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在一起吧》白天的树先生

2、做我女朋友

　　何进手一松，有些吃惊，“你说她是你女朋友？”就说王立那小子护了一年的人怎么突然就分了，感情是这丫头红杏出墙把他踹了。
　　袁方视线落在唐怡轻微挣扎的小臂上，迅速将唐怡拉了过来。
　　唐怡身体猛地一晃，倒是醒过来了，触目是一双清亮亮的眼眸，好像小时候吃的薄荷糖，抿一口就能凉到心底去。
　　“你来了……”唐怡呵呵一笑，双手轻轻地环住袁方的腰，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好大好大的糖，一辈子都吃不完了。
　　入怀的温软令袁方很不习惯，可他又不能把她推开，好在一辆出租车适时停在了他面前。他把唐怡塞进后座，上车，走人。
　　何进看着扬长而去的出租车，双手环胸，总觉得有些怪异。
　　“人呢？！”陆双从一辆车上跳下来。
　　“接走了。”
　　“接走了？谁啊？”
　　“男朋友。”
　　“王立！算他有点良心，还知道来接人。”
　　“不是。”何进若有所思，“现男友。”
　　“什么！？”陆双高声道，“何进你个笨胚！唐怡那傻货能有什么现男友，赶紧找人，唐怡被欺负了怎么办？”
　　何进揉了揉耳朵，颇有些头疼“你家唐怡自己扑上去的。”他倒是担心唐怡把别人欺负了，可惜了那美男子。
　　陆双：“……”

　　唐怡哼哼唧唧地扒在后座上不起来，粉脸微微扬着，一脸的惬意。袁方一拉她就往旁躲，再拉再躲，再拉！
　　唐怡有些不满地嘟囔道：“不好玩，又被抓到了。”
　　袁方的耐心被磨地差不多了，一手提着她的衣领，把她扯了出来。
　　唐怡软趴趴地倒在他身上，袁方半搂着她往前走，手上触感滑腻入骨，温软香绵，他低下头，自己一只手正扣在她腰上，微乱的衣衫下露出的一小段肌肤在昏黄的路灯下似透着粉红的光泽。
　　他微微别过头，触及一路人好奇的眼光，脸颊腾地有些微热。

　　袁方给房东打了电话，道明原因让他来开门，房东是一位50多岁的和善大叔，见二人模样，一边开门一边问：“ 怎么喝成这样了？”
　　“失恋了。”袁方把唐怡毛茸茸的脑袋从怀里拨出来。
　　房东突然意味深长地看了袁方一眼，袁方默了黙，避过房东的视线，送唐怡进去。

　　袁方生物钟一向很精准，错过了睡觉时间反倒睡不着了，直到凌晨两点才模模糊糊有了些睡意。
　　一阵急促的铃声打破了夜的沉寂。
　　袁方睁开眼，不由眉头紧蹙，并不打算理桌上的肇事者。
　　然而那铃声越演越烈，越叫越响亮。
　　王立也不知道今天他是怎么了，在陈楠宿舍楼下一等就是几个小时，心灰意冷地回到宿舍，倒头就睡，半夜醒来才看见陆双的短信。
　　“靠！”他抓着手机跳下床。
　　宿舍里玩游戏的两名战友对视一眼，看王立抓着外套冲出宿舍，又默默重新投入战斗。
　　“喂.”袁方语气不善。
　　“……”王立不料想会听到陌生男音，当即就失控了，“唐怡呢？”
　　袁方揉了揉发疼的眉心，“睡觉。”
　　王立只觉一股邪火直窜入脑门，“你哪个孙子？你把唐怡怎么了？”
　　袁方舒了一口气，语气徒然冷了几分，“你就是那前男友吧？”
　　“我是！”
　　“你都前了，还管得着吗？她是自愿的。”袁方信手把吊着个胖娃娃的粉红傻鸟丢进鞋盒里，蒙上枕头开始睡觉
　　“王八蛋！”王立粗吼道：“你给小爷出来，爷不废了你！喂！喂？喂……”

