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Story.09 因为我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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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桂珍的脑袋一阵眩晕，他们的脸在眼前变为模糊的迷离。她的耳畔回荡着飞机划过天空时发出的特有响动，腿部失去重力般的倒下。
她宛如一只不慎跌落的花瓶，脆弱的散落在坚实的大地。
所有的争斗与辱骂都随着顾晓曼的哭喊声淡去。
妈您怎么了？
妈您别吓我啊！
妈我错了！
妈我跟您回家。
她没有想到，只是简单地别离，换来的竟是这样的场景。在医院的病房内，她握着李桂珍的手哽咽的说，妈，您醒醒啊，都怪我不好，我再也不走了。顾文杰站在一旁的角落，默默的留着眼泪。内心里他并没有责怪女儿，他相信女儿只是被所谓的“爱情”蒙蔽了眼睛，他痛恨那个把女儿带走的男人，如同痛恨父女之间的分离。
窗外下起了微微细雨，雨水曼妙的洒满整座城市的街头，沾染了雨水的叶子，沉甸甸的低垂着，像一个受了委屈又无处哭诉的孩子。
李桂珍又做了那个梦。梦到25岁盛夏的傍晚。他牵着她的手，游走在老城区的树林中，他抬眼望着夜空柔情地说，今晚的夜色真美，美得好像你的眼睛。她羞涩的将头埋于发中。她聆听着微风拂过叶片发出的“丝丝”响动，感受着男人的手掌传递的温度。
他说，昨夜我看到朱生豪写给宋清如的一首诗，不由的想起了你。
我想要在茅亭里看雨、假山边看蚂蚁，看蝴蝶恋爱，看蜘蛛结网，看水，看船，看云，看瀑布，看宋清如甜甜的睡觉。
她没有说话，只是很认着的看着他的眼睛，漆黑的瞳孔在月的映照下，散发着幽蓝色的光华，那是寂寞的颜色，是心中解不开的磨难。在那片幽蓝下，她看到了一个人，一个留着长发的女人，她的长发如同水藻般交织缠绕，她的脸透着夏季的躁动。她仿佛在哪里见过那个忧愁的女人，她仿佛是在镜子里审视着忧愁的自己。
她缓缓的睁开眼睛，看着苍白的天花板，看着家人布满泪痕的脸庞。她想伸手拂去顾晓曼脸上的泪水，手臂却失去力量般的瘫软。
妈您醒了，顾晓曼说。
她只是微笑的看着一旁的女儿。
顾晓曼看着母亲嘴角旁流动的笑，看着年华赋予这个女人的沧老。她的心仿佛被一股力量撞碎，那种痛是灵魂瞬间的捣毁，痛的撕心裂肺，痛的歇斯底里。
她了解女儿的心思，豆蔻年华的女子爱情本就占据了整个生命。她知道顾晓曼的离开只是时间早晚的限定，可是她却没有想到，时间白驹过隙的竟不容人记起。如同她的青春在生命的烛里，熄灭融化，消失殆尽。
妈，对不起，顾晓曼说。
她摇着头说，这不怪你，女人应该活在爱里。
多年后，当她们彻底的长大，彻底的独立，彻底的明白了爱的含义时，她抱着躺在血泊之中的妹妹的躯体，听着她用微弱的语调，艰难的说着，女人应该活在爱里。
陆文杰从远处走来，温柔地问着，好些了吗？
李桂珍只是平淡的点头。
他用勺子盛满清水，小心翼翼的送到她的嘴里。
她略带撒娇的说，这水好凉。
陆文杰疼惜的说，对不起，对不起。
这就是爱吗？这就是经历了半辈子的柔情？顾晓曼在心中发问。她渴望这样的场景，渴望这样的经历，有一天她也会生病，也会躺在这张冰冷的床上，可是她的身边是否会出现一个柔情的男子，为了她做那些琐碎的事情？如果会，那会是亦尘吗？
感情的遗忘，只是另一场苦情的取替。
她不再像曾经那般对沈洛痴迷。很多个孤独的夜晚，她都会在梦中喊着亦尘的名字。她忘不掉他的唇深情的吻着她的额头，忘不掉他的手温情的握着她的手，忘不掉他的笑飘荡在四月的空中。她爱上了那个平淡的男人，爱上了另外一个被情所伤的自己。
亦尘为顾晓曼发去短信说，方便的时候出来一下，我在医院楼下的长椅旁等你。
她打开窗户，看着细雨中得男人，他的身躯在一片朦胧中模糊不定。他的嘴里叼着烟，雨水熄灭了烟火，他又倔强的点燃。他总是那么的固执，固执的即使在失去生命的一刻，也不愿松开她的手。
如果爱一个人真的需要理由。那她的理由便是，真诚、固执、相互怜悯。
顾晓曼借口说，去帮母亲打点水回来。陆文杰刚要说话，却被李桂珍拦住说，让她去吧，这水凉的胃口疼。
她看着被雨水淋湿的亦尘，眼泪在一瞬间不受控制般的低落。她失去理智的抱着他的身体说，你怎么那么傻，为什么要站在雨里。
他微笑着说，也许这是对自我的最好惩罚。
他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在爱一个女人的同时伤了她的父亲。
他说，被你抱着的感觉真好。
她说，能为我唱首歌吗？
当你老了，头发白了，睡意昏沉，当你老了，走不动了，炉火旁打盹，回忆青春。
她的眼前朦胧一片，她不知道是滴落的雨水，还是滚落的眼泪。她喜欢他的声音，淡淡地徘徊在耳畔。她问，你会像叶芝那样去爱一个女人吗？
他说，我不会。
顾晓曼松开环抱他身躯的手，气愤的问，为什么？
因为除了你，我无力在爱其她的女人。他为她拂去额前的水珠，然后吻着她的额头。
她说，爱上我注定是一场错。
他说，我早就知道，也早有了答案。
可是，我放不下我的家人。
所以，我们要留在这座城市。
你愿意留下吗？
他笑着说，我的小公主，有你在的地方，才有意义。
顾晓帆在走廊的窗户内，看着他们交织的身影。也许这就是姐姐渴望的爱情。并不轰轰烈烈，只是平顺的做着一些简单地事情。她应该这样的活着，应该被一个男人抱着，哄着，笑着。
此刻她脱离了沈洛带来的伤害，如同一只剥茧而出的蝶儿，绚烂于空中。
她是夜空的烟火，是沉睡在海底的鲸鱼，是饱含着悲伤气息的美丽。
顾晓帆将这一刻拍成照片，发给沈洛，并在上面写道，失去你，她得到了整座岛屿。
顾晓曼问，还疼吗？
他摆出大猩猩的招牌动作，滑稽的说，我可是练过的。
她说，对不起。
他说，能不说这三个字吗？
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Story.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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