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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卖画进京 画碧欲卖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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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正是初秋,鲜绿渐黄,萧瑟之意越来越浓。连些日子来,画碧观察了周围一遍又一遍。这个世界没有导演,没有摄影机,没有忙碌的工作人员……一切真实都在告诉她:这不是演戏!
她可以肯定,她真的穿越到了北宋。
来到宋朝已经第五天,或许是身体经受不住穿越时空带来的后遗症,画碧原本健康的身子忽然间变得十分虚弱,小小的发烧竟然拖了五天才完全康复。
不过这段时间里画碧跟徐家母子渐渐熟络了起来,也在努力适应着新的生活。徐夫人和徐子音当真是极其善良的人,对她这个穿着打扮、言行举止都有些“奇怪”的陌生人没有丝毫防备,还把她当自家人一样好吃好喝地照顾着。
因为之前高烧厉害,徐夫人便不许画碧随便离开房间,一日三餐都送到她房间就差喂进嘴里了,每天除了吃就是躺在床上,被里三层外三层的棉被裹得严严实实。
徐家母子也问过画碧的来历,见画碧支支吾吾说不清个所以然,便以为她有什么难言之隐,遂也不再过问。事实上画碧的确不知如何应对突如其来的穿越,该老实说她是来自未来的人吗?只怕没人会信。或者编个古装戏里常用的父母双亡,只身一人来扬州投奔亲戚的借口?但是撒一个谎就要用更多谎来圆,总会有被识破的那天……
画碧走进徐家的小院子,抬头可以看见掩隐在树丛中参差错落的扬州城楼阁房檐。现在已入秋,院子渐渐萧瑟,许多树叶开始凋零,花朵也都低下了娇嫩的脸。一切都那么宁静,静得有些不真实。
穿越到底意味着什么?原来的世界里她是不是就不存在了?那她的父母怎么办?就算因为逃婚的事情,父亲一气之下把她赶出了家门,但无论如何她是欧阳家唯一的女儿,就这样突然失踪了,父母难道不会着急死么……不行,必须想办法回去,不能丢下父母不管!
“画碧姑娘怎么下床了,外面风大当心着凉啊。”正在画碧坐在院子里发呆的时候,徐子音从外面回来了,肩上扛着一旦刚砍回来的柴木。
画碧回过神来,笑着起身打招呼:“徐公子……嗯?你怎么去砍柴了?”
“家里就我和娘两个人,我不砍柴,难道要娘亲去砍?”徐子音一边把柴木放下,一边呵呵打趣道,他俊秀的脸上因为沾着汗珠,在阳光下折射出好看的光彩。
“可是我看徐公子的家境还算殷实吧?为何不到城里去买?”画碧看了一眼徐家那幢书卷气十足的阁楼还有眼前不小的庭院,诧异道。
徐子音从水缸了舀了一瓢水喝,歇上几口气后才尴尬一笑:“姑娘,实不相瞒,徐家祖上是扬州城有名的书香门第,可惜到了我爷爷那一辈家道中落,只有这座祖屋传了下来。后来我父亲生病,为了给他治病家里花光了所有的积蓄,可惜父亲上个月还是过世了……”说到这里,徐子音声音微微一颤,他没有再说下去,低下头又喝了几口水。
画碧没想到这个儒雅温和的书生竟然才经历了丧父之痛,她后悔自己刚才的问题,心里一阵内疚,叹了口气道:“对不起,我不该问你这些。”
“没关系,姑娘不必介怀。”徐子音又恢复了平日里和善亲切的笑容:“所以姑娘看到的只是表面现象而已,只可惜我百无一用,如今只能到山上砍柴拿去卖,贴补家用了。”
“徐公子为何不去考功名?我看你不像个樵夫,到更像个书生啊。”
徐子音抿抿嘴,苦笑摇头:“从扬州到开封路途遥远,所需要的路费就不是小数目……况且,娘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哪。”他的话里颇有苦衷。
画碧心一沉:“所以你就想放弃考科举?”
