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鹿问鼎》Coolcat

41、难得温存

　　等我回到碧落宫时辰已经不早了，我传了膳然后让茉莉坐下和我一起用膳，茉莉不肯．估计我不在的时候桑桑给她说了皇宫的规矩，原来的小丫头已经不见了，现在在我面前的是一个勉强称得上能干的宫女了．
　　＂桑桑，有什么人来过没有？＂
　　＂回主子，没有．但是有主子的一封信，是宫外来的，那小太监说花了好大力气才弄进来的，要了好多赏赐才罢休呢．＂
　　＂你也不要太计较了，宫里的人谁愿意做太监啊，他们已经够苦的了，能给多少是多少，反正我们又不缺那份钱．以后打赏可不准手软，免得说我们碧落宫的人小家子气，我本来就不是在皇宫长大，这样还不是更让他们有话头了？＂我优雅地擦嘴，轻轻地捏着绢布的一角，然后放在桌子上．
　　＂主子，你是公主殿下，奴才哪里有资格讨赏？主子给是奴才的福气，主子不给奴才为主子做事也应该的．哪里有主子讨好奴才的道理？我觉得主子就是心眼太好了．＂这个丫头真是啰唆，我拿眼斜着茉莉，她立马会意．
　　＂桑桑姐姐，主子的信呢？桑桑姐姐可别光顾着埋汰太监，倒把主子的正事给忘记了．＂
　　＂可不是，亏了妹妹提醒．＂她一拍额头，摸出一封信，＂这是聂将军府上的管家送到神武门，再交托于一个太监的．＂向来宫里的人最忌讳里外相通，这点真是不管什么朝代都一样啊．＂主子，你怎么和聂将军认识的？＂我横了她一眼，茉莉哧哧地笑．
　　＂茉莉，越发没规矩了．＂
　　＂奴婢可是按照主子的吩咐族做的，主子说了人皆平等，规矩什么的都是无谓的东西，不想遵守也没什么大碍的．＂
　　＂好你个丫头，学会顶嘴了啊．桑桑，你们先去吃饭吧．等会没什么事情就去睡觉了，值夜那么辛苦，能免就免了．还有交代殿外的太监宫女，没什么事情不要打扰我，我今天要好好休息了．这些日子太子不在可累了．＂茉莉在转身的时候做了个鬼脸，这个丫头真是进宫才一天怎么就那么不安分呢？她现在都开始无视我的权威了．
　　等人都走光了的时候，从窗口跳进来一个人，＂堂堂大将军居然成了走窗户的梁上君子，要是别人看到不知道会怎么说呢．＂我调侃着表情尴尬的清平．
　　他掸平衣服上的皱痕，坦荡荡地坐在我的桌子旁边．
　　＂很久没有看到我未来的妻子，觉得心里记挂，怕她在我不注意的时候很别的男子眉目传情，我后半生没有妻子可怎么办？＂居然会这么耍赖，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那么我的大将军什么时候会让你未来的妻子过门啊？＂
　　＂不急不急，怎么都要到我玩够了再说啊，怎么可以娶个女子管着自己？太不自在了．＂
　　＂清平，最近总觉得不太安心，似乎太子有意即位了．我怕过得太久了会有变卦．父皇现在还是疼爱我的，但是太子就不肯定了．你早点去求父皇赐婚吧．＂
　　＂小薇，你不用担心．不管是什么朝代，将军都是极其重要的，他不会不给我面子的．＂
　　＂但是，你比我年长十岁啊，你看你怎么那么老啊．若是年龄相仿我就不那么担心了．你是将军，但是功高震主也是朝廷的忌讳．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我真的怕太子会将来会对付你．要是你早点娶了我，说不定看在你与皇室人员成婚上会放你一马．＂
　　＂是你想嫁，也不要这么说啊．小薇，你乖啊，等过段时间，我一定请旨好吗？＂
　　＂好，都依你．只是你不要过于狂妄了，我最怕什么时候他们对你起疑心了．你这个人又不肯听劝．＂他搂过我坐在他腿上，他什么时候会有这么大胆的举动了，我推了他一把．
