在戏班子认得些字，但毕竟是初次接触书本，难免吃瘪，幸好有方昙在一边的疏通，也不那么吃力了。

　　课罢，方昙默默的翻唐诗，翻着翻着便笑了，小小年纪便能看得出是个美人胚子，片还有个一个豁口的门牙，让这一笑在方裳兰眼里显得滑稽，方昙指着一篇诗对方裳兰说道

　　“这个好，我觉得读岑来，特别有印镜。”

　　方昙瞅着那诗，看着眼前的人一脸的期待，便轻声读起来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
　　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声音不大，脚临到门槛的俩兄弟，却还是听见了，又是一阵嗤笑。笑的腰都弯了，方昙怒气冲冲的喊

　　“不要让我告诉娘亲，你们亲负我。”

　　两人才收住了笑，吐了吐舌头，走了出去。

　　留下方昙在不知所措的安慰着方裳兰。其实看方昙那么生气，方裳兰是理解不了的，方裳兰心里觉得这并没有什么，只是看身边比自己还小的人这样，也不再说什么。

　　清晨刚起床的方昙并不能奶娘收拾自己，便急急的跑到方裳兰房中，却见方裳兰早早的起来，此刻正贴在墙上做倒立。方昙又是好奇又是好玩的，偏偏怎么也做不到方裳兰那样。

　　正当两兄弟还沉浸在方裳兰那读诗声的时候，迎来了武术功课，本来方家是没有这一门功课的，方老爷子一个地地道道的读书人，只心心念念的管教子女学好知识，更不愿女子习武。方夫人郑氏却不，极力说服老爷子安了武术功课，美其名曰强身健体。

　　武术老师是夫人特意在少林寺请来的武僧，自然是要求苛刻，可在外人看来却一点也没有和尚该有的架势，嘴里熏熏的一股子酒味，胡子茬在外面冒着也不去搭理，只有头上的香疤在昭告着和尚身份，还偏偏的异常严厉，也不知道母亲怎么找了这么个师傅。两兄弟怯怯的为自己担心着，不忘了看着方裳兰的小身子板，斜眼嗤笑一番，方昙见两个哥哥的嘴脸，不由得走过去拉着方裳兰衣角小声的说道

　　“裳兰，你随我一起同师傅说去，我们实女纸，跟斯傅讲身体不似，斯傅不会为难的，纸管在旁边歇着看他们俩出丑就好。”

　　方裳兰看着门牙跑风的方昙一本正经的说着，心想这小丫头倒是不错，几次三番的维护我。于是感谢的看着方昙道

　　“方昙，你只管去那边歇着。”然后附在方昙耳边又说道“别忘了，我是戏班出身的。”

　　这次可叫方昙的两个哥哥傻了眼了，本想着看笑话呢，谁知道扎个马步，自个抖抖抖抖成个簸箕，这黄毛丫头还一脸的轻松自然，仿佛真的是骑在马儿身上似得气定神闲。当然，这还是刚刚开始，他们怎么会知道戏班子里的苦呢，戏班师傅一板一眼的抓动作掐板子，稍有不慎便会被罚扎马步，当然这是轻的，遇上戏班师傅心情不佳便是竹鞭木板一顿揍。

　　等师傅教习基本功的时候，两个哥哥不禁呆了，这小丫头，瘦瘪的身子做起来动作何止有模有样，哥俩更是瞪大了眼。那平日里少言寡语的武僧师傅也不禁连连称赞。

　　旁边的方昙见状更是笑开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