“今年恐怕是赶不上了,还有一个月就是秋试考期,扬州城里的考生早都出发进京了。”徐子音像是歇够了,起身去扛那旦柴木,他说的云淡风轻,眼神却有些异样。
徐子音摊开手去扛柴木时,画碧注意到他的手心全是磨出来的老茧和血泡。那些柴木分量不少,他不知在山上辛苦了多久才砍回来的,徐子音虽是男子,但那副身板看起来却十分瘦弱。他的手指白净修长,这样的手握住书卷的时候一定很好看,而不应该被生活的风霜侵蚀。
画碧曾在好几个夜晚注意到他的房间里一灯如豆,微弱的灯火下他埋头苦读的身影让画碧钦佩。原来这就是古人的“十年寒窗”,比起她能够在灯火通明的自习教室复习功课,千年前像徐子音这样的学子想要出人头地,就真的是要有风雨不动的毅力。
十年艰辛,怎能在最后关头放弃?
也许是同样经历过科考痛苦的画碧对徐子音的境遇有着深深的同情,也许是为了报答徐家母子在她孤独无依的时候给予她温暖,画碧不作声地吸了一口气,似乎下了一个决心,起身对着徐子音的背影喊道:“徐公子,我有办法让你进京赶考!”
已经过了正午,炎阳酷日的威力渐渐减退。虽是金黄时节,扬州的气候仍然闷热难耐,画碧身穿一件艾绿色棉质吊带,披着荼白轻纱外套,下身是与外套同色的过膝雪纺长裙和细带平底凉鞋,圆边布帽的帽檐在她秀气的眉眼间投下的淡淡阴影。
打扮清凉如她,也抵不住这桑拿天,那些裹得严严实实的古代人究竟是如何能忍受的?画碧心下默默叹气。
画碧本想凭自己一身素描写生的本领,学着那些路边给人画肖像画挣钱的人,在这古代社会帮徐子音挣点路费。没想到画碧和徐子音在扬州城繁华街道旁坐了快一整天,连一个“生意”都没有光顾。倒是画碧忍受了路人投来的各种奇异目光,她知道别人是在议论她的衣服和短发,画碧想着之所以没人找她画画的,大概也跟她的奇装异服有关吧。
“画碧姑娘,这都一整天了,一个上门的客人都没有,我看我们回去吧。”徐子音看了眼身边拿着铅笔在手指间灵活转动的画碧,略微失望道。
然而画碧义正言辞道:“那可不行,我既然说了要让你上京赶考,就一定不会食言的。”说话间,画碧的目光一直盯着眼前的画纸,一幅若有所思的样子。
徐子音苦笑:“姑娘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徐某早已不奢望考取功名,姑娘又何必介怀?”
“徐子音,你就别婆婆妈妈的了,天无绝人之路,只要考期还没过你就决不能放弃。”画碧手中的铅笔一拍,向徐子音投来凌厉的目光,语气坚决。
“……”显然是被画碧突然间爆发出来的气势给怔住了,徐子音姗姗说不出话来。
画碧眼珠子一转,爽朗的笑容在秀丽的脸上绽开:“有办法了。徐公子,请你坐到我面前来。”
“我?”徐子音诧异地指了指自己。
“对,我真笨,这样干坐着等,人家凭什么相信我的作画水平。”画碧一边说着,一边拽着徐子音将他拉到画板前的椅子上坐下,笑道:“现在我来给你作肖像画,才能吸引其他客人的注意力。”
徐子音生性腼腆,此刻坐在画碧面前显得局促不安,坐姿和表情都尤其别扭,画碧耐心开导讲解了好半天才帮他慢慢放松下来。
“好了,保持这个状态别动,很快就好。”画画的人善于观察,就目光几个流转的功夫,画碧已经掌握了徐子音的五官特征,她先在纸上快速勾勒出人物轮廓,然后开始一点点细化。素描的难点在于要用黑白两色生动复制出所画事物,只有通过不同颜色深浅、不同下笔力度来反映光影变幻,才能让画作突出空间立体感。
北宋年间,盛行的是工笔写意,山水花鸟是主流内容。偏不巧,画碧在海外贵族美术学府主修的就素描和油画,虽然她在学府的时候颇得几位教授的赞赏,可是在这个年代的中国,西方文明还没有和东方文明相遇,画碧真的不确定这种“稀奇古怪”的西式画法,古人能不能接受。
不过画碧这也算被逼上梁山,无论如何她目前找不到回去的办法,那只好先考虑如何在这个世界谋生,总不能一直赖在徐家不走。她这个现代文明人,到了北宋瞬间变成了文盲,唯一拿得出手的只有那一身画技。这次既是帮徐子音,也是帮她自己。
虽然东方画作讲究意境深远,西方绘画注重空间写实,但画碧相信人们对美的感官是共通的,表现手法上的差异总有调和的办法。
“徐公子,你可以起身活动了。”没过多久,画碧朝徐子音笑道。
徐子音凑到画板前一看,只见黑白之间,自己的形象已经实实在在地展现在纸上,徐子音觉得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双胞胎兄弟,不禁惊叹道:“没想到画碧姑娘竟身怀如此绝技!神,这画实在太神了!”