　　＂小薇，我想你．你进宫之后我就不可以随时随地见你了，你知道我忍受了多大的痛苦吗？小薇，等以后我们成亲了，我们就可以长长厮守在一起．＂他的手里把玩着我的发丝．
　　＂我看到太子妃了，温柔贤淑，真的是一个好妻子呢．你错过了她真的是可惜得很哪．＂
　　＂她如今贵为太子妃了，你怎么还记得陈年旧事啊？若是让人传我与太子妃有染你很高兴吗？何况她不是那么简单的人，当初选妃的时候她的家世，品貌都只是一般，能击败众多大家闺秀，荣登太子妃宝座，你以为她是一个简单的女子吗？你不要小看了她，在宫里你得罪她就是得罪未来的皇后娘娘，你不要太放肆了．＂
　　＂我只是随口说的，太子妃又如何？毕竟不是太子，太子这个人虽然软弱，又没什么才华，却小气得很，对女子德行十分看重．像他这样的男人怎么会让太子妃比他能干？太子妃要劝导，他还不一定肯听呢．对了，你今天怎么会想来看我？只因为想我来看我不是你会做的事情．＂我太了解他了，他永远都有重要的事情，而我也永远不会是他生命中的第一．不过我就是喜欢他，我不觉得做一个第一有什么成就感，能让我有成就感的是我辅助他完成大业，我没有兴趣被一个男人养着，我一直不是这样的人．
　　＂小薇，你下次不要这么聪明了．我是来跟你说太子回来了，你不要再经常出现在朝堂上，你也知道太子这个人没有容人之量，你出现太频繁会让他起疑．反正你志向不在此，不要招惹麻烦．＂
　　＂你以为我会怕太子？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一个女子？胆小怕事可不是我的专长．我真的是怕极了和皇宫的女人打交道，．你就不要拦我，让我去吧．＂不去上朝？总不能真的让我在皇宫每天陪人聊天讲故事或者和她们明争暗斗什么的吧．我会崩溃的．
　　＂可是你要知道朝堂上最近不安全，你去了也没什么好处啊．你锋芒太露了，前几日你被皇上关注到你的才华，而且最近或许会有事情发生的．你有日子没上朝，恐怕还不知道夜灵听说我们采取合纵连横的战术之后决定求和了．＂
　　求和？还没开战就求和？不会吧，不过也好，免去战争之苦也算他做一个明智之举．
　　＂要有使者出使了吗？＂
　　＂是，来求亲．自古以来，和亲一直是最好的办法，你知道的，我曾经为了军饷的事情跟皇上进谏，但是皇上这个人爱面子所以不肯收回成命，现在既然他们自动求和，他也有个台阶．对他来说，一个公主换来一时太平是很划算的．我怕你若是锋芒太盛对你不利，所以你这几天还是安分点．＂
　　＂和亲？父皇还真是大方，人家要他女儿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清平，若我是和亲公主，你会怎么做？＂
　　＂胡说，你还不到年纪．你今年是十五，要到十六才够年纪．你就安心等到明年的时候嫁给我吧．＂十五？还有两个月就过年了，过完年就十六了，刚好够年纪啊．你怎么就不会想得长远点呢？难道你的脑袋长出来就是为了打仗吗？你这么单纯要应付朝堂的尔虞我诈可真不容易啊．
　　＂好了，跟你说话真是累死人了．不打仗也好，你就不要出征，就不会让我在这里担惊受怕了．使节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但是听说他们最近还在内乱，估计也是要求停战的主要原因，所以近期是不会来的．那个皇子似乎也是个厉害角色，连续杀了他几个兄弟，元气大伤．太子本来是立功的，就是因为他们要求停战他的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你说老天爷有多不公平，给了崭露锋芒的机会却没有给太子施展才华的平台．＂幸灾乐祸，刚刚还要我收敛，真是，哪里有这样的道理啊．不过也对，要是太子一怒之下把什么都归结到我的头上我不是很吃亏？
