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扬声起缓寻花》西门碧落

6、物是人已非 她的独孤公

　　一路寻来，自然无果，杀手冷冷道：

　　“马上就要到太平村了，我随便问个人，如果他告诉我你就是曲悠扬，我一定砍哭你。”

　　悠扬哆嗦了下，故作镇定：

　　“我哪敢骗您，不过，悠扬犯什么事了？您为什么要杀她呢？”

　　“这你不用管。”

　　杀手面无表情的说道。悠扬叹了口气，心里倒数着自己剩余的生命。很快到了村口，悠扬有些举步维艰，杀手冷笑着，

　　“当初我只是怀疑，现在越发觉得你就是曲悠扬吧？待会儿我问过村民之后，分分钟砍哭你！”

　　悠扬在心里悲鸣：大哥！您砍就砍吧，我一个姑娘脖子没那么硬，一刀砍下去，我怕是想哭都来不及。

　　还没等杀手去问谁，远远地一个小男孩蹦跳的跑了过来，悠扬心想大事不妙，果然小孩一开口，所有的谎言都被揭穿了，“悠扬姐姐你去哪儿了？我好想吃你家的臭豆腐啊。”

　　悠扬高高举起手，低低对着一旁正欲拔刀的杀手说：

　　“大哥!别吓着孩子，换个地儿？求您？”

　　大概是这么多天的相处，杀手冰冷的血液也有了些温度，竟然缓缓将刀回了鞘。悠扬对着男孩说：

　　“小虎，跑这么远都快出村子了，你娘会着急的。听姐姐的话赶紧回家去。明天......明天姐姐老地方等你们，请你们吃臭豆腐。”

　　说到这里悠扬竟有一丝哽咽，少不经事的小男孩愉快地离开了，寂寥的村口只剩悠扬和杀手两道对比分明的身影。杀手缓缓抽出刀，嘴上说道：

　　“对不起了曲姑娘，奉命办事，有怪莫怪！”

　　悠扬微微闭上眼，心想：死之前跑了趟京城，遇见了独孤公子，倒也无憾，

　　“动手吧”！

　　“当啷啷啷......”

　　刀被弹飞的声音，悠扬错愕的睁开双目，不远处白衣的公子负手而立，同样错愕的杀手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望了望落在地上的刀，最终也把目光转向那位白衣公子，

　　“你是何人？为何要多管闲事？”

　　白衣公子回过头来，细长的丹凤眼微垂着，面色莹润，朱唇嫣红，那一瞬悠扬甚至觉得这该是一名艳丽的女子才是。但是白衣的他一开口就否定了悠扬所有的猜想，那富有磁性，略带凉薄的语调，怎么听也该是出自男性之口，

　　“人命关天，怎是闲事？”

　　说话间，白衣男子抽出腰间宝剑，剑指黑衣杀手道，

　　“我的踏雪剑只杀恶人，你若是奉命而来，我倒是可以考虑放过你。”

　　杀手面露惊惶之色，

　　“踏雪剑？你莫非就是百里寻花？”

　　白衣男子微微笑道，

　　“知道我的名号就更好办了，我数到十，你若还在这里我就用你的血来洗我的踏雪。一......二......三......”

　　悠扬眼瞅着杀手既紧张又出于男人的尊严站着没动，本以为他会这么倔强的坚持下去，却在白衣男子刚刚数到三时如离弦之箭，瞬间逃遁开去。白衣男子笑意更浓，悠扬却紧张地不知说什么才好。是啊，刚刚从刀口脱险，面前的白衣男子是悠扬的救命恩人，可是听完他们刚才的对话，悠扬又觉得这个嗜血的男子也是个充满危险气息的人，心头有惧倒也正常。白衣男子打破了沉寂，“姑娘怎的不说话？”

　　悠扬望了望白衣男子手里的剑，百里寻花心领神会收刀入鞘，

　　“呵呵，姑娘不必害怕，在下行走江湖，免不了要刀口舔血，只是见姑娘刚才面对死亡都无惧色，现在却为何害怕起在下的宝剑来？”

　　悠扬面色微红，她自己也无法解释为什么会对眼前的人有一种距离感，或许紧紧是他那张美丽的有些虚假的脸，悠扬一望向他时就绝刺眼。发觉到白衣男子正望着自己，悠扬意识到自己的不礼貌，终于开口道：

　　“悠扬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姑娘不必客套，在下百里寻花，今日游离到此，遇到姑娘有难能帮得上忙也算是与你有缘。只是在下想提醒姑娘，这个杀手今日未能杀你，不表示以后不会杀你；即便这个杀手从此消失，也不表示想要杀你的人不会派别人前来。”

　　听到这，悠扬也泛起难，鬼才知道她穷乡僻壤的一个姑娘怎么会招来京城人的追杀，悠扬怏怏道：

　　“是啊，我只是去京城寻人，不知为何招惹杀身之祸。对了，我还要回京城去，那里有人等我，独孤公子还在那里！”

　　百里寻花先是一震，后又恢复云淡风轻之色

　　，“独孤公子？他就是姑娘要寻之人？”

　　“是的，他......一定是的。”

　　悠扬对着百里寻花说，也像是对着自己说。好似有几秒钟的沉寂，百里寻花开口道：

　　“为保姑娘周全，在下陪姑娘走趟京城吧。”

　　看似征询，语气却是毋庸置疑的，悠扬有些奇怪，这个突然出现救了自己的清冷男子，对自己却有着与之不相称的热情。悠扬有些不好意思，

　　“这个......也太麻烦公子你了。”

　　“不，姑娘以后称呼在下寻花便是。”

　　“额......寻花.....公子，你叫我悠扬便可，真是不好意思。”

　　“悠扬不要见外。”