画碧浅浅地笑了笑,其实这幅画她才只完成了一半,黑白光影还没画完,空间感还没有立起来。然而这样一幅简单的人物肖像画已经被徐子音奉为神技了,画碧倒没有任何自豪感,毕竟她只是把现代人的智慧拿来古代展现,这一切赞叹并不是她应得的。
“徐公子,请你看看现在能不能招揽到客人,告诉他们可以画完满意再给钱。”画碧聚精会神地完成徐子音的肖像画,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身后早已站着另外一个人。
“真是妙啊!”突然间,一个低沉又充满磁性的声音从画碧头顶上徐徐传来,语调如吟诗般充满韵味:“此画当真是惊世之作!”
画碧愣住了,这个男声在画碧听来竟有那么几分熟悉。她怔怔地回头看去,在看清来人的面容时,她蹭地跳了起来,差点惊叫出声:“啊,你是……”
来者显然已经在画碧身后观摩多时了,徐子音则被他身边几个轻装便服的侍从挡在身后,画碧心想难怪从刚才开始就没听到徐子音说话,原来是被他给噤声了。
“唔?在下可曾见过姑娘?”一身琥珀色长衫的俊俏男子温润地笑着说,眼神里却明显透露出“别乱说出我身份”的意思。
画碧作为画者,自然看得出男子的意思,遂低头学着古代女子致礼的动作,僵硬地作了一福:“不知公子何时出现的,小女子竟没有察觉。”画碧又把眼前的男人打量了一遍……真的是他——崔明冲!
难道她竟是穿越到了少年包青天的世界……
眼前这个人就算换了件平常朴素的衣裳,那由内而外透出的儒雅贵气仍没有被遮掩掉。画碧记得他,那个让庞太师和八贤王同时赏识的青年,那个重情重义却被逼无奈的好官。如今他出现在扬州,这么说来他是听从岳父庞太师的召唤,要从云南赶回汴京,担任今年秋试的主考官。
“姑娘?”崔明冲轻唤一声,画碧这才回过神来,见崔明冲正略微奇怪地看着她。
刚才一阵走神,画碧都没听清崔明冲说了什么,不过也来不及回忆,她立刻恢复了常态,脑子快速运转,笑道:“对不起,失礼了。公子既然不嫌弃小女子才疏学浅,可否愿意让小女子为您作画一幅?”
“姑娘画中的人与这位年轻公子神形如此相似,眼神更是将他的性情表露无遗,一瞬间竟觉得画中人要活过来一般!在下阅画不少,却从未见过姑娘此等神技。”崔明冲意犹未尽地盯着画碧的作品,由衷赞叹道:“今日因事务在身不便停留,不知姑娘可否愿意将画作卖与我,二十两银子可好?”
