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魂》当当酱X七夜

4、归墟

　　雷泽只偶尔听闻猎魂师的父母说过归墟，亲眼所见却是第一次，这一望无际的旷野明明是如同白昼一般明亮，然而漫天的浩瀚星辰却又清晰可见，四周零散漂浮着从未见过的白色浮游生物，一切都看似混乱，却平静到了极致。
　　雷泽最初的紧张变成了惊叹，“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到归墟后，昊天的情绪似乎也缓和许多，他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微的笑声，“这是另一个世界，对于凡人来说，归墟既存在亦不存在，如人间镜像一般。”
　　“人间镜像？”
　　“简单说，这里是天界与人界的核心。”一只白色浮游飘来，正落在昊天指尖，“世间所有的魂灵与善恶，最终都要汇集于归墟。”
　　萧爸爸在一旁点头附和，“没错，猎魂师的职责，就是将那些不愿离开人界的魂灵送到归墟来。”
　　“原来是这样……”雷泽一直以来研习的都是符咒法术，降服邪魂是每一个猎魂师的终生任务，而其真正的意义，他到现在才知晓。
　　在萧爸爸投来的欣慰目光中，雷泽接着感叹，“简直帅到炸裂，所以我们就是东方版的死神对吗！”
　　“对你大爷啊！”被强行歪楼，萧爸爸才是真的气到炸裂。
　　又走过一段路程，几人停在一处石阵前，在数块嶙峋大石之间是一座破败的小庙，雷泽走近后才辨认出蜘蛛网下的牌匾，上面正是“猎魂公会”四个字。
　　猎魂师的根据地竟然穷酸到了这个地步，虽然雷泽一直是为了活下来才努力成为猎魂师，对这地方并没多大向往，但此时还是忍不住鼻子一酸，用充满同情的目光看向他爸。
　　萧爸爸气定神闲的走到破庙门前，“你懂个球。”
　　伴随着他充满自信的推门的动作，那块摇摇欲坠的牌匾终于还是支撑不住的掉下来，正砸到运筹帷幄的萧爸身上，但雷泽已经无暇顾及他爸。
　　那扇门大约是之前推动时的惯性，此时自动向两边敞开，从数丈高的天顶飞来的青鸾在几人身边绕了个圈，又飞向了里面雕梁画栋的古式宫殿。
　　门内雕檐画角、红砖青瓦的亭台楼宇构成了气派的宫殿，而被数丈之高的盘龙柱所支撑着的，却是流光溢彩的玻璃质感天顶，风格差异极大的元素拼接成这座规模巨大的宫殿，并不令人觉得违和，雷泽已经惊叹到合不拢嘴的地步。
　　长廊中熙熙攘攘的人群在他眼中也新奇得不行，仿佛是走进了猎魂师图鉴之中，随处可见直立行走的珍禽异兽，头有犄角、生有六眼的远古人类也比比皆是。
　　萧爸爸清了清嗓子，已经轻松走出了之前的疼痛，“是不是很出乎意料？猎魂公会除了处理猎魂师的注册以外，还负责任务委派、猎魂师的晋级管理等事物，以后你会经常来的。”
　　“什么？任务完成了？”
　　人群外一声格外瞩目的御姐声引起了雷泽的注意，“谁在说话？”
　　“酆神之女。”昊天淡然道。
　　雷泽只听到“神女”两个字，一颗少男心跳得更加欢快起来，“她不是人类吗？”
　　昊天不置可否，唇角微微勾起，“你说呢。”
　　雷泽被他脸上意味不明的笑容闪得有些紧张，一旁的萧爸突然紧张的拍了他一把，“快！赶快到前面去把你的高危警告撤除！”
　　“高危警告不是自动解除的吗！？”
　　“想得轻松，快跑，别过了时限！”
　　这是他测验的最后一天，他老爸晃晃悠悠的逛了这么久竟然才想起这一茬，雷泽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但时间紧张不容争执，他快步跑过青墙转角，视线豁然开朗起来。
　　长廊外是一个巨大殿堂，但并不空旷，这里的人比之前看到的更多，蜿蜒在大殿内的数条长队紧张有序，慌张跑进来的雷泽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谁啊！乱冲个鬼，想死吗！？”
　　再一次听到了之前的御姐声，雷泽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在队伍最前方的桌案上，一个爆乳的美艳御姐猛地拍了桌子，另外三只手还依旧忙碌着不同公文事物，正是她面前排了好几条长队。
　　酆神之女探起身子，露出下半身布满紫色鳞片的蛇尾，蛇尾和桌子摩挲发出沙沙的可怕声音，队伍最前面又开始有些推搡起来，神女一巴掌扇飞了站得最近的猎魂师，“想接任务的都好好排队，不然全部丢去喂宝宝！”
