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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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昨天晚上的事，往后的几日里易禾必须更紧地盯着周娴和林辉然一行人。不过，后来的日子里就再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了，只是易禾也必须看着他们之间那腻歪的气氛。
比如周娴跟林辉然撒撒娇、亲亲搂搂之类，还有他们俩互相叫着亲爱的，都透过耳机一字不落地传到了不远处易禾的耳朵里。
“天，真是折磨……”易禾已经不知道第几次揉着眉心说出这话了，这次的任务本身不难，但是任务对象太难为她了。
最后一晚，易禾仍然是在周娴和林辉然的隔壁一间房里，她洗完澡以后就着浴袍躺在床上玩手机。忽然收到了一条信息，打开一看是周娴发来的：“这边有个瀑布，我今天被溅了一身水。”
嗯，她知道，她就跟在后面，周娴当时跑到瀑布前不远处的石头上，那个地方是很安全的，但周娴一个不小心脚下一滑，一条腿踩进了水里，然后又被瀑布的水溅得大半身都湿了，最后还得林辉然和顾岚一起把她拉上来，上来以后林辉然便很细心地帮她擦拭着身子。
——“是吗？我觉得还挺正常的，毕竟你那么蠢。”易禾这么回复她。
——“你少说一句损我的话是不是今天就吃不好饭？”
——“你怎么能把温柔的我想成这种人！好伤心！”
——“滚，我真是脑子抽抽了才给你发信息。”
周娴以为她和她隔着两个多小时飞机的路程，易禾知道她们其实只隔了一面墙而已。易禾扫了一眼周娴回复的内容，脸色重新沉了下来，把手机放到一边，不再回复。
只是过了一会儿，周娴又发了一条短信过来。
——“好啦，晚安。”
——“晚安。”
易禾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周娴就是这样，没有她想得那么没良心。周娴人其实很好，这点她应该比谁都清楚，她本来不会在那样的荒郊野岭活下来的，如果不是周娴的执意……
“到了，去吧！”身后的人没有语气地说着，伸手粗鲁地拽着她的衣服，易禾被他拽着往前挪了几步，然后被毫不犹豫地踢了下去。因为她仍然是被蒙着眼睛，绑着双手双脚的，所以摔下去的时候一没站住，着着实实就是脸和肩膀着了地。
“唔！”吃痛地闷哼了一声，那个高度，就算看不到，她猜也有四五米高吧。皮肤触碰到的地面是湿润的土壤，中间夹杂着一些木块和沙石，这是训练室里几乎不能预见的触感，易禾觉得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因为兴奋而急促起来了，她听着耳边直升飞机的声音慢慢远离，这才缓缓爬起来。
花了点时间，但她的手总算从绳索中挣脱出来了，当她把蒙着眼睛的布松开时，发现自己在一片深山之中，没有人迹，更别提城市或者村落开发过的痕迹。想想也觉得他们确实不太可能把自己吃好喝好地送去大城市，易禾简单辨别了一下方便，便往南边走，如果有村落的话大多会建在山的南边。前三天还好，当易禾走到第四天晚上，在一片黑暗又阴冷的山林中不得不找一个散发着苔藓味的潮湿山洞勉强度过黑夜时，她忽然发觉，那些人也许并没有真正想让她活着的意思。
因为她出来身上不许带任何东西，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素色衬衫和长到膝盖下面位置的裤子，甚至连鞋都没有。尽管她已经用草和叶子给自己在脚和腿上裹了一层，可经过这几天的路途只要是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几乎就没有哪一寸是干净完好的。晚上的山林里更冷，易禾给自己生了一团火，想去外面捡一堆叶子回来保暖，但那些树叶都太潮湿了，盖在身上反而让她更凉，只好靠着火堆来取暖。
她能在山间的溪流中抓到小鱼的时候就捞上来稍微烤烤吃了，野鸡或者野兔这样的对于赤手空拳的易禾来说并不容易抓，有次运气好她也拽到一只，有认得的无毒安全的植物她也会摘下来吃，其余的时候就只能捡一些蜗牛或者小虫。