画碧心里一阵欢喜,没想到崔明冲竟然愿意出钱买她的画,二十两银子是多少,画碧没有概念,但瞥见徐子音不可思议的表情就知道,二十两银子是赚够了,于是画碧一口答应了下来:“成交,公子爽快。”
付了钱,交了画,崔明冲叫侍从把画小心翼翼地包了起来,临走时又问了一句:“能否请教姑娘芳名?家乡何处?”言语间,崔明冲的目光在画碧身上打量了一阵,也同样带着微微奇异的目光。
“我叫欧阳画碧,家乡不过是滇南小镇,公子恐怕不认识,不说也罢。”画碧尴尬地笑了笑,这家乡她的确不知道怎么说,不过说是滇南也没算撒谎,她的确出生在云南,不过没多大就跟父母移居海外了而已。
“欧阳画碧?……在下记住了,还望有机会的话姑娘能来京城,到时候恐怕还要劳烦姑娘赐教。”崔明冲留下一个温文尔雅的笑容,转身走了。
徐子音在崔明冲走后,颤抖着手掂量那一袋沉甸甸的银子,不可置信道:“真不敢相信,那位公子竟然肯出二十两银子买画!”
“我说的吧?天无绝人之路,徐公子,二十两银子够你上京吗?”
“够,足够了!别说是上京,就是来回几趟都没问题。”
“那就好了,我们快回家跟徐夫人报喜吧。”
徐夫人做好了饭菜,正从厨房里端出最后一盘。饭菜很简单,不过是一些米饭蔬菜之类,但都做得清爽可口,为了庆祝家中那位女画师今日赚得二十两银子,徐夫人还特地杀了一只鸡,用蘑菇炖了汤。
“怎么还不见画碧姑娘?”徐夫人见餐桌边只有儿子一人在摆弄着碗筷,问道。
“可能还在更衣吧。”徐子音指了指二楼画碧的房间。
徐夫人高声喊了一句:“画碧姑娘,下楼吃饭了。”
“来了。”
画碧轻盈的脚步声从二楼传来,由远及近,徐家母子抬头看去的时候,两人都在一瞬间呆住了。站在古木楼梯转角处的女子,换了一身淡黄底白色碎印长襦,腰间系黄底泼墨衣带,外套水绿色染纹上衣,纹路间有青绿纱带结扣。画碧本就身形修长,穿上这身宋服更加显得窈窕纤细。
回家的路上,徐子音陪画碧到成衣店买了几件古代人的装束。徐子音说她这样穿着奇装异服太过惹人耳目,还是换身装扮比较好。画碧心想也是,便不再拒绝他的好意。
画碧平素好静,自然更喜欢清淡质朴的款式和色彩,也更注重衣服的质感。在女掌柜拿出的一堆大红大紫的鲜艳套装中,画碧挑了一套黄绿主色的衣裙,样式虽然平凡简单,然而材质轻薄细滑,穿在身上妥帖舒适。
关键是,这套衣裙因做工简易而价钱不高。画碧心知徐子音上京城要用钱,不管二十两银子到底有多少,好歹也是有限的,更何况要是能给徐夫人留下点钱,也算是报答徐夫人对她的照顾。所以尽管徐子音一直叫她买一套好的,画碧还是坚持选了这套。
“哎哟,这画碧姑娘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好生漂亮啊。”徐夫人笑开了花,毫不吝啬赞美之词。眼前这姑娘跟她平日里见的市井女子大不一样,究竟是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上来。也许是画碧虽然清瘦,但脸型圆润饱满,皮肤不施脂粉就水嫩白皙,笑起来还有着浅浅的梨涡,所以看起来没有饱经风霜或是病态蒲柳之感,反倒如春天雨后嫩芽上的水珠,清新阳光。
“真的……好看吗?”见徐夫人如此夸赞,画碧微微羞红了脸,她低头犹豫地扯了扯裙裾,头一回穿古装,怎么看怎么不习惯。
画碧瞥了一眼徐子音,只见他整个人都呆住了。徐子音半晌才回过神来,他局促地清清嗓子,笑道:“好看,怎么会不好看!姑娘果然眼光独到,这衣裙穿在姑娘身上,都快成天仙了。”
画碧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想这徐子音不愧是书生,夸人都能夸出一身鸡皮疙瘩。
“就是姑娘的头发可惜了。”徐夫人看着画碧那一头垂在脖颈间的短碎发,显得有些美中不足:“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画碧姑娘为何要将头发剪了?”