　　队伍立刻恢复了秩序，想必她口中的“宝宝”并没有听起来那么可爱，而雷泽之前关于神女的美妙遐想也粉碎成渣，只想赶快躲进队伍里逃过神女的抓捕。
　　公会里遇到的猎魂师并没有他想象的有爱，雷泽还没靠近队伍就被人给推开，“插什么队，赶着去投胎啊！”
　　雷泽还想解释自己的用意，却发现自己已经被一块黑影覆盖，伴随着那异样的“沙沙”声响，一缕长发垂到他脸侧，雷泽无需回头就已经能够猜到自己的现状，但不容他逃避，一只涂着紫色指甲油的尖利的爪子轻轻勾起他的下颌，轻微的疼痛胁迫着他跟着转过头——
　　人身蛇尾的神女漂浮在半空，蛇尾从桌案延伸到此处，妖艳的脸几乎要贴上雷泽，如刀刃一般锋利的指甲在他脸上轻轻摩挲，雷泽连呼吸都凝滞了。
　　终于，神女打破了沉默，笑着退开了一些，“萧雷泽。”
　　没想到对方会知道自己的名字，雷泽平复了一下心神，“我来申请解除高危警告。”
　　“延迟了六年才觉醒，”神女搭住他的肩膀转了一圈，蛇腹缠住了雷泽，紧接着将他卷上了半空，“你的灵力，却不过这个程度吗？”
　　雷泽不知道自己的灵力和觉醒时间有什么关联，感觉到缠住自己的属于蛇的那一部分越来越紧，离地面的距离也越来越远，他侧过头直视神女的眼睛，“我的测验已经通过了。”
　　常年活在死亡阴影中的雷泽，这样的气场压迫他还是能够抵抗的。
　　神女愣了愣，脸上谲诡的笑容淡去，她掌心在雷泽额头划过，雷泽眉心处一道光闪过。
　　“警告解除了。”神女冷冷的看着他，“不过，真是让人失望。”
　　在雷泽反应过来之前，缠住他的蛇尾突然松开，雷泽猝不及防的从半空掉了下去，浮空术已经来不及施展，一道红色身影突然跃至下方，轻松稳妥的接住了雷泽。
　　雷泽抬头，正好和接住自己的昊天对上了视线，因为强迫立契的事情，他和这只魂兽的关系并不融洽，此时尴尬得声音都变小了许多，“谢谢……”
　　昊天松开他，抬头望着神女的方向，对方在丢下雷泽之后就回到了自己原本的位置，继续忙碌之前未完成的事情。
　　“绝对不要惹怒那个人。”萧爸严肃的告诫。
　　雷泽点点头，猜想大概是自己乱闯的事情让神女生气，随他爸一起走出大殿的路上，他的心里还在思索神女刚刚说过的话。
　　她最后说的失望，是指自己通过测验的事情吗？还是灵力值差强人意的事情？可他的灵力，又和觉醒的时间有什么关系？
　　“喂，萧雷泽。”
　　一声稚嫩的童声打断了雷泽的思考，他看了看四周，却并没有发现有谁在叫他。
　　“白痴，低头！”一个穿着红色背带裤的小正太仰头看着雷泽，精致白嫩的包子脸上尽是不满的表情。
　　在一群牛鬼蛇神之中看到如此正常可爱的小孩儿，雷泽莫名有些激动，伸手就想抱抱，“好可爱的小萝莉，来让哥哥——”
　　小孩儿一记飞腿直接踢向雷泽身为男子汉的尊严之处，“你是用菊花看人的吗？我是男的！”
　　雷泽跪倒在地上，手捂着蛋碎处满眼泪花，许久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萧爸爸笑着和小正太打招呼，“洛河啊，我儿子就交给你了，不用看我面子，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雷泽咬牙腹诽，这臭小孩要是看你面子还会让我断子绝孙吗？
　　萧爸爸脚底幻化出法阵，开心的向雷泽告别，“我先走啦，要好好听洛河的话。”
　　“等一下！”雷泽话音未落，萧爸就已经消失在法阵之中，留他一个人在人生地不熟的猎魂公会里风中凌乱，雷泽转头看昊天，他渐渐发现有一只魂兽能够互相照应一下，也算是一件好事。
　　虽然立契的过程并不愉快，但雷泽决定放下芥蒂，对昊天露出了充满同胞友谊的善意笑容，昊天顿了顿，略显嫌弃的偏过了脸。
　　“我叫洛河，是猎魂公会的行政专员B级猎魂师。”洛河看了一眼示好失败受到打击的雷泽，“走吧，我带你们去登记注册。”
　　雷泽却并没有动。
　　他对这个差点让自己断子绝孙的小正太还是有些抵触，对方看起来不过七、八岁，这个年纪的小孩儿不是还在院子里玩泥巴吗？猎魂公会怎么还用童工？
　　洛河突然转过头，冷淡的看着他，“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到这个年纪了才开墟眼？什么都不懂，该去玩泥巴的，是你。”
　　对方竟一语戳中自己的心事，雷泽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