易禾每一天晚上都觉得自己体温比前一天晚上更低，白天有太阳时，她在外面爬着山路，不会冷反而挺热的，但晚上她时常冷得难以入睡。她多少能感觉得出来，自己的身体可能撑不了多久。世界这么大，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被扔在了哪里，这样一座山接一座山地翻下去，她还有多久可以走到有人烟的地方，易禾不记得自己到底在那里呆了多久，直到有一天她终于在半途中失去意识倒了下去……
她再一次睁开眼时，嘴边正凑过来一杯味道很奇怪的液体。易禾几乎下意识地，当即便坐起来往后挪身子，一边打量周围的环境，她这么一惊就吓到了那个正要喂她东西喝的女生。易禾刚刚一做动作，就发觉自己浑身根本使不上力，嗓子也干得紧。
“你醒了？太好了，那你自己把这个喝了吧，我还在愁怎么喂你呢。”女生没有要逼近她的意思，只是往前倾了倾身子，将杯子放在距离她不远处的地上。“你还在发烧，我把退烧药胶囊里的粉溶到水里了，不然你又吃不下，虽然味道很难喝了点，但是我没带很多出来，你别浪费。”
易禾并不觉得面前一副登山者打扮的人对自己有危险，再说了，这里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反正她喉咙干得紧，拿起来灌了下去，味道有些呛，但这时候她也不会抱怨什么。这时面前又递来一杯清水，那人望着自己，道：“喝一点冲冲喉咙的药味吧。”
并不客气，易禾干脆地接过来大口大口地喝着。
“我叫周娴，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倒在溪边？如果不是我在打水的时候看到你，你现在估计已经醒不过来了。”周娴边说边在包里翻着，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给她吃的东西。她见她一身狼藉，觉得她可能是附近什么小寨子里迷路遇险的人。
我没那么容易死，易禾心道，嘴里则念着面前人的名字：“周娴，我叫十……”
——我叫什么来着？我原来的名字是什么来着？好像是……
喝完，把水递还给周娴：“我叫易禾。”
周娴见她精神状况并不好，从包里递了一包饼干给她：“我只有这个了，你先吃了这个再睡会儿，我还得去四周拣点柴来煮东西吃，煮好了再叫你起来。”说完，她便起身走了，大约是想趁着天色暗下来之前完事儿。易禾饿了，三两下很快就把饼干吃完，见刚刚那人的衣服正披在自己身上，便和着这件衣服躺下，也许是那药的副作用，也许是她先前的日子里消耗太多体能，困意很快便卷了上来。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那个人让她感觉还挺安心的，这是之前的人生中几乎不曾有过的体验。
短短的一觉，易禾梦见自己像往常一样呆在训练营中，因为心情不好，她从卧室去射击室里想开几枪来发泄一下，却在途中被几个来找麻烦的人拦了下来。那人一上来就揪住了她的衣袖，想把她整个人拽过去似的。
易禾皱着眉，眼神凶恶地睁开眼，望着那个正在拽着自己身上裹着的衣服的男人。男人见她醒了，语气恶劣地道：“你是哪里来的人？别碰周娴的衣服。”
“……”
易禾没说话，把衣服丢给那个男人，揉揉眼睛，站起来打了个哈欠，又不紧不慢地伸了个懒腰。男人手里拿着周娴的衣服，看了一下上面沾到的污垢，又神色不善地打量了一下面前的易禾，这人全身都是污垢，那露在外面的一截小腿和手臂别提多脏了，易禾的头发并不短，尾端有几撮头发已经打了结缠在一起，头发里面还卡了一些树叶和泥巴。这样的一个人，男人怎么看都认为她是山里哪家农民猎户的小孩，可能经常找他们这样的登山旅行者讨要东西，要是不给可能还会下手偷。
“赶快滚！我们没东西可以给你。”男人朝她喊了一句，见易禾站在那里无动于衷，他上前两步作势要赶人。
在易禾眼里这个男人看上去太弱不禁风了，她只要动手，想要在十分钟之内让他离开人世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但她得考虑自己的身体状况和往后的事情，看样子这个人和刚刚那个女的是一起的吧，她还指望跟着他们出去呢，要是自己把这个人二话不说就解决掉了，待会儿那个女的回来估计对自己也不会继续持友好态度。
但是，现在这个男的好像就是一副要用武力让她屈服的凶悍模样。于是她顺着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动作，抬手死死扼住了男人的手腕将他往自己身侧一拽，男人没有丝毫的防备，甚至没有看清她的动作，只觉得手腕一痛，好像被门夹住了的那种疼痛，然后一个力道就把他整个身子猛地往前一拽。
