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二十一、夜深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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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会有人想要把自己灌醉了。有时候，身为人类，脆弱的人类，为了驱散掉某些糟糕的感觉，我们就是需要体验一下更糟糕的感觉。而酩酊大醉正好能在当天让我们成为全世界最糟糕的人，并且在第二天报复我们的身体。这并不意味着，我突然有了试试自己到底喝多少杯会醉的勇气，但确实有那么一瞬间，很想喝酒。也只是一瞬间而已。
周五的晚上我失眠了。说不好是因为早上对隔壁小姐说的那些话，还是白天做的噩梦。只是感觉无比的糟糕，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着该闭上眼睛慢慢睡过去。但大概过了十几秒钟，眼睛就自作主张地认为我该醒了，就那么睁开了。这样来几次估计十个人都会开始烦躁，于是我索性就不睡了，起床看稿子。最后也不知道是凌晨几点钟的时候，大概是身体受不了了终于昏睡过去了，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有史以来最糟糕的周五。
也许是因为周五做了噩梦，也许是因为失眠通宵带来的心脏压迫，也许是因为什么我不知道的原因，我觉得自己应该去墓地看看。和失眠的时候不同的是，想喝酒的念头并没有一闪即逝，它像失眠一样折磨着我。于是我决定遵从本能，买了很多啤酒，拎着去了墓地，就当作是请夜沉喝酒了。
虽然他和我一样不喜欢喝酒，不过我猜他也许会突然想来点，突然想尝尝他也许并不怀念的、人间的、糟糕的味道。
我觉得守墓的老大爷已经认识我了，所以才会以一副我“不该”出现在墓地的惊讶表情看着我。这没什么，反正我也没准备跟大爷打个招呼什么的。
找到夜沉的墓，收拾出一块能坐下的地方，拿出一罐啤酒，开喝。
并不是不想和我亲爱的哥哥打个招呼谈谈心什么的，只是一个人对着一块墓碑，说什么都让我觉得傻透了。毕竟我是个连每次例行公事一般的“哥，我来看你了”都觉得尴尬地要死的人。
我本来还以为这时候的墓地至少清净，结果刚好有人家出殡。那边厢哭天抢地的，让本来就不好喝的啤酒变得更难喝了。也许我该拿手头的啤酒给那些聒噪的家属换一瓶祭奠用的烧刀子，至少度数高一点的酒醉了之后不会头疼。
虽然我并不觉得自己会醉。
等夜沉的新邻居闹完，一行亲戚朋友有说有笑地下山去了，我已经喝完一打啤酒了。下一罐啤酒我灌给了夜沉。我说，“我该走了。”抻了个懒腰，准备离开这个地方却不知道该去哪。于是犹豫了一下，我又窝窝囊囊地坐回了夜沉旁边，并不怎么尴尬地跟他感叹一句，“好像有点怂啊。”
等我默默地喝光带来的所有啤酒，天早就黑透了。懒得掏手机看时间，晃晃悠悠地往山下走。我怕天黑成这样，墓地门口司机不敢拉，于是走到附近有公交站的地方，试着招手打车。还好司机没觉得我是刚从墓地下来的，不然，怕也没有那个师傅肯载我。
夜里的风有点儿凉，坐在出租车的后座吹着风实在是挺让人犯困的。不过等到了小区门口听师傅一报价我就不困了，转而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带够钱了。毕竟身上现金从来不多带是我的缺点之一。不过还好，身上的现金是够的。
这样有惊无险的一下过后，我整个人都有点儿懵，所以最开始看到等在小区门口的隔壁小姐时，我还以为是做梦。我眨眨眼睛，隔壁小姐还在那，雕像似的一脸怒气地盯着我，于是我开始怀疑自己可能喝醉了。虽然喝的应该是并不会醉的量。
隔壁小姐带着怒气来扶我，让我这个平时就站不稳的家伙打了个趔趄。大概因为身上沾了酒气，所以听到隔壁小姐抱怨说，“跑哪喝酒去了？手机也不带。你们家的死基佬都快把我手机打爆了。”
“我带手机了啊。”我说着就开始摸兜掏手机。浑身上下所有的兜被我摸了个遍之后，我心里一惊，还真没带。怪不得今天没人找我。尴尬地冲隔壁小姐笑笑，“真没带诶……”
隔壁小姐白了我一眼，“好了好了，我不跟醉鬼计较。”说完就半扶半拽着我往家走。
“你别拽我啊，我没醉。”我小声争辩着，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不想让前面一脸嫌弃的隔壁小姐听见。
结果隔壁小姐不但听见了，还回话了，“不用狡辩了，我不会告诉他们你其实不是千杯不醉的。老实说，你今天喝了多少？”
看着隔壁小姐的背影，感受着她拽着我的力度，突然就说不出话了。虽然隔壁小姐把我关在了朋友圈的门外，坚持我们是连熟人都算不太上的邻居，概不接受我的过线行为；但她还是会像这样担心我，即使看上去不情愿。就是那时候我明白了，为什么有时候我们会希望自己爱上了一个残忍的人。因为如果那个人不够残忍，我们怎么忍心残忍的忘记呢？
太久没听到我回应的隔壁小姐回头确认我怎么了的时候，站住了脚步，声音里满是讶异，“你怎么哭了？”
我摇摇头，抽出被她拽着的手臂，快步走向电梯，“今天只喝了两打啤酒，还是罐装的。我真没醉。你要是怕云山着急就给他发个信息什么的，打个招呼，不用管我。不，别管我，千万别管我。我求你了。”我背对着隔壁小姐说出这番话，电梯启动后才敢转身确认她是不是跟上来了。
隔壁小姐没跟上来，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松了一口气的我顺着电梯壁滑坐下去。虽然不是什么令人高兴的事实，至少让我确定了一件事——不赶快搬家我很可能会死。
狼狈地回到家里，手机老老实实地躺在床头。六通云山的未接来电，估计是出什么问题了，拨回去听到云山焦急的声音说，“我小祖宗呐，你可算回电话了哟。你今天跑哪里去了？言杉也不知道你去哪了。”
“去我哥那喝酒了。”我有气无力地回答着，倚着床边坐下。
“……”和我想的差不多，云山听到这句话就沉默了。当我们两边的气氛变得差不多诡异的时候，他又开口了，“喝了多少？”
“两打啤酒。真难喝，还没醉。在那边儿还碰上一家出殡的，哭天抢地的死烦。”
“想通了？”
“……不算想通了。帮我找房子吧，这儿住不起了。”
“……早点睡吧，祖宗……”
“云山啊，我跟你说，我哥一定是恨我。如果我没跟爸妈说你俩的事儿，他就不会想不开去跳楼。他肯定是恨我……”
我话没说完，云山就吼我，“你够了！要是你这么说，他是不是也恨我没陪他一起跳哇？夜沉根本就没怪过你，不然他哪里会叮嘱我照顾好你？！失个恋而已，至于不至于觉得全世界都针对你啊？你们家这种出点事就往极端想的性格是不是遗传啊？”
“可能吧……我就是突然特别想他。”
“行了，你要是觉得最近不想上班，我周一的时候就帮你请个假。你要是最近想让自己忙一点，我也有的是活给你干。今天你就先睡吧，就算是你那样子喝不醉的体质，明天起来估计也要头疼了。下次你要再去那边喝酒记得叫上我，我好看住你这个小祖宗。”
“哦，好的啊……哥。”我说完这句就挂了。估计云山还会感慨一会儿“孩子长大了”之类的，毕竟这是我第一次叫他“哥”。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二十一、夜深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