　　唐怡醒来，只觉头疼欲裂。她迷迷瞪瞪发了好一会儿的愣，意识渐渐回归……
　　她去了橘域，有一种泡泡酒特别好喝，然后……
　　“呀！”她猛然醒起，今天早上是老梁的课！
　　“完了完了，再被抓一次还不死了。”她风卷残云把自己收拾妥当了，风一样荡了出去。
　　这是什么？她取过门把上挂着的一个袋子，居然和自己的手机一模一样诶！
　　“连铃声都一……”某人终于醒神完毕，自己的手机怎么在这儿啊？
　　“喂！”陆双对虎视眈眈望着她的王立翻了个白眼，“你在哪儿呢？还是完整的不？”
　　“完……”什么跟什么？
　　“哎哟，速度够快的，什么时候勾搭上的帅哥也不跟姐说一声。”陆双看王立一脸酱紫，内心大爽，看我不刺激死你！
　　“什么帅哥……”唐怡蹬蹬朝楼下跑，“几点了啊。”
　　“安啦安啦，好好和你男朋友温存吧。”
　　唐怡猛地一个急刹车，“男朋友？”
　　陆双举起手检查了一下指甲，亮闪闪白莹莹映地她手指水葱一般，“你男人昨晚上可帅了，把何进都弄地一愣一愣的。他还专门跟我形容了道，高高瘦瘦，格子衫……”
　　高高瘦瘦，格子衫，撇到一抹迅速闪出视野的身影，唐怡撒丫子追了上去。
　　“等等！等等……”唐怡双手叉腰猛喘气，可算是追到了。
　　袁方一晚上没睡，心情相当不美妙，眼瞧着肇事者胖乎乎白净净的食指面前抖啊抖，心中无端有了几丝不耐烦，想起她皮肤滑腻的触感，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痒地有些难耐。
　　“你……你昨晚上……”唐怡触及袁方清明的目光，忽觉气氛有些诡异。
　　袁方避开她火热的视线，“有个男人想对你不轨，被我制止了。”
　　唐怡被不轨两字烫了一下，环胸一副自卫状，“我没被他怎么样吧？”
　　“不知道。”袁方视线落在被她手臂挤出一道饱满弧线的胸上，眸色深了深，“还有十分钟就要上课了，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回来再说！”唐怡往旁一拐，钻出了他的视线。
　　袁方微眯着眼舒气，深邃眼眸缓缓浮出一丝笑意。

　　八点整，准时到达。
　　唐怡扯过邻座的笔记本，装模作样地比划了两下，老梁鹰眼在班上一扫：很好！没缺席。
　　“今天我们来讨论一下植物与环境的关系……”
　　唐怡松了一口气，掏出黑框眼镜，准备进入瞌睡状态。
　　又昏昏沉沉地度过了两节课，唐怡走在明晃晃的太阳底下，觉得自己上个课跟度日如年似的，也真是难过。
　　陆双朝她喂了一声，唐怡看过去，一旁的王立脸色很不好，相反陆双倒是神采飞扬的。
　　“瞧小模样滋润的，昨晚很销魂吧。”陆双纤细的手腕上下翻飞，套在腕上的银镯子叮当作响，很是悦耳。
　　唐怡自动过滤掉她的话，“昨晚上怎么回事？”
　　陆双手搭在她肩膀上，“不跟你说了嘛，你喝醉了，然后你男朋友出场了，何进看见了。”
　　提及何进，唐怡心中的石头放了下来，应该是袁方误会了。
　　“哎，我说，才该我问你那男朋友怎么回事吧？”
　　唐怡扒拉掉她的手臂，“什么男朋友，他诓你们的，以为何进对我图谋不轨才英雄救美的。”
　　“唉！”陆双扼腕叹息了一番，突然道：“那你昨晚上睡哪儿？”
　　“租房啊……噢，我们是邻居。”
　　陆双熄灭的小灯泡唰一下又亮了，“邻居……近水楼台先得月。抓紧啊，不要放过任何优质男。”
　　唐怡无奈地笑笑，“什么优质男，不可能的，我们认识好久了。”
　　“噢……”陆双小眼睛又闪了一下，“老实交代！”
　　“可难说了，咦，王立呢？”
　　陆双叹了一口气，“气地！”
　　“气地？”
　　陆双得意地笑了笑，“把王立气成这样的，也算是人才，改天我去拜访拜访。”

