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
【第四章】
其实一开始杨毅以为来的人估计也跟以往厂里其他的寒假工差不多，怎么形容呢，反正不会是他会喜欢的类型就对了。本来嘛，偌大的厂区，也不可能一个男的都见不到，特别是吃饭的时候，基本上所有的人都会聚集到食堂。但杨毅却能做到自然的跟他们称兄道弟，不过是因为他们实在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但是作为朋友还是不错的。当然，前提是，杨毅没有让任何人察觉他是个GAY。
这并不是杨毅心理阴暗，认为谁都会因为这个而疏远他，而是他早已过了那个理所当然的认为恋爱自由，无关他人，甚至是能够被完全接受和祝福的年龄，他同样经历了太多的不解和鄙夷，所以他现在只能这样小心的保护着自己。而且事实上，作为同性恋，社会上真正能够接纳的其实还是少之又少。现实，本来就没有那般美好。所以你说他逃避也好，没胆量也罢，他都无所谓，他只是不能再一次承受那样的痛苦，而那时带给他的伤害和代价，也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消散。
他想爱，却又不敢爱。
可是偏偏这次来的苏毅然恰恰是他喜欢的类型，不管怎么想都很糟糕啊……
等终于洗好衣服，整理好心情回房间时，苏毅然已经把枕头套上枕套，床单也铺好了。杨毅见苏毅然从洗手间里出来，猜想大概是去放洗漱用品了。
杨毅走过去，一屁股坐在苏毅然的床上，刚刚铺好的平整的床单，立即被压出一条条褶皱。杨毅瞥了眼苏毅然的行李箱，他的行李箱收拾的很整齐，有些还用小袋子分别装着。而后他才看向苏毅然，询问道：“怎么样，是要继续收拾还是先去买东西？”神情自然的一点也看不出刚刚经历怎样一番心理斗争。
苏毅然闻言，看了眼左手手腕上的手表。杨毅不能说清楚这些有的没的奢侈品牌，但至少可以肯定这表不会是他想要去消费的。他顶多就会买买人家路边摊那不过5块钱的电子表，这对他来说就够了。
“先去买东西吧，我怕等下太晚了。”其实现在不过9点，但是苏毅然今天已经折腾了一天，确实是有些累了，现在就想赶紧把东西买完收拾好休息。
苏毅然这次的工作是向代理报的名，今天早上10点多就到指定的地点集合，等了差不多2个半小时，这才把人等齐。又坐了近一个多小时的大巴车来到公司，到那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等他们到达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集聚在公司门口。人事部的经理还要跟代理确定一下他们带来的人数。苏毅然看了一下，一共三个代理。也就是说他们这一次来了三批，不过也不到80人。今天的天气出奇的好，于是，苏毅然就跟着一群人在太阳底下排好队等着经理一个个点名确认。看到代理坐着原先载他们的大巴车离开，苏毅然才确切的感受到他的厂工生活算是正式开始了。当然，他当时完全不知道笔试面试这种东西的存在，以为这样就可以了。
领队的让他们先把行李放在保安室，之后把他们带到了公司食堂。这时候早已经过了午餐时间，食堂里空荡荡的，只有两个阿姨在清扫地面。他们一群人随意的找了位子坐下，而后又经过半个多小时的等待时间和近一个小时“毫无技术含量”的笔试和面试。
一开始听到说要进行笔试时，苏毅然还小小紧张了一下，他真的单纯的以为试题会是跟他们公司的工作有关，那他可真是一点也不清楚。谁知道试卷一下来，第一道题就让苏毅然傻眼了，这最先的竟是计算题，还是最简单的加减运算，之后是近义成语配对，26个字母大小写，最后还有两道脑筋急转弯。不得不说，苏毅然真的是太高估这所谓的笔试了。
笔试只用了25分钟，之后又是长时间的等待，等带他们的人把他们的试卷批好。
在此期间人事部经理让助理来把他们一群人的身份证收上去，收到苏毅然附近的时候，坐在他旁边的男生忍不住质疑：“收身份证要干什么？”
“帮你们办理银行卡，之后你们的工资都会发到那张卡上。”收卡的人显然对这样的问题有些不屑，回答的很是漫不经心。
“办理银行卡的，用身份证复印件不行吗？为什么一定要收身份证？”末了，男生还认真的添了一句，“我们老师说不能随便把身份证交给其他人，谁知道你们会拿它做什么？”
苏毅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称赞一下对方的防范意识，但是显然对方太过单纯，单纯到这些话听上去有点蠢。但其实苏毅然也是第一次做厂工，心里也是有些在意，所以还是十分认真地听他们的对话。
