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鳞玉傲天下》鱼羽

17、第十七章 烽火试梅妆（一）

　　练了敛艳功又易了容，一路躲避着洛园亲卫的追寻，这日到了山戎。这是一个多山的国家，地理位置险峻而重要，许多国家都想得到他却都没有真正的拥有他。连年的战争让这个国家喘不过气来，这只消看看这几位守城的兵大哥就知道了，兵服都是不一样的颜色。

　　我牵着马排队等着进城。一位兵大哥看了看我的马，又看了看我道，“把面纱拿下来”。我取下面纱，他细看了看，摇了摇头喝道，“走吧”。

　　他们在寻人吗，我正想着，便听到有人议论说公主逃婚了，我抿了抿嘴，想笑却扯不动嘴角。穿过主街，转过一条巷子，找了一间偏店住下。小二送到楼上的客房，我推门进去，脖子上却多了一架东西，冰冰凉地横在我的脑袋下面。只听见身后一男一女轻声说着，山戎话我学过，却很少听，一时也没听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但有几字还是明白了，就是“公主”，“杀不杀”。我这走的是什么运啊，不会还没到狄达就先丧身在这里了吧，没办法，先了解了解情况再说。

　　“不知两位怎么会在我的房里，在下远到而来，早就听说山戎人性情豪爽好客”我还未说完，那架东西便在脖间贴紧了些，似乎还有些发抖，这公主怎么会看上这样的男人呢？我心下一动，便道，“刚才看到一群官兵往这边过来，不知是不是找两位，听说见男的格杀勿论。”后面几个字我故意说得威严些，没想到刀竟落了。我转身向那公主看去，公主也哑然地看着那个男子，有些不知所措。突然那男子向公主跪下说道，“公主，我该死，骗了公主，我本是晏国人，受大王子所托接近公主，却没想到公主真的爱上了我，要和我私奔，可是大王子不会同意的，他会杀了我的，我家里还有妻女，请公主开恩，看在你我的情份上，放我一条生路吧。”

　　这男子一时情急说了晏国话，这我听得懂，这话说得挺溜的，看来在腹中打了好久的草稿了吧。公主却无法承受，早已泪流满面，只见她捡起地上的刀向他砍去。我一个健步上去抓住她的手，那男子见状忙起身向窗外逃去，公主转头盯着我，泪眼里的询问我懂。我摇了摇头道，“我只是怕你会后悔”。话音刚落，就听见窗外一阵厮杀，不用看也知道，他已被乱刀砍死了。

　　门一下被撞开了，涌入了一群人，带头的拱手恭敬的说着什么。公主点了点头，转头对我说，“走吧”。

　　“我？”我惊讶道，看来今天真的是走霉运了，不过看这形势还是先走一步算一步吧。
　　一路上公主一直在流泪，是啊，被亲人算计，被心爱的人背叛，本来爱着的人还来不及恨他却已死，这一切是需要时间消化的。可是为什么要带上我呢。正想着，公主竟一头钻到我怀里放声地哭了起来。我轻轻地拍着她，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安慰话。

　　到了山戎国的国都戎城，我被安排在公主宫殿的西边的白玉房里住下，山戎多山是名不传，宫殿亦是在山间凿成，工匠巧夺天工，小小的白玉房竟被凿得玲珑有致，不过也坚固得很，要逃出去几乎是不太可能。这几日和仆人们温习了山戎话，基本能听懂个大概。三天后再次见到公主，她的精神已好了很多，一见面她便拉着我的手用晏国话说道，“我们结拜姐妹吧”，然后一双圆圆的眼睛盯着我细细地看。这公主长着一双栗色的眼睛，她的头发也栗色的，蜜色的皮肤很细很光洁，看去既可爱又漂亮。

　　山戎国的女子果然像传说中的一样豪爽大胆，我尴尬地笑道，“公主，可您还不知道我是谁呢？”