　　说起认识，又是唐怡的心事一桩。
　　她到现在都在忧心为什么当初缺心眼找了那么个兼职，开学那会儿，拿着压岁钱在外面租了个房，刚开始那几天还美滋滋的，可没几天就笑不出来了。因为房租水电加网费加公交钱，都快赶上她半个月生活费了，又加上她每天路过各色店铺，经常头脑一冲动就买买买。悠哉了一个月就囊中羞涩了。在外面逍遥惯了，又不愿搬回学校去，只得出去找工作赚钱。
　　她在58上投了一份简历，上面拉拉杂杂乱说一气，本来也没报什么期望。但居然愣是让她给撞上了一份兼职。
　　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正在超市里挑浴巾，那人开口一声小唐，把唐怡直接撞上了职业精英的脑补不归路。
　　她浴巾不要了，一口气跑出超市，头脑清晰口齿明了心情澎湃地对电话那头说：“我试试！”
　　为了那个试试，她顶着硕大无比的毒辣太阳倒了两班公交车，走到那个霉店，心情愉悦地报上了自己的姓名。
　　电话里说把那家饭店的一些规章制度编辑一下，她挺愉快地接手了。可见了老板她就傻眼了，人老板说，我闲着没事的时候写了好些东西，你看看。遂交过来一大叠白的红的绿的纸，她一翻继续傻眼：不要做蛀虫！有些人懒惰……
　　她两手放膝盖上艰难地搓了搓，望着老板绽放360度真诚无死角大笑脸，面部肌肉僵地都快不能动了，眼巴巴地候着老板的下文。
　　“我呢，这些东西都是很有用的。”
　　“嗯嗯。”唐怡点头。
　　之前接她进来的干瘦小老头的话自动在耳旁播放：我们老板是一个很传奇的人物，白手起家。现在把这家饭店做地这么大，影响又这么好，这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角度，可以好好写一下。
　　“这个……就类似于自传。”唐怡喃喃道。
　　老板一拍桌子，兴奋道：“对！就是自传！”
　　唐怡：“呵呵……”
　　于是，苦逼的唐怡爬上了给饭店老板写自传的不归路，且……好像，永远，永永远远也回不了头。
　　认识袁方就是在这里，他也在这做兼职，是这个饭店的美工，专门负责菜品的图片设计。
　　于是，周末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守着一间小办公室，咔咔啪啪个没完没了。
　　唐怡空下来就瞅瞅对面的袁方，养眼是养眼，可就是冷了些，坐姿笔直，从头到尾盯着他的电脑目不斜视，干完活就走人。
　　一个月下来，唐怡也没跟这个相处了八天的小伙伴说上一句话。
　　直到有一天，唐怡跳上二路车的时候惊奇地发现袁方也在车上。
　　“你也是师院的学生吗？”唐怡坐在他旁边的座位上。
　　“嗯。”袁方把他的背包往面前挪了挪。
　　“好巧！”
　　“嗯。”
　　“……”
　　“……”
　　以上就是唐同学与袁同学在捡橡皮筋之前的全部经历。
　　后来，袁同学就没在那干了，唐怡也不知道他去哪儿发达了，不过，倒是时常听老板夸他，说他的美工把许多大酒店的专业美工都比下去了。倒是唐怡，还在写自传的漫漫长路上爬啊爬，爬啊爬……