关于古人对短发的看法,画碧还是略知一二。古代人认为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是父母给予的,包括头发,若是轻易断发,则会被人视为不孝。原本画碧也是长发及腰的美人,只是因逃婚被父亲赶出家门后,她便狠心剪了头发,以示若不能靠自己的力量混出个样子,就绝不长回头发。谁料到,她竟在这个节骨眼上穿越了。
“只因家中亲人过世不久,画碧这才剪了头发,算是尽一点哀思。”无奈之下,画碧只好撒了谎。
徐家母子一听,都纷纷表示遗憾。画碧笑了笑,岔开话题道:“徐夫人,徐公子,以后请别姑娘姑娘地称呼我了,叫我画碧就好。两位对画碧恩同再造,在我无依无靠的时候是你们帮助了我,若是今后有办法,我一定会报答你们的大恩。”
徐子音见画碧一脸感激,忙镇重其事道:“姑娘……不,画碧千万别这么说。这次若不是你的画作,我哪里有机会上京赶考,你是我们徐家的福星才是。若是你不嫌弃,也请直呼我名字吧,公子这个称呼怪见外的。”
“是啊,是画碧你帮了我们徐家的大忙,我和子音都无以为报啊。”徐夫人点头道。
画碧温暖地笑着:“千万别这么说,这不过是画碧为二位尽的一点绵薄之力,不足挂齿。若是子音能顺利考取功名,也算画碧功德一件了。”
“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看你的样子是离家出走了吧?接下来你要去哪里呢?”徐子音问道。
画碧微微低下头,交叠在膝盖上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她抿了抿唇,缓缓开口道:“我……想去京城见一个人。”
“画碧在京城还有亲人?”徐夫人诧异。
“不是亲人,算是我的一位恩人吧。离家千里,我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画碧的声音是平静的:“不过人生苦短,还是先把想做的事做了,想见的人见了,免得日后留下遗憾。”
画碧想见的那个人,就是她一直以来钦慕的八贤王“赵德芳”!今天遇到崔明冲出手相助,她才真正相信那句话“念念不忘,必有回报”。她竟然真的来到了向往已久的世界,那就没有理由不珍惜这个机会。
只是她不敢把他的名字说出来,如今她不过是身份卑微的民间女子,何来的底气说出“我想见的人是皇亲国戚”。其实到底能不能如她所愿,画碧心里也没个底,只是到了京城,总归离他又近了一步,就算只能跟他站在同一片蓝天下,看同一片风景,也不枉她穿越北宋一场。
要回去,也等她了了这桩多年的心愿吧,远在另一个世界的爸妈,请原谅画碧此时的任性……
“那太好了!”徐子音高兴坏了:“到时候画碧跟我一起去京城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徐夫人也看着儿子笑了起来:“是啊,这么说来子音你也算和画碧有缘分,这一路还得多照顾她。”
子音决定两天后出发进京,他保证说这一路定会好好照顾画碧。
画碧暗自笑起来,就徐子音这副文弱书生样,到底谁照顾谁还不一定呢。不过看着眼前这两个善良质朴的老百姓,画碧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温暖。从前她身在富贵人家,表面光鲜亮丽,其实背后的冷暖是普通人所不能体会的。父母忙于事业,陪伴她成长的不过是换了一拨又一拨,连名字都叫不全的私人教师,还有那个总是冰冷严肃的管家。
后来进了贵族学校,周围也都是些家境更加殷实的纨绔子弟,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没有真心可言,只有金钱的比较和利益的往来。
像徐家母子这种干净到没有一丝杂质的笑容,画碧只觉更加珍贵。这是她生命中难得的“真”,或许他们只是平凡人家,但是带给画碧的精神慰藉却不是二十两银子能够算清的。画碧从电视里看过,考生在进京路上难免会遇到各种麻烦,而她只想着定要尽力助徐子音顺利参加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