　　“那就麻烦寻花公子了，回都回来了，我想先回家看看。”

　　“好的，我陪你。” 出门两月余，现已是严冬，院子里的柿子树光秃秃的，悠扬望着它时有些晃神。百里寻花也望着柿子树，面色平淡，只是不自觉得伸手抚了下树干。推开门，简单的陈设已经有了一层薄尘，悠扬四下观瞧了几眼便径直走到睡房。出于礼貌，百里寻花没有跟进去，悠扬翻开枕头，拿出了那柄竹笛，正是当年小白留给她的。仔细擦拭一番，悠扬将竹笛塞进包袱，然后合上门，在寻花公子的陪同下，再次踏上了去往京城的路。一路上得益于百里寻花的照顾，悠扬逐渐消弭了戒备之心，想来当日他也是出于保护自己的目的才吓退了那个杀手，自己也没必要总是觉得他那柄剑会跳出来吸血一样。想到这里，悠扬越发好奇百里寻花为什么偏偏对自己这么照顾，主动攀谈起来，

　　“寻花公子？”

　　百里寻花转过头来，俊俏的眉眼望着悠扬，

　　“什么事？悠扬。”

　　“呵呵，那日听你跟那个杀手的对话，知道你肯定是江湖上有名望的人。只是我身在边陲小镇，也不通晓江湖事，不曾知道。你能给我讲讲你的故事么？”

　　百里寻花转首望着远方，悠悠道：

　　“我的故事？我自幼得师傅逍遥散人收留，便在俊阳山上习武，一年前下山后便游历于江湖，插手了一些不平之事，有了些名声而已。”

　　悠扬点点头，

　　“那你经常救下我这样的姑娘然后还要保护她们去四处寻亲么？”

　　百里寻花俊脸微红，显然他被悠扬问住了，自己一时之间都无法回答自己何故如此周到的对待悠扬，沉吟许久，百里寻花抛下一句“许是上天安排”就匆匆走去前面，留下一脸错愕的悠扬跟在身后不再敢咄咄逼人的去探寻究竟。 对于白天的唐突，悠扬有着说不出的懊恼：人家出手救自己不说还送自己去京城，自己还总要怀疑人家的动机，真是不应该。时辰还早，于是悠扬就去敲了敲隔壁寻花公子的房门。打开房门的那一刻悠扬似乎看见了寻花脸上有过忧虑的神色，只是很快就隐退不见。

　　“寻花公子，不打扰吧？”

　　“进来吧，悠扬。”

　　悠扬落座后不好意思的开口道：

　　“白天的事，公子不要介意，我这人总是不会说话，其实我心里十分感激公子恩情，只是一说出来可能会让公子觉得有其他意思。”

　　百里寻花笑了笑，

　　“我不在意，悠扬也不要在意，不要再加上‘公子’这两个字了，叫我寻花便好。”

　　悠扬见百里寻花笑的真诚，也卸下了心头负担，高兴道，

　　“呵呵，寻花，你不介意我就放心啦！”

　　百里寻花顿了顿，眉头的虑色再度浮现，

　　“悠扬一定要去京城吗？”

　　悠扬有些奇怪百里寻花此问，但还是肯定的点了点头，

　　“要去的，呵呵......”

　　悠扬不自觉得笑声令百里寻花有些不自然，

　　“是为了独孤公子？他是你的......”

　　悠扬的脸色微红，笑意更浓，

　　“现在还什么也不是，不过他说会带我去他家。”

　　百里寻花没再说什么，只是喝着茶淡淡道，

　　“既然悠扬喜欢，一定帮你找到便是。” 这一日到了城门口，悠扬抑制不住的兴奋，不知道这么多日子不见，独孤公子是否会到处寻她。看着眼前欢快的人儿，百里寻花长舒一口气，随着悠扬一起进了城，进城以后两人直奔神医张清的府邸。

　　悠扬有些慌了，因为张神医说不认识自己，甚至连服侍过自己的丫鬟都很漠然的看着她说不认识。至于独孤公子，所有的人更是一问三不知，仿佛那两个月前的事不曾发生过。无奈的悠扬站在了梅香阁门前，尽管一万个不愿意，悠扬还是不愿放弃这最后的希望。老鸨看到悠扬时脸上满是惊讶，但很快就掩饰过去，只是说道：

　　“姑娘来过我这梅香阁？老身倒是不曾记得。想必是姑娘记错了，至于你说的独孤公子，我们这儿姓独孤的客观倒有不少，您说的是哪位呢？知道名字的话老身兴许能帮着问问。”

　　悠扬一时语塞，一旁的百里寻花也讶异的看着悠扬，旁人自然不能理解被悠扬托付深情的人，悠扬自己会连名字都不知道。悠扬愣愣的，不顾老鸨的阻拦一路上了楼，百里寻花跟着悠扬一起上去了，只是无论是自己当初的房间还是翠微的房间，里面都是陌生的姑娘，悠扬并不认识。失魂落魄的悠扬走在大街上，许久才望了一眼身边的百里寻花，

　　“难道那些都只是我做的一场梦吗？”

　　百里寻花揽过悠扬，轻轻靠在自己肩上，安慰道：

　　“悠扬不要着急，今天我们刚来京城，我会帮你慢慢找的。”

　　悠扬终于绷不住那海潮般的失落，嘤嘤的哭了起来，她自私的祈望，眼前的人若是独孤公子该有多好，她的独孤公子，她辛苦寻得青梅竹马的小白，为什么他没有到处去寻找自己，为什么京城所有他出现过的地方都在拼命地拭去他到过的痕迹。百里寻花安慰着悠扬，与他一起伫立在京城的闹市街头，在他的心里，却又是一种别样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