　　“你以前是谁又有什么要紧，重要的是我与你一见如故，以后你就是我紫多玛公主的姐姐。”这公主像是被宠惯了的，说话毫无顾忌，不过那爽然的气息感染了我，让我那连日来沉重的心情得到一些轻松，一丝欢愉悄悄地闯入心间，觉得有这么个妹妹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紫多玛拉着我到了花园里，请仆人取来了各什物件，两人互报的生辰八字和姓名，像模像样地结拜为金兰。正起身便见远处一衣着华贵的公子被一群仆人前拥后簇着来到跟前。他微眯着眼看了会紫多玛笑道，“妹妹你今天看起来不错嘛，我这都是为你好，举目天下，有多少男子比得上狄达的太子，何况这也是父皇的意思，这几日你就乖乖地准备待嫁，别再惹什么事了，传出去惹人笑话。”他说完瞥了我一眼，冷笑了一声便又带着那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想必他就是山戎的大王子了，既然安排了人勾引妹妹为什么还要逼妹妹嫁给别人呢？
　　我正望着他远去的方向发呆，紫多玛拉着我的手道，“别理他，我们去喝酒。”跟着紫多玛的脚步上了一座小山，细看那山上的亭子、桌子、凳子竟都是和山连为一体的，应该是就着原来的山尖凿成的，好别致。酒的味道，我一直都不太适应，便微抿了抿，紫多玛却一抬手一饮而尽。看着我喝酒的样子，紫多玛却抚着肚子大笑起来，“我的好姐姐，我们的酒不是这么喝的，一杯而尽才会尽兴，不信你试试。”

　　我笑着依言一饮而尽，果然，感觉不同，怪不得有那么多的人喜欢喝酒呢。见我饮尽了杯中酒，紫多玛便自个一杯接着一杯地喝了起来，本以为她是想借酒倾诉，但她却并不多话，只是一个劲地喝着，差不多饮了十来杯，她才看着我悠悠道，“谢谢姐姐那日拦住了我。”

　　“没什么可谢的，只是旁观者清罢了。”说着我又饮了一杯。

　　“他虽骗了我，现在死了我却不恨他，我竟还爱着他，你说我傻不傻。”

　　“傻”我又喝了一杯，一抬手，颊旁湿湿的，“可是世间的女子是傻的多吧。”

　　“可我的心为什么这么痛啊，我不能没有他。”

　　“没有人不可以没有另一个人，人更多的时候只有自己，高兴的时候可以自己笑，累的时候可以一个人哭，人活着便是孤独的。”

　　紫多玛哈哈地笑了起来，对着月亮大唱起来。

　　“小姐你喝多了”好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低语，我抬眼看去只是一个倒酒的侍女，看样子似刚才并未开口。我略一思索便称酒醉，就势让那位侍女扶着。紫多玛便道，“那姐姐先回去休息吧，我们改日再喝。”

　　“你也早点休息吧。”我发现自己真的不会安慰人，多说一句都是触人痛处。

　　回到白玉房，我留下了那位侍女，我抓住她的手看了看，再看看她的眼睛，她激动地一把抱住了我叫着，“小姐，小姐终于找到你了。”

　　“叮叮，真的是你吗？”

　　“嗯，嗯”叮叮一会儿抱抱我，一会又上下看看我。

　　他们还活着真是太好了，“严护卫呢？”

　　只见叮叮咳了两声，从里屋走出来一位老婆婆，我再一细看，竟是严护卫。原来一本正经的冷面护卫，竟屈尊扮个老婆婆，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严护卫还是一本正经的样子，看我笑着也没有不高兴，还扯了扯嘴角，记得小时候常被我捉弄，小时候最想躲着的就是他，现在见到了真是太高兴了。

　　和叮叮在床上叙着，原来他们逃出红家庄后就一直在找我，前几天在街上看到了我还来不及相认，我却又被公主带到了戎城，他们便侨装进了公主殿。叮叮将我的手翻来覆去地看着，瞧她这个样子真的好亲切。我窝在她的怀里美美地睡着了。

　　第二天，我们便商量着如何去狄达，既然紫多玛要嫁给狄达的太子，那我便想办法跟着去。听说辛海斥有两个儿子，一个叫辛晨，一个叫辛夜，长子辛晨便是太子。父亲是个恶魔，两个儿子又会好到哪里去呢，那紫多玛该怎么办？

　　又过了几天，接近了迎亲的日子，却传来消息狄达率大军抵山戎边境。

　　这天，紫多玛来到白玉房，看到我便懊悔道，“姐姐，怎么办，现在我想嫁，人家也不要了。”

　　“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他们称我不守妇道，竟率军攻了过来，看样子不攻陷我们誓不罢休，我紫多玛不怕死，要灭了我们山戎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可是恐怕要连累姐姐了，姐姐你现在赶快离开这儿吧。”

　　“看样子，那位太子也不是真心想娶你，攻城才是他们的目的。”

　　“即使是这样又如何，现在我那个哥哥，正准备要将我押去战场，我愿战死，却不愿意这样子去，我不甘心，但我又不愿意逃，我担心我的父王……我该怎么办”说着，紫多玛哭了起来。

　　“不要哭，我陪你一起去，总会有办法的。”我拍着紫多玛的肩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