随即，易禾抬腿就用脚后跟踹上男人的脑侧。
男人直接惨叫着倒在地上抱着自己头。易禾挑眉，心说要不要这么夸张，她刚刚的力道明明就是有收敛的。算了，不管他了，易禾抬手检查了一下四肢裸露皮肤上的伤口，上面都还留有淡淡地擦了一层药的痕迹，估计也是刚刚那个女生做的吧。
易禾手背摸摸自己额头，她感觉好多了，似乎也没有发热的样子，她在附近看了一圈，正是这时候看见了抱着一堆柴回来的周娴，她见了易禾以后连忙道：“你醒了？感觉还好吗？”
“嗯……”点点头，上前去帮她拿了一部分柴。
“我去把火点起来，易禾？帮我去帐篷那儿帮我拿装了食材的袋子过来。”周娴指指不远处帐篷边上的位置，易禾正要走过去时刚刚那个男人揉着脑袋走了过来，大约是看到了周娴和易禾在一起的缘故，他大声叫唤了一声似乎在叫她别接近周娴，不过又想起刚刚自己吃的苦头，没敢上前离易禾太近。
“好好的你嚷嚷什么？”周娴被他突然地一嗓子吓了一跳，易禾倒没什么事。
“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你就和她走那么近！”男人一脸“你疯了吗”的表情对周娴道。
周娴和男人在那一头争执着，易禾知道他们在说自己的事，不过她没过去插嘴。如果他们愿意带上自己离开这里那自然是最好，如果他们不愿意，她完全可以在这里杀掉他们两个，有了他们的设备和食物自己完全可以慢慢走出去，既然他们能徒步到这里，说明距离脱离这片山林也不远了。
“不行，我说不行就是不行！”男人看上去有些生气了，语气变得凶狠起来：“这个人这么危险，你知道她是什么好东西！？”
易禾在他们帐篷附近那堆行李中间扫视着，找自己能用的工具，刀子绳子之类的。
“那你就打算把她这么留在这儿？你看看这周围荒无人烟的，也就只有你才干得出这种事！”
“你要是想带上她，我就不会再跟你一起走！”
“那你自己走吧，我会让我爸叫人来接我的。”周娴说着把地上的包捡起来甩到男人身上：“还不收东西？”
“……”男人没说什么，就是切了一声，拿着东西走到一边去了。现在天色已经微微暗了下来，想要离开当然是不可能的，他们只能等到天亮再继续行程，只是男人和她们俩一直都保持着距离，也不知是因为被易禾那一下子弄怕了还是赌气。
夜里周娴让易禾跟她一起睡在帐篷里，那个男人则被周娴扔到外面用睡袋凑合一晚。易禾半夜看着身边毫无防备地熟睡着的女生，心里五味陈杂，先是觉得这个人有些蠢，就这样和一个傍晚时还在心里盘算着要不要杀掉他们的人睡在一起，然后又觉得心里很暖，自己能遇到她还算不错。
第二天天刚亮易禾就醒了，因为那个男人收拾东西的动静对她来说实在太大了，易禾没吵醒周娴，走出帐篷朝那男人轻声打了个招呼。
男人正在把一些装备塞进包里，见到易禾就一愣，不知道她要干什么。易禾记得昨天晚上周娴说过这个人是她男朋友……也太不靠谱了吧。扫了一眼他手里的工具：“喂，这些留下，我要用的。”
“只……”男人刚想开口，易禾就冲上去用手掐住了他的嘴侧的下颚骨的关节处。“不要那么大声嘛，万一吵醒你女朋友了怎么办？只有一份当然是让给她啊，我没有在问你的意见，你明白吧？我就是叫你别拿这些，所以你不回答也可以。”易禾的手边说边使劲儿捏着，那人一旦哼哼出声她下手就更重，直到男人实在受不了了便松开手里的东西，丢在地上骂了易禾一声便转身离开了。
等周娴醒了以后不见那男的，却表现得有些难过，易禾走到她旁边问她怎么了，她只是摸摸自己头发，说她只是第一次自己离开了他从这么深的山林里步行回去，心里有些不安。
易禾顿了顿，说：“放心好了，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那之后，周娴不仅仅只是带她一起离开了那，后来得知易禾和她年纪一样时，而且有着一个“非常悲惨”的身世之后，甚至还帮她联系了自己的大学，易禾如果要回到这样的城市中继续生活，那她就需要一个不差学历日后找工作。虽然易禾能进去基本上是周娴家的关系，但校方愿意要她的原因之中还有她那优异的成绩，只不过最初的时间里易禾的学费和房子都是周娴家，那笔钱对一直都还在大学上课的她来说并不是小数目，所以到现在她都没能彻底还完。
这样的周娴，易禾觉得自己会喜欢上她……好像还挺正常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