“我们还要帮你们办工作证，要刷身份证信息，要你身份证还能做什么。”收卡的人显得更加不耐烦了，伸手催促着那个男生，“要领到工作证就快点交卡。”
那个男生这才不情不愿的把身份证交给他，嘴里还嘟嚷着：“老师说不能随便把身份证给陌生人。”
男生长着一张娃娃脸，还带点婴儿肥，不过来这里基本上都要满18岁，所以苏毅然虽然觉得对方看上去年龄不大，但也不会认为对方就是什么小孩。估摸着也是和自己一样，第一次出来做寒假工，多多少少会更加小心谨慎一些。
“诶，你是不是也觉得就这样把身份证交给他们不安全啊？”那个男生见苏毅然刚刚一直在注意他们的谈话，便主动找苏毅然搭话。
苏毅然不好打击人家，只好含糊的点头答应。
“我叫陆一鸣，G市人，刚刚高考完。”
“苏毅然，H市的，不过现在在G市读大学。”
陆一鸣显然对这个和自己有种同样想法的人很有好感，开始拉着苏毅然聊起了天。不过大多时候都是路一鸣在一旁说，而苏毅然只是在旁边时不时“嗯。”“啊。”的附和一下。
老实说，一开始苏毅然便没有想要在这里交上几个朋友的想法。工作结束后，该走就走，该分的分，确实没有必要多些什么牵连。苏毅然的宿舍里有一个人，从初中开始每到寒暑假都会去工厂打工，算得上是经验丰富了。苏毅然曾不止一次听他感叹，打工的时候，最怕的就是工作结束后还有牵挂。
只是现在人家主动找他聊天，苏毅然也不会出言拒绝。而且陆一鸣显然属于自来熟和话唠一类的，所以就算苏毅然没怎么搭话，他自己一个人也能说的很起劲。
就这样等人事部的人把笔试的试卷批好后，经理就开始点名，叫到的人带上自己的身份证复印件上去领自己的卷子，然后再6个一组开始进一个房间进行第二轮面试。
接下来的面试方法就更加简单粗暴了。进了房间以后，会有人依次收上他们的卷子和身份证复印件，之后就让他们一个个做一下自我介绍。自我介绍完后就是让他们跟着他们的指示，双手平举做5个深蹲。苏毅然不知道这样的测试到底有何意义，但是还是照着对方的要求做着。如果硬要问苏毅然当时有什么想法的话，大概就只有：这辈子没做过比这个更傻的事了。除了这一句，苏毅然实在也想不出其他更能表达他那时的心情的话了。
通过笔试和面试最终留下来的人，被经理带到食堂另一边集中坐在一起，此时身份证也已经交还他们手中。不过这样的笔试面试还会有人被刷掉，也着实出乎苏毅然的意料，因为他压根找不到是否录取的标准在哪里，也不知道他们要如何依据这一些帮他们分配部门，至少在他看来，这实在是缺少科学性。
下午4点30分，公司里的人到了吃饭时间，而苏毅然他们则要等正式工们都打好饭，这才排着队去领盒饭。从早上来到这里后，苏毅然就没吃过东西也没喝过水，所以领到盒饭也来不及吐槽盒饭的菜色和味道，吃饱事大，但还是默默的把青椒都挑了出来。
吃完饭后，经理就领着他们去领拖鞋和厂服。这里上班的时候都要换上公司的拖鞋，公司有专门的鞋柜让他们存放拖鞋，早上来的时候就去鞋柜那里换好鞋之后才可以进去厂区，晚上下班再换回自己的鞋子。
经理把他们交给了保安队长，让他给他们介绍一下公司的规定。保安队长是个身高178的魁梧汉子，当然，这里的魁梧不是指他的身高，而是身材。保安队长说话的时候表情看着挺严肃的，就是话里带着那么点方言，就变得有些不怎么严肃了。
保安队长第一件事就是告诉他们自己对应的鞋柜号码。上班和下班进出的门是不一样的，保安队长带他们从上班打卡的那个铁皮门进去，告诉他们怎么打卡，怎么确认是否打好卡后，就带着他们到换鞋区，换鞋区主要就是几排的鞋柜还有下班的打卡器。
保安队长指着打卡器说：“下班之后，从这里打卡，之后再去鞋柜那里换好自己的鞋就可以了。记住一定要打上下班卡，不然你这一天就算白干了。现在，给你们几分钟找到自己的鞋柜，换上你们手上的拖鞋，之后到外面集中。如果发现你们自己的鞋柜里面已经有鞋的，就过来跟我说一下。”
每个鞋柜都是10x8的设计，只不过每个小格子还被分成了上下两层，即两个人共用一小格。苏毅然被分到B47鞋柜的下层，打开鞋柜的时候，看到上层已经有拖鞋放在那里了。换好拖鞋出来之后，保安队长这才把公司的一些规定跟他们说明。像是不能带零食进公司，不能把饮料带出公司诸如此类的。来来回回那么几句，愣是让他给说上了十几分钟。就这么拖了十几分钟，恰好赶上杨毅他们下班。
苏毅然他们刚好站在其他人下班要走的大门口，保安队长让他们稍微让一下路。等其他人都走的七七八八了，保安队长也没什么话需要再交代了，经理这才让他们从保安室取回自己的行李，吩咐他们明天早上7点半准时在门口集合后，才示意公司宿舍的宿管过来带他们去宿舍。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