　　又是一周星期五，唐怡收了几件衣服就要匆匆赶去饭店。
　　开门，袁方一张脸出现在门口。
　　“嗨！”唐怡把背包里的东西压了压，塞进去一个水杯。
　　“还在那做呢？”
　　“啊。”唐怡抬起头，“估计暑假都有的忙。”
　　袁方没说话，侧了侧身让唐怡过去。
　　“那个……”二楼一道悠扬的声音传来。
　　唐怡急踩刹车，停下，喊：“你在跟我说话吗？”
　　袁方额头两道黑线。
　　唐怡抚额，自言自语道：“怎么可能是在跟我说话……”说罢，两脚生风飞去了站台。
　　你知道在街对面眼睁睁地看着最后一辆公交车缓缓缓缓开动，一路向前的痛吗？
　　唐怡狠狠抓着背包带子，直接想一头栽倒得了，又要打车，她的钱啊！
　　过来一辆出租车，唐怡刚要拉车门，一道人影已经先她一步进去了。
　　“那个……”唐怡半蹲着虔诚地望着袁方清峻的侧脸，话在舌尖上一滚，竟是什么也说不出了。
　　“上来。”袁方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膝盖，似在思考什么。
　　唐怡立马爬上了车。
　　“去高新区的红景来饭店。”袁方说道。
　　唐怡看向他，“你也去那里吗？”
　　“嗯。”袁方忽地皱了一下眉。
　　唐怡以为是自己吵着他了，也不再说话，只专心致志盯着车外面。
　　唐怡昨晚上赶稿没怎么睡，刚才又急跑了一阵，现在未免有些乏，脑袋靠在车窗上，上眼皮和下眼皮自发地越粘越紧。
　　拐弯处，一辆货车从岔路口直冲上来，司机猛打方向盘，两辆车几乎擦肩而过。
　　“尼玛的死人了！”司机头伸出窗口怒骂道。
　　唐怡惊醒，额头疼地厉害，也不知刚才撞到哪儿了。
　　三五个青年从货车上跳下来，一人手里拿着一根铁棍子，为首的那人一脸横相。
　　刚才还怒气冲冲的司机气焰一下就灭了。
　　唐怡早听闻本市的很多混混经常在这附近出没，倒没想今天让她撞见了。
　　“喂，这里是高新区凤凰路加油站附近，我们乘坐出租车遇到了一帮劫匪。”
　　唐怡抬头，眼里不无惊讶：他居然报警！
　　袁方对上唐怡的视线，“前方就是加油站，你待会跑快点。”
　　“啊……”
　　还不等唐怡反应，她被大力带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身后的车窗应声而碎。
　　“黄哥，这小子居然敢报警？”
　　袁方护着唐怡出来，脸上莫名有了一丝怒意。“你们想做什么？”
　　被称作黄哥的人啐了一口唾沫，“妈的！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报警。哥几个，揍他！”
　　那几个人瞬间涌上来，唐怡哪见过这种阵仗，下意识死死拽着袁方的衣袖。
　　袁方把唐怡往后带了带。
　　“啊！”一声哀嚎，一个人被踢翻在地。
　　唐怡眼睛睁地大大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袁方那么弱不禁风的美少年，居然还是个高手。
　　“不错，有两下子。”被称作黄哥的人玩味地看了袁方一眼，突然，他脸一沉。
　　其他的人一涌而上。
　　袁方紧紧握着唐怡的手，像是小时候妈妈放在他手上的烤红薯，又香又软又甜。
　　耳旁全是呼呼的风声，唐怡才反应过来袁方这是带着她逃跑，前方的他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自己就那么奇怪地跟在他身后了。
　　这一刻，她连害怕也忘了，只盯着他迎风鼓起如一面船帆的衬衫，心中一阵暖意缓缓流淌。
　　“司机……叔叔……还在后面！”唐怡也不记得自己跑了多久了，好像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没事，警察马上就来了。”
　　急促的警铃由远及近，呼啸而来。
　　唐怡和袁方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都笑了。
　　“你的脸……”她到现在才注意到袁方下巴处有一团青乌，刚才没看见他挨打啊……
　　袁方两根手指按了按痛处，视线在唐怡莹白的额头上一扫又迅速移开。
　　唐怡知道他这是又不想跟自己说话了，伸了伸爪子，“那我走了。”
　　“我送你吧。”袁方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太阳露了半张红彤彤的脸窥视人间，漫飞绯红的霞色如火燎原，烧地半边天都烫了，空气里似乎都染上了暖意。
　　地上两道被拉长的身影越靠越近，越靠越近，终于，叠在了一起。

　　唐怡深吸了好长一口气，才举起爪子轻轻敲门。
　　敲啊敲，敲啊敲，没反应，不会是睡着了吧？唐怡遂握着小拳头砰砰砸了几下。
　　门突地开了，唐怡差点没刹住一头栽了下去。
　　袁方站在门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有事？”
　　居家美男子一出现，唐怡小心脏顿时不受控制地蹦跶了一下，同时再一次深有感悟：长相果真很重要啊！
　　“我妈说，鸡蛋滚滚可以消肿。”她手捧两颗鸡蛋凑到袁方跟前。
　　袁方看看鸡蛋又看看她，再看看她又看看鸡蛋……
　　唐怡以为他不信，“真的！我妈说了……”
　　“进来吧。”
　　“咦……”唐怡抬头，太阳穴突突跳了几跳。
　　袁方房间非常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张椅子，桌上就一台电脑，一个水杯，床旁还立着一只大箱子。
　　真是……推崇简约派呢！唐怡心想。

　　风一撩，窗帘飘飘忽忽地荡，还真有几分空旷寂静的味道。
　　袁方闲闲靠在椅背上，昏暗的灯光下，他薄唇弯出了轻微的弧度。
　　“那个……”
　　“你不是要给我滚滚吗？”
　　唐怡忽然觉得耳朵酥麻地痒了一下，“滚……”
　　唐怡又开始紧张了，跟上次做实验一样，手都不听使唤了。
　　手掌轻轻按压，脱壳的鸡蛋滑地很，一个不小心就往地上跳。
　　唐怡另一只手一捞，幸好，接住了那只调皮蛋。
　　手腕一紧，一只大掌攫住了她的手。
　　袁方坐着，唐怡比他高出了一个头，此时被他牵引着，身体不听使唤地半倚在他的身旁。
　　唐怡觉得耳旁好像有什么东西，轰地炸裂了。
　　他一双清亮的眼眸犹如被新雨洗过的绿叶，亮地她不敢直视。
　　“做我女朋友。”他如是缓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