　　时间就这么过了，我在这里又国了两年，到了我的十七岁生日．真是庆幸我居然平安地活到了成年，父皇的身体依旧虚弱，但是也亏了他可以支撑那么久．毕竟是老了，有点力不从心．太子即位应该也就在这接下去的几个月了．彩衣生了一个可爱的皇子，已经会叫父皇母妃了，她的筹码又多了一点．而父皇对她也的确是青睐有加．要是父皇再多活几年，这个后宫恐怕真的是她的天下了．越言不再是小孩子了，已经知道如何以最好的方式来掩盖自己的野心，一如她的母妃．
　　太子妃依旧是那样不咸不淡的样子，太子依然软弱，却还是稳固地在太子的位子上．太子妃下的功夫真是足到家了，可是又没人知道她究竟做了什么．因为连我都不知道她与谁联系过，她只是在东宫做她的太子妃，什么都不关心，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就是因为这样，父皇也曾经当众夸奖她＂德行堪称典范＂，这句话是对越言的母妃说的，父皇知道她在暗地里做了太多手脚，他是在警告她如果再闹什么事情，她就要永远失去在后宫角逐的机会了．
　　与父皇相反，太后的身体倒是越发硬朗．每天都很有心情地叫我去说故事．真是个越活越年轻的老太太，每次父皇来请安她都会忧心忡忡地对他嘱咐说：＂皇儿，你也老了．只是这个江山还需要有能力的人来接管，太子极为孝顺，会是个仁君．但是长此以往下去，这个三国鼎立的局面只怕会被打乱啊．＂
　　父皇往往回答说：＂母后无须担心，太子还是相当能干的，我相信祖宗的江山到他手里还是这个样子．母后，儿臣明白母后的意思，但是太子乃国之根基，不可动啊．＂这个对话出现的频率是最高的，当然没有人会在现场，除了最最亲近皇上与太后的宫女太监．
　　很不幸，这个会话到了我这里，我不会让它只是一个母子间对于家族未来的忧虑，而它也确实成为了太子的动机．他一定会按捺不住的，即使他不在意，他身后的人会在意．我不是要让这个朝堂动荡，我只是单纯地想要知道谁是太子妃身后的人，可以那么高明地洞察一切．
　　谣言往往是不可遏制的，因为仅仅三天，这个想法在所有在京城居住的人相信皇上会扶持一个皇太女，太子的软弱已经让皇上不满了．而自从两年前皇太女入宫，她的才名已经让每个人都觉得皇室将会有另外一个女皇来接替皇位．谣言四处传播，如果我事先没有策划，我想我也会相信我就是那个即将成为皇室的骄傲的下任女皇．
　　＂清平，你来了．＂
　　＂是你做的？＂他真是聪明，直接就来找我了，不像外面的人一样老是在猜度谁是真正的主使，却永远都不会怀疑我，一个看上去整天沉浸诗词歌赋中的女子．他们认为我就是一个神话，所有的肮脏都不会与我有关系．因为我一直是一个类似于隐居世外的人，我已经两年没有出现在朝堂上了．一直在学习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女子．试问有谁会去注意这样一个人呢？
　　＂是，我只是想知道是谁在帮太子，我只是觉得闷．我已经收敛了两年了，你就给我点乐趣．不要全部抹杀可以吗？＂
　　＂你怎么会这么任性？事关国家大事，你居然如此儿戏？＂
　　＂我只是觉得你在这两年都不怎么来，如果我今日不做这样的事情，你还是不会来看我的．＂我突然就任性了起来，其实我一直如此．只是今天全部展现出来了而已．我在皇宫忍气吞声两年就不可以发泄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